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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賈琰的本章引起了皇帝的高度重視, 皇帝立刻在京師, 用乞丐、囚犯做了試驗, 發現有用之後,立刻把烈酒——特制那種大約一寸距離外只要線香頭上的那一點點火星就能夠點燃的烈酒——列為了軍需用品, 這種酒, 顯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五十度左右的燒酒能夠比得上。

就是傷口縫合術還不完善, 但是,蛆苗對腐肉的作用也是杠杠的。對于體質弱的人,熱水也許是不錯的降溫方式,但是在戰場上,大規模應用, 還是烈酒比較方便。

賈家、嚴家、薛家, 還有林黛玉,都賺了大錢。尤其是薛家,雖然早年失了皇商招牌,但是這一次, 他們拿到了紅薯燒酒的單子,成了兵部的燒酒供應商。

薛寶釵不但收回了用在購置田地、收購紅薯上的銀錢, 還收入十萬兩白銀!而且還有人跟他們遞了話,如果他們薛家的哥兒去了邊關, 他們會照應, 而且還樂意讓一點軍功出來,他們要的,就是能夠早一點學會那些傷口處理的法子, 減少将士們的非戰鬥減員。

薛蟠立刻心動了。

以前是沒人教他,所以他才呆,對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可如今,他是知道的,馮淵的案子雖然了結了,可是他終究是殺過人的。将來他的兒子如果想要一個出身,這件事情肯定會有影響。而且他是商人,世人對商人多有鄙薄、不信賴商人的品行也是肯定的。所以,薛蟠便磨着薛姨媽,說他想去邊關。

薛姨媽哪裏舍得!

薛姨媽道:“你當邊關是那麽好呆的?那可是拿命去拼呢!朝廷每年征召多少人,能平平安安地回去的又有多少?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在家是正經。”

薛蟠發狠道:“往日裏我在家裏,你們都嫌我沒本事!好容易有了這麽個機會!媽卻開始嫌棄這個嫌棄那個來了!外祖當年不是在戰場上拼出來的?舅舅不也是走這條路的?為什麽到了我這裏就不行?!”

薛蝌和薛寶琴都不敢勸。

反而是薛寶釵,她仔細想了想,道:“媽,哥哥這話不中聽,意思卻有幾分。雖然舅舅壞了事兒,可是舅舅人還在。再者,誰都知道我們家是娘娘使喚出來的人,就是人家看不上我們,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也不會折騰我們。媽如果不放心,何不寫信給舅舅,問問舅舅的意見呢?”

薛姨媽雖然心疼兒子,但是看在兒子心意甚堅的份兒上,加上女兒也勸,少不得提筆給王子騰寫了信,專門讓鋪子上的人跑了一趟杭州,親手把信送到了王子騰的手裏。

王子騰如今還指望着外甥外甥女兒能夠拉拔他一把呢,自然願意薛蟠走這一遭。因此,在信中不但極力贊同,還告訴薛蟠去了軍中可以去找誰誰誰。

而這些日子裏呢,薛寶釵從賈琰那裏學了許多東西,尤其是那個傷口縫合術,基本內容她都掌握了,并且自己仔細推敲過,然後細細地寫下來,一點點教給薛蟠,讓薛蟠記熟了,王子騰的信也到了,這才看着薛蟠領着人去了雁門關。

雁門關是京畿的門戶,也是千百年來直面草原部族的一道雄關,因此民風彪悍。當然,這種彪悍都是建立在流血犧牲、建立在一條條袍澤的生命上的。

薛蟠帶着軍需烈酒先找到了一直在雁門關附近屯田的賈芸,然後跟賈芸一起去見了雁門關總兵楊奎光。

楊奎光果然守信諾,真的讓了十個十夫長的軍功給了薛蟠,并且為薛蟠争取到了從八品的軍爵。

王子騰曾經是軍營節度使,因此在軍中有門路,忠靖侯史鼐也是軍功上來的,自然也有門路。因此,在薛蟠的軍爵下來之前,史家就把這個消息送到了賈母面前。

賈母不再遲疑。

因此,這年荟芳園的紅梅盛開、賈母等女眷去寧國府賞梅吃酒的時候,有人撞見了薛寶釵跟賈寶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還睡在一張床上!

薛寶釵哪裏不知道自己這是中了算計?她素來小心,可是一來這西域來的胭脂酒的确香甜,二來她只吃了兩盅。如果不是這酒有古怪,她怎麽會不勝酒力不得不早早告退?如果不是這酒有古怪,她怎麽會連離開寧國府的體力都沒有,只能去秦可卿準備的屋子睡?而且,好端端的,賈寶玉怎麽會闖入她睡的屋子?又怎麽會被人撞破?

薛寶釵心裏好恨!

