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四章 一往而深

莫璟灏走後,我渾身不自在,總感覺身邊缺了什麽似的。左顧右盼,坐立難安,才驚覺是心裏缺了一塊兒。

不見他,心裏不舒服;見了他,心裏還是不舒服。

我坐在病床上認認真真的哭起來,腦子裏一千遍一萬遍的幻想着莫璟灏和另外一個女人結婚的場景…

齊莫什麽時候進來的,也渾然不知。

他安靜的坐在我旁邊,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我。

我擦了擦淚,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堅定”地 說道,我要把孩子打掉。

齊莫更淡定,好,我去叫醫生。

他起身往外走,我趕緊拉住他。等等,我再想想…

齊莫送我到家。

下車時,我态度堅決的說道,你不要再來找我,我們根本不認識,應該保持距離才好。

為什麽?

因為…齊莫的問話總是讓我難堪。我瞪了他一眼,難道不該保持距離?

為什麽?

我們根本不認識呀!

我們可以現在開始認識。

你閉嘴!

我氣沖沖的下了車。我很難和別人發火,但齊莫實在讓人忍無可忍了。

你是因為莫璟灏對不對?!

身後尖銳的喇叭聲陣陣響起。反正擾民的不是我,我問心無愧。

莫璟灏肯定以為我和齊莫在一起了。我們倆每天“親昵”的如影随形,是個正常人都會這麽認為的。

“苒苒老師,你男朋友又來接你了。”

“好幸福啊,真羨慕你。”

“你男朋友做什麽的啊?長那麽帥,還天天開跑車來接你。”

一下樓,就看到齊莫和他那輛招搖的跑車。

我故意裝沒看見,沿旁邊過道走了。

齊莫走到身旁打了個招呼。我沒理他,裝沒聽到,繼續埋頭走着。

他親切的說道,白小姐,我送你回去。

我還是裝沒聽到。這一次一定要立場堅定,徹底和齊莫這個莫名冒出來的人斷絕往來。

他卻突然伸手來摟我的肩,我下意識的猛推開他。生氣道,“你再動手動腳,我立馬報警!”

他白了我一眼,終于肯開口說話了?

你!

他做了個無辜的表情,聳聳肩道,“好,我不碰你。”

我想過無數次要問齊莫的話,今天才敢問起。“你每天跟着我究竟為什麽?我沒錢、沒權、沒本事,要什麽沒什麽。如果你是為了‘色’才糾纏我,那你打錯了主意。再說,都知道我跟過莫璟灏,這樣的女人你也稀罕?你祁少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吧。”

“過去重要嗎?”

不重要嗎?

我笑了笑,“有些事一旦發生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抹掉。”

我以為我說這些就會讓齊莫死心。可他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纏、淡定。他像個智者,反過來寬慰我說。“誰沒有過去?難道你要一輩子活在過去?把孩子打掉吧…我喜歡你,你跟我在一起,我會對你好的。”

我停下來,看着齊莫。他說話的樣子太認真了,我絲毫看不出他在開玩笑。

“你喜歡我?你這麽好的條件,要什麽樣的女孩子沒有,為什麽是我?”

“把孩子打掉,跟我在一起。”

他避而不答我的話,卻總是重複着同一句話,讓我打掉孩子。

我一時來了興趣,“你說喜歡我,說接受我的過去,那為什麽不接受我的孩子?我愛這個孩子,所以不會打掉的。這樣你就不喜歡我了?我打掉孩子,你就喜歡我?這算什麽邏輯?”

齊莫的臉色變了。

我知道說的話有些無厘頭,但道理不是這樣嗎?

