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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欽君側18

“啊…”

踩在鵝卵石的小路上, 走着走着臨進門前, 緒夏忽然短促的叫了聲。

“怎麽?”簡冬立刻緊張起來, 守在旁邊生怕緒夏出了什麽問題。

“我忘了問醫生,昨天我是不是孕吐了。”緒夏皺着臉, 小聲嘟囔道,“肯定是的。”

“你怎麽還記得這茬…”簡冬無奈。可這種時候又不能反駁她,免得家裏最大的孕婦不高興,“是是是, 肯定是了。”

緒夏聽出他的敷衍,晃了晃腦袋,“下次去問問醫生吧。”

剛推開門,夏夏習慣性的撲上來求親媽抱抱。

怎料親媽一天變繼母, 緒夏閃了下,生怕狗狗撞到她肚子。

小金毛眼睜睜看着緒夏繞過它走進房間,搖得正歡的尾巴委屈的聳拉下來,走到緒夏身邊嗓子裏低低的嗷嗚了聲。

緒夏護着腹部小心翼翼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它的腦袋給夏夏解釋,“我有小寶寶了,不能随便抱你。你現在已經…這麽圓潤了。”

抱回來才兩個手掌大的小金毛, 經歷了兩年的好吃好喝,豬一般的生活後,徹底變成了豬。它現在有緒夏半個人高,分量也重了不少。

“汪…”親媽要生二胎就嫌我胖了,難過。

“說起來, 懷孕是不是…要把寵物送走啊?”緒夏想起這茬,臉色有點發白,“我們陪夏夏的時間已經很少了。”

緒夏真的很喜歡夏夏,雖然它現在已經不屬于小動物的範疇了。有句話說寵物只是主人的一部分,而主人卻是寵物的全部。

所以緒夏以前都不敢輕易養寵物,怕養了不能讓它開心。後來有了夏夏,當然是想方設法對它好,有時間簡冬都很嫉妒。

“不用,注意寵物衛生就好。”簡冬從廚房走出來,端出來一杯溫溫的牛奶擺在緒夏面前,“而且夏夏也很乖。”

“汪!”大金毛叫了聲,湊過去在緒夏的肚子上很輕很輕的蹭了下。

之後的拍攝中,緒夏的孕期反應一直沒有發生,吐也只有那一次。

《欽君側》在幾場馬戲後,幾乎都是文鬥謀劃的部分,不需要太大的動作,只是情感轉變非常激烈。

緒夏孕期本來應該心平氣和保持愉悅,可是君婉的性格深沉。她入了戲,每天都覺得自己不高興。

簡冬看着擔心,本來打算讓趙南延期拍攝。但緒夏說什麽都不同意。最後商量之下,緒夏以還有其他工作,擔心會沖突為理由,讓趙南盡快把她的戲份拍完,好讓她安心養胎。

“其實應該告訴他的…”簡冬心疼的看着日程驟然緊張的緒夏,“他知道你懷孕,肯定會控制節奏讓你好過點。”

“我不想影響拍戲,他太照顧我,其他事情肯定就耽誤了。”緒夏聽着舒緩的歌,揉揉肚子,擡起手在臉上戳出兩個酒窩,把嘴角拉起來露出個笑容來。

簡冬繞到背後,摸着她長了些的頭發,細細撫弄。

“你別擔心啊,快結束了。”緒夏仰起頭看他,“我算過的,這麽下去一個月就能結束。醫生說我現在挺穩定的,懷孕初期身體正常工作完全可以。”

“你啊…”工作比一切都重要。簡冬沒辦法責備她,低下頭,在緒夏額頭上落下淺淺的親吻。

平定邊境戰争,君婉再歸來時,朝中上下對她再不敢有什麽議論。君婉又趁這個機會,推行多項法則政策,穩固自己的統治地位。

刑法嚴明,所有人被迫按照君婉制定的規則做事,整個舊朝漸漸繁榮。而在這之上,背負‘暴君’‘殘虐’多項罵名的君婉高居上位,精神體力漸漸不支。

“她為什麽會精神不支呢?”旁邊的人疑惑地問趙南,“君婉會騎馬,經常鍛煉,又沒有人給她下毒什麽的,按理來說應該體力很好啊。”

“歷史上的君婉到四十歲離奇死亡了,之前也沒有關于她病痛的記載,就說了她疑心重晚上睡覺身邊不能有人,風吹落葉都能讓她清醒。”趙南摸着下巴,慢悠悠的分析,“合理推測,她應該精神衰弱很嚴重了。”

“跟曹操一樣?”問話的人點點頭,看着緒夏扮演的君婉,有些憐惜。

身居高位,治國良才,卻因為女兒身不被世人理解,而兀自備受折磨。

緒夏結束這場戲,沒有停歇,立刻到後臺下一場的戲服。簡冬走到趙南身邊,聲音有些冷,“快殺青了吧?”

“你怎麽天天問?”趙南從他話裏聽不到什麽情感,只是覺得簡冬這次格外的焦躁。他算了算,“快得話,十天。”

“越快越好,後期最好不要有返工的鏡頭。”簡冬望着緒夏離開的方向,又說,“如果能用替身的話,替她請個替身。”

電視劇用替身再正常不過,趙南點點頭,有些意外的問,“你以前從來都不幹涉緒夏拍戲,這次是怎麽了?”

