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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小偷

梅花接了紙包,放在身後的小箱子裏頭,說道:“我這天天門兒都不出,哪裏就曬黑了?”

荷花促狹地笑,說道:“曬黑一點也不行,要不過一兩個月,怎麽出門子呢?”

出門子就是嫁人,梅花聽了不禁紅了臉。

“你個小丫頭才多大,天天把嫁人挂在嘴邊上,也不嫌羞。”梅花嗔了她幾句,見一旁的田小喜聽她們姐妹倆說話,耳朵都紅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說道,“小喜,你荷花姐那張嘴沒個把門兒的,咱不搭理她。”

田小喜羞澀地笑了:“梅花姐,沒事兒,荷花姐也是關心你呢。”

本來自打上回翠花發過脾氣之後,田小喜有一段時間都沒敢再來,前陣子田慶他們來幫荷花家收拾後山,慶嬸也把田小喜帶來的,田小喜本來還不知道怎麽面對梅花和翠花她們,可梅花對她還像平常一樣,從不提上次那回事,田小喜才放了心,繼續過來學針線。

荷花也不沒有怪田小喜的意思,上回的事兒跟她又沒什麽關系,田小喜的性子她知道,最是安靜腼腆的,跟自家大姐梅花倒是很對脾氣。

“大姐你看,連小喜都知道這個道理呢,你還說我。”荷花故意揚起下巴,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知道荷花向來喜歡開幾個姐姐的玩笑,梅花無奈地笑,不想再當着田小喜的面說嫁人的事兒。

她拿過田小喜的繡繃子,遞給荷花看,說道:“你看看人家小喜做的針線,再看看你的針線活,人家還比你小呢,做得針線比你好多了!”

她自己繡工精湛,便忍不住想教導幾個妹妹,可翠花忙,杏花笨,最小的荷花又一向最讨厭做針線,所以梅花一身本事,竟然一個妹妹都教不了。再看荷花那蹩腳的針線活,她就忍不住了。

荷花提起針線就頭疼,趕緊顧左右而言他:“啊,那啥……小喜妹子,你今天咋一個人來的?”

她記得以前田小喜來學針線都是跟田小娟等幾個女孩子一起來的,有時候也會跟着慶嬸來串門,今天還是頭一回見田小喜自己一個人。

田小喜卻誤會了荷花的意思,臉上不由得一紅。

雖然覺得上次的事對不起翠花,可是田小喜還是想把那事兒說清楚,見荷花問,就小聲說道:“那個……我娘說,不讓我跟她們在一塊兒混了,以後要玩要做活,只許來你們家,或者找小娟。”

梅花也是頭一回聽田小喜說着話,不由得一愣。

“咋了?你跟綠豆她們吵架了?”梅花也想起上回的事,忙問道。

本來她們小姑娘的事兒不該梅花問的,可是如果是因為上回翠花發脾氣的事,那還得把話說開了才好。

田小喜搖了搖頭:“沒,是……是這麽回事……”

原來最近村子裏有傳言,都說起綠豆那丫頭手腳不幹淨,去了幾戶人家,那幾家便都丢了東西,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可村裏人都節省慣了,丢了幾塊布頭或者幾個碗啊盆的,都心疼得不行,在外頭說話的時候就難免抱怨幾句。

抱怨了幾次,便有人附和,說自家也丢了個小頭花幾根紅繩啥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幾家一聊起來,都跟綠豆有關。

而且綠豆最近也有些奇怪,原本大家都是窮哈哈的農家丫頭,可綠豆好像忽然就有錢了,前幾日貨郎挑着擔子來賣東西,可是有人看見綠豆一下子掏了幾十個銅板出來呢。

村裏人傳閑話的效率可是很高的,沒幾天就變成綠豆那丫頭到處偷東西,村裏幾家丢的東西,都歸罪到了綠豆頭上。

便有性子厲害的嬸子去罵綠豆,可是幾家雖然丢了東西,卻沒有證據證明是綠豆偷的,綠豆抵死不認,又哭又鬧了半天,結果雖然沒有讓綠豆賠什麽東西,大半個村子卻都知道了綠豆是個手腳不幹淨的丫頭。

