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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嚴夢茹這對主仆的不對勁, 很快就傳到了許多人的耳朵裏面。很多人一笑置之, 也有很多人覺得, 嚴家為了讨好皇後,已經到了不惜一切的地步。

這個嚴夢茹, 是嚴家專門訓練出來, 為皇後固寵的嗎?

結合皇後不想讓自家姐妹進宮的宣言, 很多人都以為,這就是真相了。也有不少人覺得,嚴家這一次,恐怕是馬屁拍在馬蹄上了。

不過,賈琰不知道, 她就是知道了, 也不會在乎。因為她有別的事情做,比方說,盯着她的禦花園暖房裏頭的那幾株棉花。

賈琰獻上玻璃和鏡子的方子已經有好些年了,但是, 孟皇後要名聲,講究簡樸, 因此當初的清涼殿就換了幾扇窗戶。而賈琰剛進宮的那會兒也不敢開口要求太多的東西,因此,這暖房倒是賈琰生了皇子之後才修的,其實就是把一座空餘的配殿全換了玻璃窗子和玻璃瓦, 再加上原來就有的地龍和火牆,就是暖房了。

饒是如此, 這還是跟皇帝開了口,然後幫太上皇和太上皇後各修了一座,這才輪到賈琰的清涼殿。

而這種暖房裏面的花木就只能盆栽。就是賈琰需要的棉花也不例外。

穿過來這麽多年,孩子都揣了兩窩了,很多事情,賈琰已經記不清楚。別的不說,就說這個棉花,她也一度忘記了。

不過即便是忘記了,也不等于她就想不起來。這不,約莫半年前她做了一場怪夢,就把這個棉花給想起來了。

然後她就讓人在暖房裏面種了五株棉花——種在千斤缸裏面。

錢糧布帛,即便是真正的古人,只要是在某個圈子裏的,就不會不懂這四樣東西代表的意義。錢是指銅錢,糧自然就是米糧,不過,繁體裏面糧字其實是米量兩個字拼成的,意義又不同。然後是布。古人口中的布,就是麻布,也就是百姓常用的衣料子,而帛,則是絲綢,也就是貴族常穿的衣料子。

作為穿越女,賈琰當然知道,在另一個時空,棉布終究是取代了麻布。

這一啄一飲之間,自然是大筆大筆的利潤。

而利潤,就是財富。

因為清楚棉花的重要性,所以即便被确診懷了身孕,賈琰依舊每天定時來到暖房之中觀察暖房裏面種植的棉花,并且,還弄了兩個炭條,把棉花的每一天的變化都畫了下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其中的一株還被碰掉了頂芽,負責暖房的少監有多抓狂,就可想而知了。

他把手下都集中起來,沖着為首的那一個,狠狠地就甩了一個耳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混賬!不知道皇後娘娘有多寶貝這幾株白疊子嗎!你們竟然給老子碰壞了芽!這,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因為皇後喜歡,下面自然跟着奉承,哪裏會用棉花這樣的賤名兒,尤其是少監黎樂,直接就叫上了古早的名字,仿佛這樣就顯得高雅了許多。

有個剛調遣來沒兩天的小內侍就說了:“少監大人。在這裏哭也沒有辦法。您看,我們是不是應該想想辦法。比方說,去別處找株差不多的換了?”

話音未落,黎樂就跳了起來,一鞭子直接抽過去:“你個蠢貨!你怎麽不想想!皇後娘娘每天都會過來對着這兩株棉花畫畫。你以為你換了,皇後娘娘就看不出來?你以為換了就瞞得過去嗎?”

幾個內侍都忍不住低着頭,小聲啜泣。

黎樂歪着頭,好了一會兒,這才道:“算了。咱家去跟皇後娘娘請罪!只希望皇後娘娘寬宏大量,只降罪我一個。”

那幾個雜役內侍哭得更厲害了。

其中一個幹脆抱着黎樂的腿道:“公公,公公,不要去,您,您會被打死的……”

太上皇寧壽宮那邊負責園藝的少監不就是因為太上皇身邊的某位太妃娘娘心愛的魏紫掉了花苞而掉了腦袋嗎?

他們這些內侍,命賤,不值錢。

黎樂嘆了口氣,道:“小東西,這就是咱們這些人的命。如果你們記得雜家,以後,記得逢年過節的,給雜家上兩炷香。”

黎樂越說越凄涼,最後一狠心,拔腿走了。

就跟黎樂料想得那樣,正殿的賈琰聽說這個的時候,着實愣了一下:“什麽?棉花?”

