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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看上你了

吳明看他半天都寫不好一個字,忍不住說道:“小泥鳅。”

“啊?”小泥鳅擡頭看見吳明,吓了一跳,忙跳起來叫道,“吳明哥。”

之前因為吳明個子小,又是外來的,總是被村塾裏的孩子欺負,可現在吳明長高了不少,加上前不久考上了白川書院,大家對他都尊重了許多,再也不敢随便欺負他了。

吳明笑了笑,坐到他身邊:“你怎麽不出去玩?”

小泥鳅也坐了下來,愁眉苦臉地說道:“先生說我的字寫得不好,讓我寫一篇大字,下午先生要看呢。”

院子裏那些孩子玩得嘻嘻哈哈的,他這心早就飛到外面去了。讓他寫大字,他哪裏坐得住啊?

吳明接過他手裏的筆,耐心地給他做示範。

“你看,字要這樣寫,手腕要穩……”

在吳明的指導下,小泥鳅很快就把一篇大字寫完了。

“謝謝吳明哥!”小泥鳅只覺得自己的字從來沒寫得這麽好過,看着那篇大字美滋滋的。

吳明看着他收拾筆墨紙硯,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上回你說你們村裏有個叫田禿子的,聽人說他也不是禿子啊,為什麽叫這麽個名字?”

小泥鳅七八歲的村裏娃,哪有什麽心眼子,聽吳明打聽他們村裏的事,笑嘻嘻地說道:“其實他不叫田禿子,他是個殺豬的,人家都叫他田屠子,叫開了就成田禿子了!”

吳明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啊,那他家也賣肉嗎?要是大田村就有賣肉的,往後就不用往七裏鋪跑了。”

小泥鳅猛點頭:“賣呢,吳明哥你啥時候去買,我叫他家給你留塊兒好肉。”

吳明剛教他寫了大字,這孩子心裏感激着呢。

“等我回家問問吧,他家通常什麽時候有人在啊?”

小泥鳅抹了一把鼻子,說道:“啥時候都有人,要是田禿子不在家,他閨女田大丫肯定在的,你去找她買肉就行。”

“田大丫?”吳明略帶疑惑地皺了皺眉頭,“聽你們村裏人說,田禿子的閨女都二十好幾歲了吧,怎麽還沒嫁人麽?”

“嗐,誰能要她啊?”小泥鳅興致勃勃地說起了村裏的閑話,“那個田大丫長得老壯了,就跟一頭大熊瞎子似的,脾氣還不好,她爹田禿子都打不過她!這樣的女人,誰敢娶啊!”

吳明忍住笑,故意問道:“到底是個姑娘家,難道就沒個怕的?”

小泥鳅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她還真沒啥怕的,我聽我奶奶說,頭些年她十七八歲的時候,我們那裏來了頭狼,跑到田禿子家去偷肉吃,田大丫聽見動靜,光着腳抄起殺豬刀就沖出去了,把那頭大狼的尾巴都砍掉一截,吓得那狼轉頭就跑……”

看吳明的臉上似信不信的,小泥鳅急了:“這是真事兒!她還把那截狼尾巴挂自己屋牆上了呢,從那以後,她家不管有多少肉,都沒有狼敢去偷!”

吳明露出驚訝的表情:“喲,那這個田大丫可夠厲害的,真是什麽都不怕啊。那她有沒有什麽讨厭的東西?”

小泥鳅想了想:“對了,她最膈應豬大腸,每次王禿子帶了豬下水回去,都不敢讓她收拾呢,她看見豬大腸就要罵她爹,我在村裏聽見過。”

吳明笑着說道:“還真是個厲害的,不過,我可聽說一件事……”

小泥鳅好奇地瞪大眼睛:“啥事兒啊?吳明哥,你快跟我說說。”

吳明靠近他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

小泥鳅越聽越是驚奇,最後忍不住叫道:“啥?你說那個王——”

吳明沖他搖了搖頭:“別嚷嚷,可別讓人聽見了。”

小泥鳅還小呢,哪裏能守得住秘密,聽見了就盼着晚間下學,他要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田大丫去!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樣子,吳明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這下,王驢蛋肯定要遭殃了。

