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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看望

眼前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半舊的院門虛掩着,裏頭靜悄悄的,荷花第一次來,生怕自己找錯了地方,試探着敲了敲門。

“有人嗎?”

“哎,來啦!”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随即顧李氏便出現在門口,“哎呀,荷花,親家公,你們總算是來了!”

看到顧李氏熱情的笑臉,荷花頓時心情大好:“顧大娘!”

顧李氏忙打開院門,讓他們進來:“昨兒得了信,梅花就高興得不得了,一早上早早兒就起來了,去早市買了好多菜……”

顧李氏這麽一說,荷花更愧疚了。

“都怪我,昨天睡得晚,今天就起遲了,讓大娘和大姐等了半天——”

“嗨,這有啥的?小孩子就是覺多,再說這也不算晚哪!”顧李氏一副理解的表情,沖屋裏喊道,“梅花呀,親家公和荷花來了!”

梅花聽見動靜,早已急急地走了出來。

“爹,荷花!”梅花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我還怕你們找不着地方呢,白擔心了半天。”

“要不是怕跟你們錯過了,梅花就要出去迎你們了!”顧李氏笑道,“快進屋,這麽冷的天,別在院裏站着啊!”

大家說說笑笑着進了屋,梅花握着荷花的手,一個勁問家裏的情況。

田大強把東西放下,一樣一樣地告訴梅花:“家裏都好,今年糧食收了不少,夠家裏吃的了,還有荷花種的藥材蘑菇啥的,家裏過得很寬裕,你兩個弟弟會扶站了,沒一刻的老實勁兒,可把你娘和翠花她們折騰壞了……”

趁着說話的功夫,荷花仔細地打量着梅花。

梅花穿着一件海棠紅色的貼身小襖,領口和袖口繡着月白色的纏枝花紋,下身系着一條家常的墨藍色裙子,頭上梳着整整齊齊的婦人髻,插着一根素銀簪子,耳朵上戴着一對金丁香,看着婉約又不失利落。

荷花笑嘻嘻地說道:“大姐,你這身衣裳真好看,好像不是嫁妝裏頭的布料做的吧?”

梅花的嫁妝幾乎都是她置辦的,她可不記得有這麽一塊布料。

梅花臉色微紅,一邊放着茶盅和糕點,一邊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解釋道:“上個月相公領了銀米,回來買了兩塊布料,說是什麽京城傳過來的新樣式……”

看到荷花促狹的目光,梅花臉色更紅了,忙說道:“還給娘買了一塊棗紅色的,前幾天做好了,今兒才穿上的。”

一旁顧李氏笑道:“我說我歲數大了,還打扮個啥勁兒啊?開元非得要給我們買,親家也知道他那個倔脾氣,我拗不過他,只好做了一件,梅花還給我繡了萬字不到頭的花紋,說是讨個吉利……”

說起兒子和兒媳婦,顧李氏滿臉笑意,絲毫沒有那種婆婆看了兒子對媳婦好,就滿心不自在的情緒。

荷花看梅花面色紅潤,舉止自然,看起來和顧李氏婆媳兩個相處得很是融洽,更加放心了。

那邊顧李氏招呼田大強和荷花喝茶吃東西,一個勁兒地誇梅花:“這個糕還是梅花做的呢,裏頭加了牛奶子,蜂蜜和松子,剛搬來的時候,梅花做了幾盒子糕點送給街坊鄰居,人家吃了都誇,說是比糕點鋪子裏賣得都好吃,都說我有福氣,娶了個心靈手巧的兒媳婦呢!”

梅花略帶羞澀地說道:“是荷花教我做的……”

“我做的可沒大姐做的好吃!”荷花趕緊說道。

不是她謙虛,縣城裏買東西還是比村子裏方便得多,就比如這個牛奶子,他們村裏可是買不到的,少了新鮮的材料,荷花在做糕點的時候,味道自然就遜色了不少。

田大強嘗了幾口,老老實實地說道:“确實是梅花做的好吃些!”

