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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騙子

荷花本是不信這些的,可看周氏憔悴不堪的樣子,只好讓吳明連夜請了胡六姑過來。

胡六姑進了院子就眼珠亂轉,在院裏院外都看了一圈,一會兒說撞了邪祟,一會兒說犯了煞,又要他們準備香燭酒水,雞鴨魚肉,還要銅錢若幹,白銀若幹。

周氏趕緊按照她的吩咐擺好了香案,上面供上各種供品。

荷花冷眼瞅着胡六姑又是拿水碗站筷子的,又是挑了黃紙到處燒的,忽然心裏一動。

那天她發現的灰燼和殘餘的黃紙,好像就是胡六姑用的這種。

看着胡六姑神神叨叨的樣子,她不禁起了疑心。

既然開始懷疑胡六姑,她自然對胡六姑越發關注,雙眼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的動作。

周氏和田徐氏抱着小六小七,憂心忡忡地看着胡六姑“作法”。

荷花看着胡六姑一開始還是擺出道家驅邪的姿勢,接着忽然翻起白眼,舉起桃木劍晃着身子,開始了薩滿跳神的表演,一副不倫不類的樣子,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

就算要騙人,也要專業點兒吧!

胡六姑原本正在假裝請仙上身,被荷花突兀的笑聲突然打斷,頓時就不樂意了。

“樂啥樂?沒見我正忙着呢嗎?不敬着仙家,可是要遭報應的!”胡六姑瞪着荷花,色厲內荏地叫道。

荷花皺緊眉頭,剛要說什麽,卻被周氏拉住了。

“荷花,聽話,你站遠點兒啊,別讓那些不幹淨的東西給沖着了。”周氏哄着荷花說道。

荷花不信,但是周氏和田徐氏她們還是相信什麽鬼啊仙的這些東西的,要不然周氏也不會在山上發現了黃皮子窩,就在家裏立了仙家牌位。

荷花看着周氏因為擔憂而憔悴不堪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胡六姑見荷花走開了幾步,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又開始翻着白眼,嘴裏念念有詞了。

她嘴裏念着亂七八糟的東西,誰也聽不懂,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揮起桃木劍,對着空氣又是劈又是砍的,忙亂中把銅盆裏的香灰紙灰都挑了出來,院子裏頓時一片烏煙瘴氣。

等煙霧散去,只見胡六姑氣喘籲籲地坐倒在地上,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更可怕的是,她的額頭上慢慢流出鮮紅的血來,讓她的面容看起來更加蒼白可怖。

周氏和田徐氏見此情形,頓時大驚失色。

“六姑,六姑,你這是咋地了?”周氏慌慌張張地上前,想要伸手攙扶她。

胡六姑擡起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哎,找上你這兩個兒子的,不光是煞,還有好幾個孤魂野鬼,他們太厲害了,我差點兒鎮不住他們!”胡六姑煞有介事地說道。

周氏聽了心情更加忐忑,小心地問道:“那現在咋樣了?六姑你把他們都趕跑了麽?我兒子能不能好啊?”這才是周氏最關心的問題。

胡六姑斜了她一眼,哼哼了兩聲:“有我出馬,是神是鬼都得退避三舍!”

她這麽說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只不過,我這次元氣大傷,只怕要休息幾個月才能恢複,哎……”胡六姑板着臉,瞅着周氏的臉色。

周氏聽說所謂的煞和鬼都被胡六姑趕跑了,立刻松了口氣,陪着笑臉說道:“六姑辛苦了,這麽地,一會兒我讓我閨女抓幾只雞,還有一籃子雞蛋,給你送家去,你可要好好休息啊!”

胡六姑聽了這話,立刻豎起了眉頭。

“你說的這是啥話?光送雞和雞蛋就完啦?”胡六姑怒道,“我這次只是趕跑了他們,以後他們要是恨上了我,三天兩頭得就得找我,我這可是替你家兒子擔了業障!”