簡冬沒回答,沉默了會,說,“拜托了。”

今天太陽從哪邊出來?

簡冬居然說拜托了?

趙南驚訝的瞪着眼睛,覺得自己肯定出現了幻聽。

接下來一段是君婉帶孩子的戲,幼年小皇帝的飾演着是個幹淨粉嫩的小男孩,鏡頭前腼腆懂事,出了戲他跟普通的小孩一樣,調皮貪玩,總喜歡纏着緒夏。

緒夏這些天母性泛濫,即使拍戲再忙也會抽出時間跟他玩鬧。兩個人在戲裏演母子,戲外小孩也總是纏着她叫娘。

那日君婉處理完朝政,到外面散心,看到皇帝跟宮女們一起,手裏拿了個紙糊的風筝。

“姐姐、姐姐你陪我玩啊!”小皇帝開心的招呼宮女們,讓所有人陪他玩風筝。

宮女們忌憚太後,連忙說,“皇上您當心點,別讓太後看到了。”

“母後不會知道的,姐姐我們偷偷…”皇帝跑過去,想抱着宮女的大腿。結果她閃了一下,皇上重心不穩,撲向前去抱到另外一個人。

小皇帝和周圍侍衛宮女的臉色集體刷白,顫抖着跪了一地。

“母、母後…”小皇帝手裏還拿者大大的風筝,吓得身體直哆嗦。

君婉沒看他,淡淡地問,“皇上剛才叫了誰?”

跪在前面的宮女顫着聲回答,“回禀太後,是、是奴婢…”

“拖出去斬了吧。”君婉淡淡說了句,又問,“風筝誰給糊的?”

跪了一地的奴才沒敢吭聲,皇帝的手捏緊風筝,圓圓的手指緊張的在紙面上穿了個洞。

“誰?”君婉略略提高聲調,又問了一次。

跪在地上的小侍衛吓得雙腿顫抖,帶着哭腔說,“是我…”

君婉狹長的眼尾掃過他,“帶下去,賜腰斬。”

身後跟着的侍衛立刻把兩個人拖走,他們哭天喊地跪求饒命,聲音刺的小皇帝耳膜疼。他立刻扔掉風筝捂住耳朵,不敢聽兩個人的求饒。餘光看到小侍衛剛才跪的地方,還有一灘明顯的濕漬。

小皇帝害怕的瞪大眼睛,兩行淚水奪眶而出。

君婉慢悠悠的撿起他扔在地上的風筝,翻來覆去看了看,淡淡地說,“這風筝倒不錯。”

說罷,把風筝塞回皇帝的懷裏,轉身就要走。

“母、母後!”皇帝顫着聲叫住他,哆哆嗦嗦問,“明明是孩兒的錯,你為什麽不罰孩兒,要遷怒別人?”

“遷怒?那宮女讓你喊了姐姐,就是她犯上不敬。那侍衛做出這種東西,試圖讓皇上玩物喪志,就是妄圖造反,何來遷怒之說?至于你…”君婉把目光投向皇帝,眼底平靜無瀾,一潭死水,“你是天子,永遠都不會錯。”

皇帝哭着打了個嗝,害怕的看着君婉。

她這麽做,比處罰他還讓人難受。

“我不會管你,以後也不敢有人管你。”君婉扶了扶頭上的簪子,轉過身輕飄飄的說,“但是記住,你的行為不當,有人會替你而死。到時候下了陰曹地府,都是找你索命的冤魂。”

“好自為之吧,我的孩兒。”

“停,過。”趙南喊了過,捏緊煙盒到旁邊吧嗒吧嗒抽了兩根。

這段戲太壓抑,旁邊圍觀的人半晌才緩過來。君婉的教導固然沒錯,可這樣會在孩子心理造成多大陰影啊?

難怪後來君婉放權後,皇帝三兩天把江山搞垮了。每天生活在這樣的恐懼中,沒有點心理陰影才奇怪呢。

小男孩又哭了一陣,才慢慢停下來,舉着備用的道具風筝走到緒夏跟前,紅着眼眶問,“娘,跟我放風筝好不好?”

緒夏剛卸下妝,本來打算自己回去。

看他哭得眼睛紅紅,有些心疼,立刻就同意了。

男孩歡天喜地,抱着風筝找了片空地,讓緒夏幫忙舉着,自己滿世界亂跑。

緒夏跟着跑了一陣,風筝成功的放起來。男孩看着天空的風筝,高興的又蹦又跳,完全不像是劇中憋屈的小皇帝。

還好小孩是這種性格,否則還真害怕他拍這種戲,心理壓抑了。

緒夏正想着,看到孩子朝自己跑來,一腳沒站穩踩在石頭上,差點栽倒過去。

“小心!”緒夏反應很快,連忙過去扶住。孩子拉風筝線的手肘沒注意,撞到緒夏腹部。

“嘶……”緒夏捂住肚子,疼得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簡冬迅速趕過來把她抱起往外跑,臉上冰得能吓死人。

緒夏在他懷裏虛弱的問,“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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