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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遠在商丘的薛寶釵都能夠得到消息, 更不要說近在京師的衆多商家了。如今京裏誰不知道, 跟着皇後娘娘混的商家, 不止有錢,還有前程!薛家是明證, 更不要說已經做了正四品的萊州知府的嚴家家主嚴寬了。

以前在京裏就是捧着金子都沒有幾個人願意理會的嚴家, 如今家裏都出了娘娘了!

想到這兩個明晃晃的例子, 整個京師商圈都轟動了。

有關系有門路的自然不說,就是那沒關系沒門路的,都急着找關系找門路。別說是皇後娘娘的娘家慶榮侯府,就是幾位尚宮、總管的私宅每天都是門庭若市。

夏金桂自然也不例外。

那年夏金桂拒絕了竺明誠的婚事之後,就真的找了一個上門女婿, 一個窮秀才的第三子。

以夏家的財勢還有宮裏的關系, 夏金桂不是不可以找更好的,可是竺明誠到底是竺貴人的親哥哥,就是竺貴人如今不得寵了,可也是六皇子的生母不是

因此, 夏金桂才找了這個讀書、科舉需要大把大把的銀錢家裏還有一堆小子的白秀才。

白秀才的第三子,白世攘, 雖然從小羨慕哥哥可以跟着父親讀書,可是真正摸到書本,卻是跟夏金桂結了婚以後。

也正是因為如此,結婚以後的白世攘就努力往科舉上走。

感謝大晉朝的太|祖皇帝, 大晉朝倒是沒有贅婿不能參加科舉的規定。只不過,科舉的難度在哪裏擺着。哪怕白世攘十分刻苦, 夏家又不吝銀錢為他延請老師,他也只考了個童生而已,距離秀才還差了些許火候。

也許是因為白世攘不是薛蟠那樣的呆子,也許是對這個上進的丈夫十分滿意 ,也許是因為生了兒子,夏金桂的脾氣好了很多。

不過,夏家的財産和管家大權,她一直牢牢地捏在手裏。

白世攘上進,是白世攘的好處。可是這裏終究是夏家。

在男人和錢財上,夏金桂一直都是很清楚的。要拿捏男人,就需要顧惜着男人的面子。為此,這天晚上,她特地換上了蔥綠小襖兒、散着領口,露出大紅色的肚兜和一小片白花花的胸脯,因為生過孩子,胸口鼓鼓囊囊的,腰裏還系着一條豆綠的羅裙。

夏金桂自诩壓倒嫦娥,又在丈夫耳朵邊兒上說了不少好話,甚至擡出了竺明誠和竺貴人,這才換得白世攘點頭。

磨得丈夫同意,夏金桂自然就放手施為。

夏金桂借着太上皇後的心腹夏太監的光,想成為羊毛紡織業的一份子,很快就傳到了賈琰的耳朵裏——夏太監私底下跟安文透了個意思。

要安文說,如今皇後娘娘地位越來越穩固,就是他們這些人,也越來越體面,反而是夏太監,日薄西山。

換了別的事兒,安文也許就自己回絕了。可跟了賈琰這麽多年,他也看出來了,皇後娘娘是心有成算。越是有主見的主子,越發不喜歡擅作主張的奴才,所以安文沒有第一時間應下來,而是先跟夏太監打了個哈哈,然後過來征求賈琰的意見。

賈琰聽到這個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你是說,母後娘娘身邊的夏總管?”

“回娘娘的話,是的。夏氏一族中多少人,夏總管偏偏對這個族侄孫女兒青眼有加,也是緣分。”

賈琰道:“我記得,舊年拒絕了平章事的那位夏姑娘,便是她吧?她可成家了?”

“成了成了。招了個上門女婿。”

上門女婿,自然是孩子都歸夏家了。

賈琰笑道:“既然她有這個心,我也沒有不允的理。畢竟,這三家也是定,五家也是定。都一樣。不過,記得告訴夏家,就說,要參一份子容易,但是要守的規矩卻多。至于掙多掙少,那是她們的本事。我是一概不管的。”

賈琰還指望着羊毛貿易能夠蓬勃發展呢。

羊毛貿易,最重要的就是羊毛的來源。因為羊喜歡連草皮草根一起吃,所以賈琰并不鼓勵中原百姓養羊,她直接讓下面去草原上收購羊毛。當然,也不可能一刀切。比方說,西海沿子的将士們就養了許多羊。以前這些羊差不多都是進了将士們的嘴巴,而現在,這些羊則先要撸一層羊毛,然後才會上烤架。

其實,賈琰跟薛寶釵說話的時候,還是語帶保留的。她跟薛寶釵說,新式的紡紗機一次能夠紡十二支紗,可實際上,第一批投入使用的紡紗機,直接就是三十個紗錠。

而梳羊毛這種工作,甚至不需要男人,只需要女人和孩子就夠了。

按照不與民奪利的國策,這些羊毛織物優先供給邊關的将士們,然後才是出口到草原之上,這也使得物以稀為貴,羊毛織物一下子就在市場上物以稀為貴!