安文小心翼翼地道:“是的,方才暖房的司苑少監來報,說是娘娘心愛的棉花被不知道哪個小東西給碰壞了。”

如果不是因為皇後娘娘懷着身子,不能沖撞了,只怕這幾個司苑局的內侍們都要自裁謝罪了。

“壞了?”賈琰愣了一下,“怎麽壞了?是折了莖稈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只能重新養了。

“這,娘娘,司苑少監黎樂就在外面等候,娘娘可要見一見?”

賈琰想了想,道:“不了。直接去暖房看一看便是。只要不是莖稈折了,問題應該不大。”

安文聽說,心中大安,連忙使了一個眼色,自有一個小內侍出去跟黎樂說。

黎樂又驚又喜,喜的是自己顯然逃過一劫,而驚的,自然皇後的态度。

皇後身懷六甲,竟然還這麽關心這一株小小的白疊子,這白疊子的意義,非同尋常吶!@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樣想着,黎樂越發小心了。

黎樂去了前頭,司苑局的那幾個雜役小內侍們雖然悲傷,卻還記着要伺候好手裏的花卉。可不成想,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內侍過來傳話,讓他們頓時慌了手腳:

媽呀!皇後娘娘竟然這麽看中這幾株白疊子!

幾個小內侍又是驚慌又是恐懼,如果不是那傳話的內侍一巴掌下去,把他們趕去幹活,怕是又是一番事故。

他們都以為自己活不長了。

賈琰可不知道司苑局的這些官司。她關心的是,讓下面膽戰心驚的是,她的棉花到底怎麽樣了,是掉了頂芽,還是整個兒都倒了。

上輩子讀書的那會兒,賈琰就記得有一篇文章,講的就是某位棉花勞模的。裏面就說過,這位棉花專家發現了把棉花頂芽摘掉,就可以多長棉桃。

這輩子的賈琰進宮之前一直住在大觀園裏面,進宮之後又是萬人之上的當朝皇後,堂堂國母,自然不曾見過真正的棉花田,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棉花應該長什麽模樣,一株棉花上到底是結一個棉桃還是數個。

這才是她真正關心的。

不得不說,這幾個內侍的運氣很好,賈琰不過是簡簡單單地檢查過後,就發現,所謂的壞了,不過是被碰掉了頂上的芽。

這倒不是什麽壞事兒。

就在賈琰明顯地松了一口氣的檔兒,就看見皇帝也來了。

皇帝一進門就道:“皇後,聽說有不長眼的內侍弄壞了皇後的花?”

賈琰笑道:“萬歲好靈通的消息。我才到這裏來,這腳後跟都沒站穩當呢,萬歲就來了。”

皇帝這才不好意思地道:“啊,誰讓朕去了清涼殿卻撲了一個空呢?怎麽樣?這花,有什麽不對勁兒嗎?”

賈琰道:“目前來看,不算壞事兒。”@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哦?此話怎講?”

“不就是半年前,臣妾做了一個怪夢,夢見一大片棉花田。那田裏的棉花都是摘了頂上的芽的。而且這種摘了頂上的芽的棉花,能夠結好多棉桃!臣妾也不知道這夢是真是假。不過,總歸試一試卻沒有錯。”

皇帝笑道:“皇後自然不會有錯。不過,成功了嗎?”

不怪皇帝上心,這個時代的棉花苗,還真的一株只長一個棉桃。如果摘了頂芽能夠讓棉花多哪怕一個棉桃,這産量就是翻了一番!

皇帝如何不清楚這棉桃的數量的意義!

賈琰道:“哪裏這麽快就知道結果了?這地裏的東西可不一樣呢。”

皇帝道:“就跟皇後弄的那個新式紡紗機一樣?”

“萬歲知道了?”

“人都是朕的造辦處出去的,料子也是走造辦處的,朕哪裏會不知道?”

賈琰道:“還說呢。明明臣妾只是想要一架十分普通的紡紗機,這些人竟然用一個巴掌大的玩意兒就打發我了。該打!”

“等閑宮中,誰會在宮裏擺個紡紗機啊!再說了,皇後,那紡紗機模樣雖小,可是他真的能紡紗啊。”

“可是,那也太小了吧?我要的乃是能夠滿足整個大晉朝的百姓使用的紡紗機,給我那麽小的,有什麽用。”

其實,那精巧的紡紗機還是皇帝興致來的時候做的,賈琰不喜歡,他還有點小郁悶。但是聽到賈琰這句話,他不覺愣了一下。

“皇後,你說什麽?”

賈琰傻傻地道:“給我那麽小的,有什麽用。”

“不對!前面一句。”

“‘可是,那也太小了?’”

“不對不對,是中間這一句。”

“‘我要的乃是能夠滿足整個大晉朝的百姓使用的紡紗機’。”

“對,就是這一句。皇後,你是不是想對布帛動手?”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加了一段。

今天就這麽多了。

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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