這年頭女子的名聲可是很重要的,綠豆才十來歲的小姑娘,就被全村人都傳是個小偷,除非她以後遠遠嫁了,否則往後她一輩子都得背着這個名聲了。

平日裏跟綠豆玩的幾個小姑娘,都被家人教訓了一通,更是禁止她們以後再跟綠豆一起玩,生怕綠豆把自家閨女也帶壞了,這其中就包括田小喜。

田小喜說完了這些,一臉愧疚地看着梅花:“梅花姐,不知道你家丢沒丢過東西,綠豆還是我帶了來學針線的……”

要不是她要學針線,那幾個小姑娘也不會跟來,要是綠豆也偷過梅花的東西,那她也是有責任的。

出了綠豆這個事兒,她再來梅花這裏都是一個人,連田小娟都不敢叫了。

梅花一怔,忙說道:“沒有啊,我這屋啥都沒丢。”

田小喜聽了才略略放心,梅花又安慰了她好一會兒,田小喜才算放下了心結。

一旁荷花聽了綠豆的下場,說不出來是好笑還是可憐。

她想起上次那個找自己打聽吳明的中年女子,再想到綠豆的事,隐約覺得其中可能有關系,卻又拿不準。

她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反正出了這事,綠豆以後也不會再來自家了,如果扳指的事是她傳出去的,那麽以她現在的名聲,就算她再在外頭說自己的那個扳指如何如何,也不會有人相信她的了。

總之,這已經是她想要的結果了,別的事兒她就不操心了。

自打正月出來,鄭如松已經有小半年沒回家了,這一回到鄭府,自然先去給鄭夫人那裏問安。

裏頭早已得了消息,自有一群丫鬟接了出來,春莺親自打起簾子,請鄭如松進去。

鄭如松進了屋,一見鄭夫人便要拜下去:“娘。”

鄭夫人趕緊扶他起來,拉了他在身邊坐下,不住地問長問短。

鄭如松是她最小的兒子,又有出息,她自然是極心疼的。

“松兒,幾個月不見,你可是又長高了些,回頭讓人給你重做幾身衣裳。”鄭夫人與鄭如松久別重逢,格外親熱,“你姑媽可好?端午節的時候娘讓人給你姑媽家送了藕,那可是南方來的,你吃了沒有……”

鄭如松面色如常,一一回答着她的話,又問起鄭老爺:“娘,父親不在家麽?”

鄭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說道:“你在鄉下住的久了,怎麽忘了最近正是院試的時節,你父親正忙着呢。聽說今年新來的學官很是古板,你父親他們少不得要辛苦幾日。”

鄭老爺雖然致仕在家,卻因為名聲在外,跟讀書人有關的事情,都少不了要麻煩他前去主持。

正說着閑話,有丫鬟端了茶過來,一旁伺候的春莺接過茶盞,恭敬地遞給鄭如松。

鄭如松見是春莺,神情不由得冷了下來。

春莺舉了片刻,見鄭如松沒接,只當是他在跟鄭夫人說話沒瞧見,便想把茶盞放下,不料一擡頭,便迎上鄭如松冰冷的目光。

春莺吓了一跳,又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時間進退不得。

鄭夫人正跟鄭如松說得熱絡,眼角掃到動作僵硬的春莺,眉頭微微一蹙。

畢竟是自己的貼身丫鬟,又當着兒子的面不好斥責的,鄭夫人只是略帶不悅地說道:“把茶放下,你先下去吧。”

春莺松了口氣,才要放下茶盞,卻聽見鄭如松冷冷地說道:“姑娘這麽大的面子,我可不敢喝你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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