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歸寧宴（六）
陳贏狄問：“張嬷嬷，不知你回到祖母身邊時，除了沣奶奶以外，可瞧見其他人嗎？”
張嬷嬷搖着頭，“沒有，當時屋裏只有老太君和沣奶奶兩人。”
李氏點點頭，“張嬷嬷，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去吩咐下人，到西街購置一些白事用的東西，讓榮管家陪你去，他知道找哪家？”
張嬷嬷躬着身子，應聲“是”，退了出去。
陳贏狄疑慮地問：“母親，你說祖母的死，和沣奶奶有沒有關？”
李氏搖頭，“沣奶奶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害死你祖母，或許是因為她不知這絡子上的花香對你祖母有害，是她的無心之失，才導致你祖母……”
說到後面，李氏也不知自己說的該不該相信，想到陳母躺在裏面，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陳贏狄望着裏面躺着的陳老夫人，見李氏哭着，心裏也不好受，他也不想信沣奶奶會這麽做，其中肯定有什麽隐情。
莫菁蒼應邀來到了榮禧堂，還未入門，便聽到裏面傳來的哭聲，她走在圍牆外，都能想象到裏面哭的場景，捶胸抹淚，低頭垂哭，或是掩面流淚，揚天大哭。
楚絨玥聽着裏面傳來的哭聲，腳下的步子猶豫的慢下來，心裏掙紮幾分道：“母親，我還是去前廳陪着長姐，這裏我有些……”
施氏見楚絨玥說話打着哆嗦，她尚未及笄，便碰到這樣的事，她害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讓身邊的婢子跟緊點，你去吧，今日這事我瞧着不一樣，我陪着你嫂嫂過去，看她們想問什麽？”
楚絨玥如釋重負一般，點頭道：“多謝母親理解，女兒先去前廳了。”
莫菁蒼和施氏兩人見楚絨玥扭過身，前面的嬷嬷說道：“夫人，奶奶，這邊請！”
施氏帶着莫菁蒼往榮禧堂走去。
榮禧堂內，下人們正在将喜字，窗花，門口的紅燈籠，全部撤掉。
李氏和陳贏狄在堂屋門口，李氏在交代嬷嬷瑣事，而陳贏狄盤問醫婆一些話。
随着身旁的嬷嬷喊了一聲：“相府的人來了。”
李氏和陳贏狄聞聲，望了過來，李氏見到施氏也來了，忙上前迎着，不溫不火的說道：“親家母也來了，一起進去吧。”
施氏随着李氏一起入了榮禧堂。
剛入坐，尋着李氏望去，見她眼眶包着淚水，時不時擦拭着眼角，神情極為悲傷。
施氏開口道：“親家，誰也沒想到老太君走的這麽突然，府上今天的事多，等會子，我家奶奶在這能多幫着你，便多幫些？”
李氏點頭，啞聲道：“沣奶奶一直在幫着我們，我心裏十分感激，只是眼下有一事不明，想問一問沣奶奶？”
施氏“嗯”了一聲，“你且問吧。”
李氏側過臉看向莫菁蒼，“沣奶奶，你和我們家老太君在跨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老太君好端端的怎麽會哮喘發作呢？”
莫菁蒼福了福禮，回道：“王妃，當時菁蒼并不在老太君身邊，我記得，當時有個身穿郡王府衣裳的婢子，說是俊奶奶那邊缺人，所以我便過去，走時，我還讓那婢子留在門口守着，但等我回來，那婢子已經不見了，而老太君卻躺在地上，哮喘發作了起來。”
李氏聞言，“既然你去了俊奶奶屋裏，想必那裏的人都瞧見你了？”
莫菁蒼點頭，“是，俊奶奶身邊的嬷嬷瞧見了我。”
李氏若有所思地想着，“既然那些人都瞧見了沣奶奶，有可能是那小婢子的事，不知沣奶奶可記得那婢子長得什麽樣？”
莫菁蒼回憶道：“當時我留意了一下，那婢子的耳朵上張了一顆痣，黑色的，其他的倒沒什麽特別。”
李氏沒再追問，反而是望着門口的陳贏狄，見他也在沉思，似在斟酌莫菁蒼話中的真假。
尚在沉思之際，醫婆走進了堂屋，給三人見了禮，起身禀道：“王妃，這條絡子交給你們，而俊奶奶那邊小人就不過去，還望王妃見諒。”
施氏和莫菁蒼聽到絡子，一并看向醫婆手中的東西，莫菁蒼一驚，道：“王妃，這條絡子像是我的。”
李氏疑惑，是她的？這麽粗糙的彩帶絡子，怎麽會是她的？
“沣奶奶是不是弄錯了，這個東西可是從老太君手裏取出來的，聽醫婆說，這上面的香味可能引發了老太君哮喘，才致使老太君她……”
莫菁蒼回道：“王妃，這條絡子的确是我在外出時，看着好看買回來的，但我帶來時，絡子上沒什麽香味，怎麽會有香味呢？”
李氏擡了擡下巴，讓醫婆将那絡子送至莫菁蒼跟前，“沣奶奶，你聞一聞上面的花香，是不是你身上的香味？”
莫菁蒼接過絡子，送至鼻子邊上嗅了嗅，一股濃烈的花香，撲鼻而入，嗆得莫菁蒼，連連打了幾個噴嚏。
“王妃，我不用香，可這條絡子的确是我的，怎麽會在老太君手中？”
李氏冷聲道：“沣奶奶，你說這是你的東西，弄丢了，怎麽問我們呢？”
莫菁蒼見李氏帶着幾分懷疑，“醫家，這條絡子若是一直有香味，那麽我戴着，是不是我身上也會留下一些味道？”
醫婆回道：“奶奶，這個倒不一定，奶奶您丢了這麽久，身上的味道早就散掉，小人不敢保證。”
莫菁蒼見李氏懷疑的眼神，直視着自己。
眼下時機未到，濃晴尚未回來，她還是摁住跳動的心思。
“王妃，還請王妃将老太君身邊的張嬷嬷喊來，我有事想托付她？”
李氏不知她此時叫張嬷嬷是何事，但一直以來見她行事，不是那麽亂來的人，索性就依她，扭頭對身邊的婢子吩咐道：
“去将張嬷嬷喊來！”
那婢子聽命，躬身退了出去。
一刻鐘後，那婢子将張嬷嬷帶來，兩人福了禮後，便起了身。
張嬷嬷道：“不知王妃叫奴婢前來，有何事？”
李氏說道：“是沣奶奶尋你有事，你去回話。”
張嬷嬷斜過身子，福禮：“沣奶奶！”
莫菁蒼溫聲問：“王妃，不知能否讓我和張嬷嬷借一步說話？”
李氏揮了揮手，命身邊的婢子帶着兩人往暖閣裏請。
莫菁蒼帶着張嬷嬷往裏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