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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惡人自有惡人磨

因為這是頭一年,雖然山上土壤肥沃,可還算是沒開墾的生地,田大強和周氏就商量着,先種幾畝苞米和地瓜豆子之類的,又省心又高産,還能把地養熟了。剩下那些稭稈,又能燒火又能喂羊,草木灰還能肥田,都是好東西。

反正現在家裏不缺錢了,粳米小米等其他糧食買着吃也沒什麽,之前家裏沒有地,不都是一直是買着吃的麽?

他們商量這些事,荷花不懂,就看着翠花拉着梅花翻動着那些布料,說着哪些給梅花做嫁衣,做貼身衣服做被褥的事兒,把梅花羞得不行,姐妹倆叽叽咕咕地笑鬧着。

正看得有意思,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

她回頭一看,只見是三姐杏花。

杏花撲閃着大眼睛,把自己的零食匣子遞給荷花:“荷花你餓了吧,吃點兒東西吧。”

她本想去做早飯的,可是荷花和田大強說在七裏鋪吃過了,此刻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圍着唠嗑,她也舍不得離開。

別人不知道,荷花卻是知道的,自從上次周亮把杏花的零食匣子一掃而空,杏花可是把這東西看得死緊,如今拿出來實在是大方。

荷花也不客氣,笑眯眯地拿起來就吃,她起了個大早往回趕,此時還真有點兒餓了呢。

杏花看着她吃,也不心疼,反正小妹子每次回來都會帶好多好吃的,這匣子就算是吃空了,還可以添新的嘛。

杏花一邊看着荷花吃東西,一邊跟她八卦着村裏的新鮮事兒。

“荷花你還不知道吧,你和爹走的這幾天,村裏可有件大笑話呢!”杏花冷不丁想起一件事來,興奮地兩眼放光。

“啊?啥事兒啊?”荷花費力地咽了一口糕點,拿起茶碗來喝了口水。

杏花津津樂道地說道:“你知道那個王驢蛋吧?”

“知道啊,他咋了?”提起王驢蛋,立刻引起了荷花的注意力。

杏花嘻嘻笑着說道:“那個老光棍子,總算有人來提親了!只不過……”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看着荷花焦急的眼神,才用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是大田村的田大丫!”

這個田大丫可是遠近聞名的潑婦,跟她爹田禿子一樣都是惡名在外,所以杏花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荷花聽了這個勁爆的消息,嘴裏的糕點差點兒沒噴出來。

“你、你說啥!?”

田大丫和王驢蛋?這怎麽可能!?

在她離開小田村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麽事啊!

之前教訓王驢蛋,是她和吳明偷偷設下的計劃,旁的人他們誰都沒告訴,連家裏人都不知道,所以這會兒荷花聽說田大丫要嫁給王驢蛋,比任何人都震驚。

杏花很是滿意荷花的反應,興致勃勃又不無鄙夷地說道:“依我看哪,這倆人倒是挺般配,荷花你知道年前大田村那事兒吧,就是鬧老虎那回。”

荷花知道杏花說的是什麽,因為年前年後的,大田村附近山上有老虎出沒,大田村的村民們十分驚慌,村裏幾個有名望的人就組織了一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想去山上打虎,就算打不着老虎,一群人在山上吆喝幾天,把老虎吓跑了也好。

他們村裏的田禿子聽說了這事兒,就主動請纓,拍着胸膛說自己肯定能抓住老虎,給村裏人除了這一害,大家夥尋思他是個屠戶,比尋常的人自然更是勇猛兇狠,都信了他的話。

田禿子就趁機說,要抓老虎得用誘餌,老虎不吃死物,必定要活豬活羊這樣的大牲口才能引出來,村裏人湊了些錢,又有幾戶人家出了活豬活羊送到他家,誰知道東西和錢送到了,這田禿子就裝起病來,豬羊等都被他和他閨女田大丫趁着天黑偷偷給殺了,賣肉又得了不少銀子。

村裏人氣不過,三番五次去催他打老虎,田禿子尋了各種借口推不去,最後幾次連面都不露,村民氣得在他家院子外頭跳着腳罵,被田大丫揮着殺豬刀罵跑了。

就因為這事兒,田禿子他們父女倆在附近幾個村子的名聲都傳開了,吳明也是在村塾裏聽小泥鳅他們說的。

荷花知道這事兒,要不然她也不會和吳明商量着設計王驢蛋,古代女子的名聲可是很寶貴的,要不是田大丫實在是惡名在外,荷花也不會做這種敗壞人名聲的事兒。

再說,田大丫那樣的女人肯定不會吃虧的,這兩家都不是什麽好人,狗咬狗才好看呢。

這不,現在兩家咬得更歡了。

自從王驢蛋來家裏提親不成,他就成了荷花全家人的公敵,杏花提起這事兒來滿臉都是解恨的表情。

“田大丫和他爹帶着一群人來的,連咱們村長爺爺都給叫出來了,說啥王驢蛋調戲她,必須得負責,要不就賠二十兩銀子,要不就得娶了她。”

這個提親方式還真是特別,也就田大丫父女倆幹得出來。

那個王驢蛋,三十大幾了還跟哥哥王狗蛋住在一起,平日裏好吃懶做的,連哥哥家的地都不樂意幫着種,別說二十兩銀子,連二錢銀子都沒有。

再說,上次王狗蛋家的來提親,反而被田大強砸破了自家大門,這事兒都是因為王驢蛋,所以王狗蛋家的此刻恨死了王驢蛋,別說他們沒銀子,就算有,也不可能替王驢蛋出這個錢。

所以經過幾天的吵鬧,王驢蛋不得不跟田大丫訂了親。

可這訂親又跟別人家不一樣了,王驢蛋老光棍一個啥也沒有,讓他出聘禮的錢都沒有,田禿子和田大丫一錘定音,叫王驢蛋當了上門女婿。

荷花聽得津津有味,聽到結局差點兒笑成內傷。

這下好了,王驢蛋終于得償所願,娶上媳婦了。

只不過,給田大丫當上門女婿,他以後的日子可就不一定好過了。

這才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呢。

今年春天來了幾次倒春寒,天氣比往年冷了些,到了三月底就一下子熱了起來,底下的凍土層終于化開了,所以田大強他們從縣裏回來,便趕緊抓緊時間種地。

今年家裏多了後山,開荒的任務就重了許多,家裏只有田大強一個成年勞動力,所以家裏人都閑不住,能出力的都去幹活了。

雖然累,可是心情卻好,每天幹着活看着這一大片生機勃勃的後山,尋思這麽大的地方都是自己家的,這日子過得多有奔頭啊。

這一日,田大力來了。

“三叔,你咋來了?我三嬸他們呢?”荷花剛洗了尿布,正在院子裏往繩子上挂着晾曬,看見田大力忙笑着過來打招呼。

“你三嬸和三金他們都在家呢,這不我家剛種完地,他們幾個也累了幾天了,我讓他們在家裏歇歇。”田大力也是個疼媳婦孩子的,最近村裏忙着春耕,連村塾都放了假了,四九小小年紀也跟着起早貪黑地幹活,田大力怕把他們娘三個累壞了呢。

周氏聞聲也和梅花抱着孩子出來了:“他三叔來啦,家裏的地都種好了?”

“嗯哪,都整利索了。”田大力上前逗了逗兩個孩子,“這倆小子,越長越白胖了,真是一天一個樣兒啊。”

小六小七如今才兩個月大,跟剛出生的時候相比已經胖了許多,荷花記得剛生下來的時候,小六有四斤多,小七還不到四斤呢,如今兩個都有八九斤了,又白又胖,特別招人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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