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拒絕
梅花定定地看着荷花,眼底還有這掩不住的慌亂和恐懼,片刻之後才微微點了點頭。
她原想把從前的一切當成一場噩夢,可今天發生的事卻告訴她,噩夢都是真的,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荷花見她還在不住地顫抖,忍不住靠過去,伸出胳膊努力抱住梅花。
“大姐,沒事兒的。”她輕輕拍着梅花的肩膀,輕聲說道,“他們不會再把你怎麽樣了,沒事了……”
梅花靠在荷花的肩膀上,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荷花,咱們回家吧……”
荷花說道:“嗯,一會兒我跟老姑說一聲兒,咱們今天就回家。”
梅花重重地點頭,這才顯得安心了許多。
對她來說,沒有比家更溫暖更安全的地方了。
梅花自打從縣城回來,便接連幾日都沒出過屋子,在家裏的時候也分外的沉默寡言。
她原本性子就溫順,最近在家裏繡嫁妝更是幾乎從不出門,家人也沒發覺她比往日有什麽不同,再加上周氏忙着照顧兩個小的,田大強他們還有山上的地和後院的池塘菜園子要經常照看,家人都忙着,是以沒人發覺梅花的異樣。
只有荷花知道梅花為什麽會這樣,只是梅花從不提從前的事,她也不願意去揭梅花的傷疤,只能在平日裏多關心梅花一些。
有些事情,只能讓梅花自己學着放下,旁人是幫不了什麽的。
除了梅花,家裏還有一個人,最近狀态也不太正常。
翠花原本是個開朗潑辣的性子,最近卻不知怎麽了,雖然家務活照做,說的話卻變得越來越少,荷花時不時發現她在幹活的時候顯得心不在焉的,要不就是鍋裏的水燒開了半天卻沒發覺,要不就是火都快滅了她卻忘了添柴,有時候在院子裏洗衣服,洗着洗着就不知道在想什麽了,手裏的活都停住了,雙手泡在水裏半天都不動彈。
杏花有幾次提醒她,還跟她開幾句玩笑,反而被翠花沉着臉瞪了幾眼,吓得杏花也不敢再招惹翠花了。
好在家裏活計多,梅花和翠花的異樣并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只有荷花能猜到幾分原因。
梅花是因為想起了從前的事情心情不好,翠花嘛,十有八九是因為馬德勝。
馬德勝剛來的時候,翠花照顧他,成日裏和他相處,那時候翠花可是很高興的,可後來因為村裏的傳言,翠花對馬德勝的态度就徹底變了,如今馬德勝雖然走了,翠花心裏或許還是會惦記的吧。
翠花也十六歲了,古代這個年紀的少女都有成親當娘的了,心裏有了個人也不算什麽。
再說翠花的性子潑辣,尋常的男子根本不敢跟她搭讪,更別提說笑了,只有馬德勝膽子大,又有眼色又會說話,這樣的男子倒是挺容易讨人歡心的。
荷花雖然猜到了翠花的心事,可是她更不敢跟翠花提,以翠花那個火爆性子,要是荷花敢跟她說說少女的私密心事啥的,不把荷花這小身板打飛才怪。
日子便這樣看似平靜地過下去,轉眼到了五月底,田大強又多了一件煩心事。
眼看着縣裏就要舉行院試了,顧開元那邊是過了端午節便去縣裏了,家人都知道他是早些去好上下打點,他早早去了,大家也就放心了。
可除了顧開元,還有一個跟田家有關的人要去參加院試。
旁人還好說,田大強一想起田一鳴要去縣裏考院試的事,就總覺得有些不安。
管吧,如今自家和田家老院那邊鬧得這麽僵,在一個村子裏生活,都好幾個月不見面的,他要怎麽管?再說了,他這個時候去主動示好,會不會讓人家以為他是想巴結田家大房啊?
不管吧,田一鳴畢竟是他的親侄子,也是他看着長大的,他也知道這孩子從小讀書用功,也是讀書那塊料子,要不也不能十幾歲就考過了童生試,如今他要去考院試,正是需要幫襯的時候,他這個親二叔哪能坐視不理呢?
田大強想着這些事,愁得好幾宿都睡不着覺。
他也跟家人商量過幾次,周氏是無可無不可,她現在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照顧兩個兒子的事兒上,還有準備梅花出嫁的嫁妝,對田家大房的事,她是無暇也沒心思管。
梅花和杏花向來沒啥主意,都是家裏人說啥就是啥。翠花一聽見田大強說要幫襯老田家,小臉一撂,直接起來就走了,弄得田大強也無可奈何。
他當然知道這些年老田家那邊對自家是什麽樣,翠花這個态度,他這個親爹都不好說啥。
剩下唯一能商量的人就是荷花了,讓田大強欣慰的是,荷花雖然年紀最小,卻是個明事理的,支持田大強幫助田一鳴。
不是她白蓮花聖母,也不是她閑的沒事幹,她只是想着,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雖然老田家對自家不好,可是田一鳴并不算壞人,只是個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而已,再說,如果這次田一鳴考上了,往後走了仕途,自家跟他撕破臉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何必給自家結個仇人呢?還有一點,這次她連顧開元都幫了,多幫一個田一鳴也不算什麽麻煩,還能落個人情。
田大強自然沒有荷花想得這麽多,只是看家裏只有荷花支持自己,顯然很是理解他這個做二叔的心情,心裏十分感動,越發覺得自家小閨女實在是懂事大方。
田大強這麽想着,這日便興沖沖地去找田一鳴了。
可是才過了小半天,荷花就看見田大強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荷花一愣,趕緊迎了過去。
“爹,咋這麽快就回來了?沒看見人啊?”她還以為田大強沒找到田一鳴,才會這麽失望。
田大強走進院子,接過荷花遞過來的水舀子,咕嘟嘟灌了一肚子水,才坐在馬紮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沒,見着人了。”田大強抹了一把嘴角的水跡,無奈地說道,“荷花呀,爹真是沒想到,一鳴那小子……唉。”
荷花摸不着頭腦,問道:“爹,到底咋地了?”
田大強沉着臉,把自己去老院的過程說了一遍。
原來田大強去的時候,老院那裏還算平靜,田大壯和何春他們都在呢,田大強跟他們打了個招呼,便說明了來意。
都是自家人,他也沒拐彎抹角的,直接跟田一鳴說了,說考院試要打點人情,如今吳明在書院裏認得些人,可以幫忙之類的。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田一鳴的臉就沉了下來。
田一鳴說的一大堆之乎者也的,田大強也聽不懂,反正大概意思就是,他是清清白白的讀書人,要靠自己的學識考功名,絕不會做這等蠅營狗茍的事情。
一旁的何春還跟着勸了他幾句,說些人情世故之類的,可是何春不開口還好,她這麽一插言,田一鳴更變了臉色,在院子裏說了一大通道理,田大強聽得雲裏霧裏的,雖然不大明白,可是田大強也看出來,田一鳴非常厭惡他們這種拉關系走後門的事情,甚至認為田大強主動提出幫忙,是認為他學問不好,瞧不起他雲雲。
田大強無論怎麽跟田一鳴說,都是一通雞同鴨講,最後只好放棄了游說,郁悶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