她知道,會這麽做的而且也做得到這一點的,肯定是賈母。

如果只是流言,她大不了晚兩年再議親,可是現在,被人發現她跟賈寶玉同床共枕,她就是不嫁也得嫁了。要不然,她真的只能自挂東南枝或者直接出家做姑子去了。

饒是薛寶釵智計百出又素有城府,事情鬧出來的時候,她一口氣沒上來,全身一下子冷一下子熱,竟然是胎裏的熱毒犯了。

內外一夾擊,薛寶釵就倒下了。而薛姨媽偏偏是個沒主意又耳根子軟的,被人在背後一說,就覺得薛寶釵嫁給賈寶玉也不錯:如今薛寶釵名聲名節都沒了,除了嫁給賈寶玉也沒有別的法子了。而且,賈寶玉就是再不成器,他也是賈琰的堂弟。也只有這樣,他們薛家跟娘娘的關系才會更近。

等薛寶釵清醒過來的時候,她跟賈寶玉的婚書已經下來了,在她的十七歲生日來臨之前。

躺在病床上的薛寶釵淚流滿面,對薛姨媽這樣道:“媽,你怎麽這樣糊塗!”

就是出家做姑子也比嫁給賈寶玉好啊!

薛姨媽道:“可是,可是,忠靖侯夫人說……”

雖然只是一個名字,但是足夠薛寶釵知道這裏頭的把戲了:“媽,你還不明白嗎?那忠靖侯夫人是史湘雲的嬸娘。史湘雲定了親還不安分,來衛家的不滿以致于差一點被退親。雖然她拿我做擋箭牌,可我的行事,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這些日子以來,史湘雲和史家的名聲也越來越差。如果不作成這門親事,他們史家怎麽把自己摘出來?如今,外頭肯定不會傳他們史家不好,肯定是說我們說一套做一套、說我下賤!”

“怎麽會……”

薛姨媽傻眼了。

薛寶釵道:“而且,媽,娘娘曾經說過的,二老爺和寶玉,這輩子就只能呆在家裏。二老爺不過是個八品小官,他還有自己的長子長孫,寶玉算什麽?一個八品小官的嫡次子?他又是個注定了不能有前程的。也就是說,将來老太太百年之後,這府裏一分家,他就要滾蛋。我憑什麽要嫁給這樣的人啊?”

薛姨媽終于反應過來了,賈母這是想給賈寶玉找個保姆呢!

薛姨媽遲遲疑疑地道:“那,那現在怎麽辦?”

薛寶釵想了想,道:“這件事情,史家有份兒,老太太也……老太太終究是娘娘的親祖母,而且婚書已下,我們是退不了婚的。”

薛姨媽道:“那怎麽辦?”

薛寶釵想了想,道:“媽,無論如何,要為蝌兄弟求到邢妹妹,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夠拉近我們跟娘娘之間的關系的法子。”

賈政王夫人當年算計賈赦一家子,薛寶釵相信,賈琰的心中不會沒有芥蒂。如今她既然跟賈寶玉訂了親,肯定會影響他們薛家在賈琰心中的地位,因此,有必要加強跟賈琰的關系。而迎娶邢岫煙,就是辦法之一。

薛寶釵也知道邢岫煙的父母不成器,可是,她們薛家不缺錢,養幾個閑人的錢是有的,比起跟皇後娘娘的關系,這點銀錢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薛寶釵立刻讓人去通知薛蝌和薛寶琴。

薛蝌果然願意。

一來他聽薛寶琴說過,那是一個極好的女子,容貌且不說,難得的是那性子,溫厚淡雅,這樣的一個女子娶進門來,對他未來的孩子肯定是極好的。更重要的是,邢岫煙是邢夫人的外甥女兒,如果真的能夠作成這門親事,那梅家就要過來讨好薛寶琴了。

只不過,哪怕邢家不出彩,可人家如今已經是皇後娘娘的舅父,怕是會嫌棄他們薛家是商人之家。

薛寶釵也無奈,只能暫時擱置這個提議。

不想,不久之後,也就是這一年的二月裏,薛蟠回來了,帶着正八品的軍爵回來的,薛家的身份立刻不同了。

薛寶釵隐隐懷疑,賈母就是因為提早知道了這個,這才算計了她。因為薛蟠有軍功、領了軍爵之後,哪怕這品級很低,可她薛寶釵一樣能夠理直氣壯地說一句自己也是貴族千金了。

不過,現在想這些都沒有用,重要的是,薛蝌和邢岫煙的親事。

邢岫煙的父母聽說薛家如今也有爵位,而且還願意奉養他們,立刻允了這門親事,甚至沒有通知邢夫人就去衙門裏為薛蝌和邢岫煙立了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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