一句話說的幾個人都笑了。

說了會兒話,顧開元提着東西回來了。

“娘,梅花,我回來了。”他進屋看見了田大強和荷花,臉上露出了笑容,“爹,荷花,你們總算來了,來半天了吧?”

聽他叫田大強爹叫的毫不猶豫,荷花很滿意。

“大姐夫!”她笑着招呼道,“我們也剛到沒多大一會兒。”

顧開元笑着點點頭,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梅花:“我回來的時候買了點兒鹵菜,一會兒你熱熱,添個菜,我陪爹喝點兒。”

“都是自家親戚,別整這麽客氣。”田大強忙說道:“開元,你下午還要去縣學吧,還是別喝酒了。”

顧開元一邊脫了外頭的棉襖,一邊笑道:“我請了半日假,沒事兒。”

“啊?那咋行?”田大強頓時覺得于心不安,說道,“可不能耽擱了你讀書,那可是大事。”

剛才他們說起過,田大強知道顧開元明年準備繼續考舉人,如今正在刻苦攻讀。

“讀書的事兒,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顧開元笑着說道,“爹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哪能不陪着吃頓飯呢?”

顧李氏也說道:“親家,開元心裏有數呢,你就放心吧!”

荷花拉了拉田大強的衣角:“爹,你就別推辭了,大姐夫也是好意。”

顧開元能請假回來陪田大強吃飯,說明還是很尊重梅花的娘家人的。

田大強只好笑着坐了下來。

眼看着到了中午,梅花便去做飯,荷花借口幫忙也跟了去。

竈屋裏,她生好了火,探頭看看顧李氏還在正屋跟田大強說話,便湊到梅花身邊。

“大姐,我問你個事兒。”

梅花正在切鹵豬耳朵,聞言頭也不擡地說道:“啥事啊?”

荷花悄聲問道:“你家裏的錢,是誰管着呢?”

梅花一怔,不由得擡頭看了荷花一眼。

看到荷花滿臉認真和關切,她忍不住說道:“你呀,真是啥事兒都要操心!”

雖然這麽說着,梅花還是告訴了荷花:“家裏日用的錢,是婆婆管着的,你大姐夫領了銀米,米放在家裏留着自家吃,銀子除了自己留兩三百文的零用,其他都是交給我的。我要給婆婆,婆婆不肯要,說讓我攢着,要是她沒錢了再跟我要。買菜買東西啥的,都是婆婆出錢。我心裏過意不去,有時候也在外頭買點兒吃的和家裏用的東西。婆婆有時候去賣布,我做的針線也是她一起帶去賣的,賣針線的錢都給了我,我都存着呢。平時我不大出門,你給的嫁妝銀子還沒動過……”

她說的很詳細,說到後來越來越小聲。

荷花想到她上次在縣裏出門,被人認出來的事情,很能理解梅花為什麽不願意出門,連做的針線活也讓顧李氏幫着拿去賣。

她也不提,只是輕聲說道:“這麽說,顧大娘對你挺好的。”

之前她還擔心,怕梅花嫁過來受委屈,怕她跟婆婆相處不好,所以給梅花置辦了豐厚的嫁妝和壓箱銀子,可她又怕顧家境況不好,看梅花這麽多的嫁妝會不會有其他的心思,梅花偏偏又是個溫和的性子,她怕梅花拿自家的嫁妝貼補婆家。

梅花想起顧李氏和顧開元對自己的好,嘴角微微地翹了起來。

“嗯,婆婆和相公對我都很好。如今家裏在縣城暫時也算是落腳了,我算了算這兩個月家裏的費用,有你大姐夫的銀米,婆婆織布和我做針線換的錢,除了日常花銷,每個月還能存三四兩銀子呢,你就別擔心了。”

荷花看她一副算賬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大姐,這才嫁過來幾個月,就打起自己的小算盤來了!”

梅花笑着推了她一把:“不跟你說,你要問。跟你說了,你這嘴裏又沒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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