周氏一時摸不着頭腦:“那……六姑你說咋辦?”

胡六姑掃了一眼這方方正正的大院子,還有香案上那些大魚大肉,冷着臉說道:“我遭了這麽罪,可不是幾只雞就能打發的!以後我還得替你兒子在仙堂裏上供,做法事,什麽香燭紙錢,供品酒水,這不都得要銀子嗎?難道還讓我給你們出啊!”

原來是要銀子,周氏不禁提心吊膽地問道:“那你看,得多少銀子能夠用啊?”

胡六姑眯起眼睛,卻掩不住眼底的貪婪:“這麽地吧,你先給我五十兩銀子,要是不夠,我再來跟你要。”

“啥?五十兩銀子!?”周氏驚得嘴都合不攏了,“咋、咋要這麽多呢?”

以前胡六姑幫着村裏人看事兒,村裏人也就送只雞送點兒雞蛋啥的,富裕點的家庭會給幾百個錢,可從來也沒聽說過要這麽多銀子的啊!

胡六姑不樂意了:“咋地,你還嫌銀子多啊?你也不看看你那倆兒子都啥樣了,我費了多大的勁才給他們救回來啊!難道你這倆兒子的命,還不值五十兩銀子?”

胡六姑早就聽說田大強家發了財,光花了一百兩銀子買後山的事兒,就讓村裏人紛紛眼紅,五十兩銀子,她覺得自己要得不多。

再說,田大強和周氏快四十歲了才得了這倆小子,還不得當眼珠子一樣疼?就算她家裏沒錢,砸鍋賣鐵也得把銀子湊上!

荷花在一旁聽了這些話,簡直氣炸了肺。

這個死騙子,要不是看周氏相信這些事兒,她才不會容忍胡六姑跑到她們家來胡言亂語。

要是胡六姑只要個三兩五兩銀子的,荷花也不會在乎這點兒小錢,可是她一張嘴就是五十兩銀子,這不是把她們都當冤大頭了嗎?

而且聽她話裏那意思,要是不夠還要跟她們要,這是把她們當大肥羊宰了吧!

荷花忍無可忍,怒道:“胡六姑,要是你真會看病,跟我要五十兩銀子我也認了,可是你瞅瞅,你忙活了半天,我兩個弟弟還是老樣子,一點兒都沒見好,我憑啥給你銀子!”

沒想到荷花這麽厲害,胡六姑愣了愣,惱羞成怒地叫道:“你要是不給我銀子,信不信你兩個弟弟小命不保!?”

她這麽詛咒小六小七,荷花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個死騙子,還敢咒我弟弟!”她沖上前去,抄起香爐砸向胡六姑,“要是我弟弟有個三長兩短,看我咋收拾你!”

胡六姑趕緊一躲,雖然躲過了飛過來的香爐,香爐裏的灰卻灑了她一臉。

“你、你個死丫頭片子,你弟弟要是有啥事,那也是你禍害的!”胡六姑在村裏這麽多年,誰家有事兒不是找她來看,給她送東西又上供的,啥時候被人這麽劈頭蓋臉的又打又罵的,她自認為沒了面子,跳着腳和荷花對罵了起來。

周氏神色慌張地拉住了荷花,勸道:“好閨女,你就別鬧了,小六小七還病着呢,要是你再惹了啥鬼啊仙啊之類的東西,你讓娘咋整啊!”

荷花氣呼呼地說道:“娘,她那都是騙人的!這青天白日的,能有啥東西啊?人家還管咱這房子叫鬼宅呢,不是也啥事兒沒有嗎?娘就別擔心了!”

周氏拉着她的手不禁一頓,半信半疑地說道:“那……水裏的筷子,還有胡六姑頭上的血……”

“那都是騙術!”荷花怕她聽不明白,着急地說道,“就是幾個小花招,小伎倆,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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