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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賬簿

趙氏晚上和莫菁蒼反複交代後,第二日這才放心離開。

待趙氏這邊剛走,那邊施氏便着人讓莫菁蒼去儒馨苑一趟。

午後,儒馨苑的下人傳話,說是施氏醒了,莫菁蒼這才帶着濃晴過去。

施氏剛醒來,倚在貴妃榻上,杜燕和青蘿在旁打着扇子,慶草和白蕊一個在榻上揉着施氏的肩膀,一個半跪着捶着她的腿。

施氏閉着眼,聽到水嬷嬷禀:“大奶奶來了。”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屋裏的氣氛驟然暗下,待施氏的雙眼望過來的時候,莫菁蒼渾身覺得,無形的壓抑。

莫菁蒼走到施氏面前,屈膝福了福禮。

“看座!”施氏輕輕的說了一句。

水嬷嬷便從廂房裏面搬出一個帶着碎花樣式的錦墊小杌子,放在了莫菁蒼的身後。

施氏打着哈欠,指着莫菁蒼身後的小杌子道:“坐吧。”

莫菁蒼應着聲,便坐了下來。

施氏揮揮手,讓慶草和白蕊先退下,自己做起身來。

“今日讓你過來,是想有事和你說。”

莫菁蒼低眉順眼的回道:“是,母親。”

施氏接過封嬷嬷手中的一本賬簿,細問道:“這賬簿在你手上,也有些日子,可瞧出這裏有什麽不對?”

本以為她會因着趙氏的事,找她的不痛快,卻不想她卻問她賬簿之事?

莫菁蒼看了一眼賬簿,然後垂下頭,“兒媳粗笨,沒瞧出有什麽不對……”

施氏不耐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确不怎麽喜歡這個兒媳,不會讨人喜歡,膽小,又不能誕下子嗣。

最重要的事,她身份太低,母家又不能幫襯着沣兒,只是長得一副好皮囊有什麽用?

“既然老爺和沣兒都覺得是時候讓你學着管家,那你便從這本賬簿開始吧?什麽時候發現問題,什麽時候過來回話,若是十日內,還是無所察覺,也別怪為母親的什麽也不教你?”

讓她管家?相爺會想,她是相信,只是楚基沣也想讓她管家?

莫菁蒼伸手接着封嬷嬷遞過來的賬簿,“是,母親,只是兒媳從未學過這些事,不知遇到不解的地方,兒媳該問誰?”

施氏倒是沒料到她會這麽一問,看了身邊的封嬷嬷,道:“你若有什麽疑惑,便來尋封嬷嬷和水嬷嬷,她們對田莊的事,了解的甚多。”

莫菁蒼低聲回道:“是。”

施氏想起尚有一事,随口說道:“如今肖姨娘身懷相府子嗣,雖然你的命相和那孩子不睦,但也要遣人去瞧瞧,畢竟你是主母,一些場面也要做全,不能什麽事都讓人教着?”

莫菁蒼俯首道:“母親,昨日兒媳在逛東街的時候,買了一些布料,特別适合給小孩子做衣物,兒媳已經将布匹送去宮裏,托人請了尚服局的司衣和尚宮局的司珍兩位女史指教着,做了幾套嬰孩的肚兜和衣衫。”

施氏很是詫異地點點頭,“你如今想的挺周到,且這樣去做吧,若是宮裏女史太忙,東街的淑品坊內的女工也是極不錯,可交給她們去做?”

莫菁蒼“嗯”了一聲,侍立在旁。

前兩日被趙氏所積壓的心氣,本想多為難她一些事,見她低眉順從,也提不起精神,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很無趣。

“你先回去好好看賬簿吧?”

莫菁蒼禀道:“是,母親。”帶着濃晴退了出去。

施氏倚在長榻上,慶草和白蕊走上前繼續為她揉捏。

身旁的封嬷嬷不解地問道:“夫人為何忽然教她中饋之事?”

施氏幽幽地盯着門口莫菁蒼消失的身影,“你以為我願意?要不是相爺态度堅硬,沒有回轉餘地,她早就被趕下堂了……”

施氏說着忽然坐了起來,驚得慶草和白蕊連忙松手,白蕊險些跌倒,只聽施氏的聲音怒了幾分:“也不知老爺怎麽想的,好好的百花羞公主不娶,偏偏娶回一個邊池從七品的長史之女回來,娶就娶吧,這倒好,不會生孩子,這不會生孩子也就算了,命還要和姨娘肚子裏的孩子相克,這讓我怎麽能忍得下……”

封嬷嬷瞧着施氏怒氣噴出,趕緊勸道:“夫人,快快小聲些,這府裏人多,萬一這話被秦氏的人聽到了,傳到老爺耳朵裏,夫人豈不是又要被老爺說道?”

施氏一臉憤恨地道:“怕什麽,老爺明日便要出門,這一來一回,總要一兩個月才能回,秦氏再怎麽狐媚,也不能随着老爺一起去。”

封嬷嬷将下人們都趕了出去,廂房內只剩她們兩個,封氏看了四周的門窗,“夫人,這綠蓉一直在肖姨娘身邊,萬一那邊的人起了歹心,肖姨娘肚子的孩子豈不危險?”

施氏深蹙眉心,垂下眼目道:“本來以為借她們的手,可以讓沣兒重新娶親,如今見老爺如此重視沣兒和長史家的這段親事,只怕這個少奶奶不能動了。”

封嬷嬷垂頭思忖着,“夫人,那本賬簿裏,若是少奶奶瞧出什麽端倪,只怕老奴,老奴……”

施氏斜了一眼,“怕什麽,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還信不過你?只不過你也是的,顧東和你那個妹妹,這些年拿你當搖錢樹,你竟然還被蒙在鼓裏?”

封嬷嬷頭上蒙了一層汗,心裏抖索個不停。

施氏見她面上害怕的出了冷汗,慰聲道:“一把老骨頭了,這點事還經不住,瞧你那害怕的樣子?放心,有我在的一天,就能保你一天。”

封嬷嬷忙跪下,謝道:“謝夫人保全,老奴是糊塗了,只不過老奴想着,晚年之後,奴婢想過個好日子,這才一時起了貪心,老奴保證以後絕不會有了,而且已經将所有私下來的銀兩,都交給了夫人您。”

施氏看着頭發上有些銀絲的封喜弟,目光柔和了幾分,道:“你且起身吧,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只是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你也要當心,別被人知道了,若是此事鬧到相爺那裏,只怕是我也保不住你?”

封嬷嬷起身連連稱:“是是是……”

施氏看着封嬷嬷的老臉,皺皺的皮膚,頭上緊緊一枚素玉簪子,從她未嫁來,身邊一直是她陪着,這多年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只有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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