這日上午,小田村來了一個陌生的婆子。

她是七裏鋪大集上賣茶水的曹婆子,昨兒一個小姑娘來找她,說自己是大田村的田小丫,她姐姐田大丫瞧上了小田村的一個男人,想請人幫忙傳個話,讓那男人去家裏提親。

那田小丫年約十一二歲,長得好看又水靈,說話帶着甜甜的笑,讓人看着就不由得喜歡,曹婆子被她奉承了幾句,又接了她給的五十個錢,就喜笑顏開地答應了下來。

不過是傳個話,就能得五十個錢,夠她賣大半天茶水的了。

再說田小丫還說了,要是這事兒成了,還要給她一百個銅板當媒人錢呢。

曹婆子在心裏反複地背誦着田小丫托自己帶的話,到了小田村村口,就跟村頭曬太陽的老頭子打聽:“你們村是不是有個叫王驢蛋的啊?”

那老頭子袖着手,懶洋洋地瞅了她一眼,說道:“嗯哪,是有這麽個人,你找他幹啥啊?”

曹婆子想着這是人家姑娘家托自己來傳話的,就不肯明說,笑着問道:“我找他有點兒事,老哥兒,你知道他在哪兒麽?”

老頭子打了個呵欠,說道:“那小子啊,肯定沒在地裏幹活,這個時候,他要不就在家裏睡覺,要不就在井邊扯閑篇兒呢,你去這兩個地方找他吧!”

“哎哎,好咧!”曹婆子又問了路,謝過老頭就繼續往村裏走。

頭天剛下過一場春雨,曹婆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拐過一個彎,冷不丁看見人家後牆上趴着一個人,不由吓了一跳。

她順着那人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二十來歲的農家女子正在院子裏洗衣裳,晾衣繩上挂着幾個肚兜亵褲,那男人趴在牆頭上看得津津有味。

曹婆子皺了皺眉,故意加重腳步走了過去。

那人聽見腳步聲,吓得哎呀一聲,腳一滑差點兒掉下來。

“誰呀?幹啥玩意兒啊,想吓死老子啊?”那人罵罵咧咧的,從牆上爬了下來。

曹婆子見那人三十幾歲的樣子,長得又瘦又小,尖嘴猴腮的讓人看了就覺得煩,就扭過頭去不想理他。

誰知那人卻不依不饒的喊住了她:“哎哎,你哪個村的?跑我們村來幹啥?”

曹婆子斜了他一眼:“我來你們村找人的。”

那男人卻還不肯罷休,追問道:“你找誰呀?”

“我找王驢蛋!”曹婆子沒好氣地說道。

“你找王驢蛋?”男人上下打量着她,“我就是啊,你找我幹啥?”

曹婆子萬萬沒想到這個扒牆頭的猥瑣男就是王驢蛋,目瞪口呆了半晌,竟然說不出話來。

王驢蛋看她只看着自己卻不說話,就不耐煩了。

“哎,你這老太太,愣眉愣眼地瞅啥呢?你找我幹啥?趕緊說!”

曹婆子想起口袋裏那五十個錢,忍下了這口氣。

“有人叫我給你捎個話,”曹婆子看了看四下無人,壓低了聲音,“大田村的田大丫,你知道不?”

“田大丫?!”王驢蛋撓了撓頭,“知道啊,咋地了?”

曹婆子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又是厭煩又是好笑,嗔道:“人家姑娘看上你了,讓你去她家提親呢!”

“啊?啥?!”王驢蛋一下子驚呆了,“你說田大丫……看上我了?”

他都打了三十多年光棍了,還是頭一回聽說有姑娘看上自己了呢!

不過他轉念一想,那個田大丫也是出了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估計也是着急了吧,所以才讓自己去她家提親。

這王驢蛋就是那種自我感覺極其良好的人,在他看來,這世上的女人都應該看上自己才對,看不上的那都是瞎了眼。

要是沒這份自信,他也不可能讓嫂子去跟翠花提親了。

這邊曹婆子為了那一百個謝媒錢,編出一大堆好話來,她拿出自己把茶末子吹噓成雨前龍井的本事,把田大丫誇成一個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女,王驢蛋被忽悠得暈暈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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