我接着說,“如果我正大光明的跟一個男人談戀愛,倒也沒什麽,兩個人即使走不到最後起碼還能潇灑的說再見,然後彼此在茫茫人海中再尋找下一個伴侶。可我恬不知恥,為了錢當過別人的情人。無論出于什麽樣的原因和理由,事實就是如此。我做過這世上最被人鄙視的那種人。沒錯,如果我不說,沒人會知道我的過去。但我的良心會不安,我會時刻譴責自己,時刻提醒自己,自己就是這麽下賤過。你懂了嗎?我配不上你。所以,別再來煩我。”

齊莫果真沒有再追上來。

這些話,我反複斟酌,反複練習,早已滾瓜爛熟。

一個禮拜後,我知道莫璟灏真的要結婚了,不是通過報紙雜志,也不是新聞媒體。而是我見到了他的未婚妻。三年來,莫璟灏在跟我歡愛時每每動情處呼喚的那個人,終于活生生的站在了我面前。

真是東邊日出西邊雨,祁莫不來煩我,總有人惦記着我。

我在大廈門口見到她。她站在那兒,高貴美麗、大方優雅,能形容她的詞語實在太多,我根本想不全面。總之她就是那種美得讓女人都動心的女人。

莫璟灏的前妻已經讓我驚豔,她卻是讓我嫉妒的那種。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中有些竊喜。因為我和她的長相居然有七分相似。不過是形似神非而已,我自然比不上她那麽有氣質。這算不算諷刺呢。

究竟她是我的替代品,還是我是她的…

說起初遇莫璟灏,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忘的那個午後。七八月份的天氣,燥熱得厲害,太陽炙烤着大地,腦袋頂上都能看到騰騰冒出的熱氣。

離大學畢業還有一年,我只能靠打臨時工賺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和小伍一人抱了一大箱飲料到廣場上擺點,箱子很沉,天氣又熱,我前腳剛邁上臺階,一輛黑色轎車猛地沖過來,随着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陡然停在離臺階和我的腳尖只差一毫米的距離。我吓傻了,懷裏的箱子抖落在地上。玻璃的清脆碎裂聲‘嘩啦啦’作響。我踉跄的退了一步,摔倒在地上。

真是很戲劇化的一幕。像所有偶像劇裏的男主角出場一樣。車門打開了,一個高大颀長的黑色身影蹿出。

那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見莫璟灏。當時,我對他的印象是極好的,外貌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看上去雖然年輕帥氣但卻透着份與實際年齡不符的穩重成熟。

或許我是喜歡成熟一點的男孩子,所以對他的第一印象可以說是驚豔。只是後來才慢慢醒悟,一切第一印象純屬錯覺,真的,第一感覺絕對不靠譜。

他戴了頂鴨舌帽,和臉型完美的搭配。

他站在臺階上,摘下墨鏡。居高臨下的望着我,嘴角有一絲玩味的笑意,卻不明顯。他的聲音清潤,不比相處之後的陰沉森冷。

他說,我弄壞了你的東西,你想要我怎麽賠償?

我那時候純粹是個小女生,什麽都不懂,沒見過多少世面。只認得那輛黑色轎車的logo,便知道這樣的人我輕易得罪不起。

可雖然東西是我自己摔的,卻是他胡亂開車在先,吓得我摔壞的。

飲料是玻璃瓶裝,全部摔碎了,一瓶也沒留下。

小伍焦頭爛額,急得抓耳撓腮。“還沒賣錢我們先得倒賠錢?運氣怎麽這麽背啊?”

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身無分無。實在拿不出錢來。

我看着他,“如果我有錢不會讓你賠,因為東西是我自己摔壞的,但我确實沒錢…”

他笑得輕蔑,卻異常的好看。“我已經說了,東西是我弄壞的,你想我怎麽賠償你?”

我還在斟酌,小伍已經替我回道,“一箱二十瓶,一瓶十六塊,你賠三百二十塊吧。”

我總覺得有些尴尬,但也沒說什麽。莫璟灏掏出錢包,左翻右翻,最後将錢包拿給我看。

“不好意思,今天出門得急,忘了帶錢。這樣吧,我把手機放在你這兒。等我拿了錢回來給你,你再把手機還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