也因為羊毛織物的走俏,各地都有人開始養羊。如果是養在羊圈裏面的,那還好些。如果是直接放養,那樂子就大了。

這不,黃沙原上的百姓就為了養羊的事兒鬧上了。

盛唐時期,這片土地綠樹成蔭,而現在,這裏只有一片黃沙。賈琰當然不可能将這裏置之不理,畢竟,這裏乃是中原腹地。可是幸苦了近十年,好容易讓這裏見了一點綠色,就被幾只羊給毀了。

當地莊園的負責人氣得跳腳,警告了三次沒用之後,他們就把那放養的娃娃還有那三十幾只羊給抓了起來。

結果,還沒等他們做什麽呢,當地人就圍把莊園給圍了。

然後,到底的縣令就上門了:“先生,下官知道閣下是皇後娘娘的娘家人。不過,請容下官提醒一句,今兒這事兒,別說是先生,就是娘娘,惹出這麽大的事兒也落不着好!”

莊園的主人叫做趙良棟,就是賈琏的奶兄弟。

他原想擡出賈琰的身份,卻沒有想到被對方如此頂了回來。

趙良棟怒急,道:“賴大人,您也別忘記了,治水治沙,這可是國策!皇後娘娘每年在商丘花費多少銀子……”

“诶~先生言重了。皇後娘娘在商丘每年花費多少銀子,下官不在乎。下官只知道,這些銀錢,皇後娘娘可不是花費在黃沙原的。”

“你!”

“如何?趙先生!黃沙原的百姓,可是在外面等着呢!”

“姓賴的!你可知道!黃沙原這點綠色,還是我們娘娘,每年上萬兩的銀子種的!”

“抱歉。下官還真不知道!您打算什麽時候放人呢?”

趙良棟被這個人的無恥給驚呆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半晌,他狠狠地道:“放人。”

賴宏昌拍拍衣袖,走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一走,邊上的小厮立刻道:“趙大爺,這這姓賴的可真不是個東西!明明是我們花錢種的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趙良棟一揮手,制止了小厮們接下來的話,道:“不過是一介窮酸。以為有這些刁民,就可以換取一個強項令的名頭罷了。”

“那,我們可怎麽辦?”

“怎麽辦?自然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他們黃沙原不歡迎咱,咱就走人。”

“那咱們的地,還有山頭……”

“那姓賴到不是要嗎?他既然要,就給他!回頭,老子要他一一吐出來!走!還不走!等着被人趕出去嗎?!”

趙良棟毫不猶豫地就帶着人,還有莊子裏的糧食,當天晚上就走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賴宏昌冷笑兩聲,根本就每當一回事。

就是當地的老百姓也十分高興旺,因為趙良棟一走,那十裏坳遍地的青草就是他們的了。

也不是沒有人嘀咕是不是太過分了,但是,羊毛的利潤在那裏擺着,想到過個半年,手裏有個閑錢,還有人在乎這個?

黃沙原的百姓照樣放他們的羊。今年的雨水多,青草肥美,他們還想着多養幾只羊呢。

雨水多,對青草生長是有好處,可對于黃沙原這種地方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本來,青草的生長就讓土壤變松了,羊再把草連根吃了,自然,這土就更加松了,然後一場大雨,山體滑坡了,泥石流也來了。

一場大雨過後,什麽都完了。

劫後餘生的百姓坐在泥水裏,呆呆地望着這一切,傻眼了。

他們這才想起來,當初趙良棟就跟他們說過,在黃沙原,要養羊可以,但是不能放養。因為放養的羊會吃掉草根,會讓山體滑坡。

他們先是嘲笑趙良棟等人杞人憂天,然後就是生氣,認為趙良棟是霸着鮮嫩的青草,不讓他們養羊、發家致富。

可是現在呢?人家都說中了。

黃沙原的人後悔不疊,連忙互相攙扶着,往賈氏莊子而去。

賈氏莊子早就人去樓空了,哪裏還有什麽人!

黃沙原上上下下這才想起來,這座莊子因為種植青草,時不時地會雇傭附近村子裏的孩子,雖然少了一點,但是各家的孩子,時不時地會帶兩個錢回家。

可是現在,這錢,沒有了。

山也沒了,草也沒了,他們什麽都沒有了。

又是疲勞又是憔悴,疲憊道百姓終于放聲嚎嚎大哭。

作者有話要說:

又點錯了。原本打算放在存稿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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