第三十三章
“只要宮主你高興就好。”他想通了,宮主就是宮主,不管她是內人外人,或是她想發展什麽關系,反正她只要還是她,那就一切都沒有問題。野風聽得很想抓狂,“什麽只要我高興就好?我這是逼良為夫啊,你別這麽逆來順受成不?”
“難道我需要反抗一下?”葉慈斜睨她一眼,不排除滿足她的要求。
“呃,不準。”
“日後可還要強吻我?”
“當然要!”
他兩手一攤,“那就繼續吧。”
看吧,日子還不是一樣過?
當晚,某人再次被野風從飯堂給拖出來時,這回,他手裏還抓着只油膩膩的雞腿。
“這種完全沒有成就感的感覺是怎樣?”她是不太能接受,葉慈就這般平淡如水的應了她的追求。
“……”她到底是在期待葉慈要有多劇烈的反抗啊?順風順水順她心意還不好,偏要找虐?
在知道野風的內應是誰後,葉慈很堅定地隔離了她與她的狗頭軍師朔方,省得她三不五時就又有什麽出人意表的新舉動。
打從那之後,圍觀的群衆,在得知神官大人已克服萬難,再次由普通凡人做回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神人後,他們也沒興趣繼續圍觀了,于是在野風帶着一支義診小隊前去鄰國義診時,跟在他們後頭的小尾巴們少了許多。
由雲取宮宮主親自為百姓義診這一消息,在鄰國的一座商城傳揚開來後,原本只是單純的小鎮義診,當下成為了大規模的全國義診,甚至他國的百姓在風聞消息之後,也都匆匆趕來此處,就為了一見傳說中的神宮之主。
因此行所帶上的神捕并不多,葉慈在發現事态巳有了失控的傾向之時,他決定不找來更多的神捕來此支援人手,而是中斷義診火速帶野風返宮,以免發生在計劃外不必要的意外。
只是大批排在門外候診的病人,卻讓野風不能說走就走,只能叫葉慈向他們宣布再診三日,之後他們便結束義診打道回宮。
在第三日期限來臨時,随時日光的腳步一步步向西山逼近,排在門外候診的病人們,心情也就跟着愈來愈焦躁,大大小小的幾波人馬鬧事,插隊、吵架或謾罵,野風都睜只眼閉只眼忍了,而葉慈也一直緊護在她的身邊,絲毫不敢離開她半步,但她沒想到,她還是見着了她一直都很不想見到的。
一行衣着不凡,看似富家子弟的人群,姿态強橫地擠入辛苦排隊的人群中插隊不說,其中主事的一名年輕女子,甚至還命身強力壯的家仆取來白花花的銀兩,用銀兩砸人。
在門外排隊的人們,大多是付不起醫資藥資的窮苦人,敢怒不敢言的他們,就只能瞠視着目中無人的富家小姐,硬生生地在義診就要結束之前插隊。
野風在看完手中的病人後,不發一語地走至外頭,彎身拾起地上用來砸人的銀兩,轉身使勁地砸回那位嬌小姐的身上。
“大膽,你可知我家小姐是何人?”憤怒的家仆們迅速沖出人群,将行兇的野風攔下,而一旁的仆婦們則是擁住淚漣漣的千金小姐。
她看都不看就往回走,“葉慈,交給你了。”
那日在夕陽落下時,野風一行人便不顧當國國君的挽留,當下馬不停蹄地趕回神宮,至于葉慈是如何處理那事的,野風不想知道。
回到宮中的她,坐在寝宮後頭一座由白玉砌成的池子邊,将被葉慈養得白嫩的雙腳置在水面上,腳尖輕輕點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并不斷回想着,那日由家仆們蔟擁着的那名金尊玉貴的女孩兒。感受到身旁熟悉的氣息,她就算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她只是盯着水面開心。
“你知道嗎?我也曾是那粉離玉琢,被雙親捧在掌心中的女孩。”十三年前,在那個如今已消失的小國中,她也曾有過一個家的。
但司徒霜卻奪走了這一切。
葉慈在她怔怔地對着水面出神時,已坐至她的身旁,他将她白?的雙腳挪回岸上,用柔軟的帕巾拭幹後,他将她的右腳置在掌心中,再取來修剪的工具,細心修剪起她的腳指甲。
“都說過了,別寵壞我,後果很嚴重的……”她想抽回她的腳,偏又被他牢牢握住。
他專注地看着掌心中的蓮足,對她的掙紮不為所動。
“我樂意。”她往日的生活,他雖無法重現,但他卻可以給她更好的。
默然地看着他修剪完兩只腳的指甲,野風收回兩腳往前趴在他的腿上,側首望着水面的潋一波光,他則輕撫着她的發,陪着她一塊兒沉默。
“你為我做得夠多了。”她輕輕合上眼簾,“其實你不需想那麽多,只要像這樣,繼續讓我依靠就好。”葉慈撫過她發絲的動作,當下變得益發溫柔。
“我盡量。”
春在枝頭已十分。
當宮外的大地已披上一襲嫩綠的外衣,雲取宮的高牆之內,已是百花齊放的春之繁景,西宮各殿遍植的杏花,在柔柔的東風中招搖展現風姿,東宮那邊所植的瑰櫻全數盛綻,迎風落花滿徑,頓時将整座東宮埋陷在一片花海裏。
松崗拂去滿頭的杏花花瓣,站在殿門處禀告。
“大人,宮外有來客。”
“什麽客?”
“來求醫的。”這還是雲取宮出世以來,頭一回有人主動遞帖上門求醫。
求醫的?
葉慈接過他手中的帖子,滿心好奇起,打從他們放出神宮出世的消息,且也不時派出義診小隊至各國為民服務,始終都保持着觀望态度的諸國,究竟會是哪一國率先與他們雲取宮接觸,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答案是西苑國。
據拜帖上所書,遞帖之人,乃西苑國采蘋都主與其驸馬,因采蘋郡主身罹頑疾多年,西苑國宮中太醫與名醫皆束手無策,日前聽聞民間傳言,雲取宮宮主乃藥神在世上唯一傳人,故才抱着一試的心态登門求醫。
對于這個財力與國力等同正比的堂堂大國,葉慈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因西苑國雖是國富民強,神宮若要如野風所說,多結交些正面的盟友,它本是很好的對象,只是,不管是野風還是他,都對西苑國之人沒什麽好印象。
“大人?”還等着他答話的松崗忍不住出聲提醒他。
“先去把人迎進宮來,将他們暫時安頓在南門殿的迎客樓。”葉慈打算等會兒就到寝宮那邊,将犯了春困毛病的野風,給自被窩裏頭挖出來由她自個兒拿主意。
“是。”
野風半眯着杏眼,一臉惺忪地坐在妝臺前任由葉慈替她打扮,等到他打點好她的門面時,她眼底才有了幾分清醒。
“西苑國?”
“嗯,宮主打算怎麽辦?”來者是個大國的郡主,若是拒絕,恐怕面子上就第一個過不去。
“既然是來看病的,那就替她看。”在看病方面,野風才沒有他想的那麽多。
晌午一過,葉慈便派人将野風送至了迎客樓,在野風替采蘋都主診過脈後,确定她确實是得了難治之疾,而都主也願以一張珍藏多年的魂紙,作為治療病痛的費用,雙方即很快達成了協議,并讓都主一行人在宮中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