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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弱水三千

夏景聞悲痛地回答:“我不能。”

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輕輕劃過游廊下燈籠的吊繩,“啪”一聲,繩斷,燈籠像掉腦袋似的滾到渡雪時的腳下。

渡雪時警惕:“你這做什麽?”

夏景聞沉痛地道:“花十二那蠻子搞大了小七的肚子,我出給小七出氣。”

“等、等等!為什麽是‘又’?”

“——那混球兒!給我等着!”

就見夏景聞拎着長劍,手放在嘴邊吹響一聲響亮的哨音,緊接着一匹仰天嘶鳴的駿馬飛奔而來。

夏景聞恨道:“花十二,看我不斬了你的腦袋!”

然後氣勢洶洶地取過缰繩,就要翻身上馬。

渡雪時吓得趕忙抱住他的腰,大聲道:“不可!不可呀——你想想七王爺還有那肚子裏的孩子,你要讓七王爺懷着身孕就失去相公嗎?難道你要寶寶一出世就沒有爹爹了嗎?!”

“這算什麽?!沒了花十二,我給小七找個更好的。”

夏景聞的腰極好,尤其扭動的時候,既柔韌可随意擺弄、又有力款擺,渡雪時抱了一會兒,便心神蕩漾了,還要分心安撫:“沒有更好的!七王爺與花十二兩情相悅,情到深處難以抑制,你傷了花十二,反倒讓七王爺夾在‘相公’與‘兄長’間兩廂為難,何苦如此呢?你還是不要管他們啦,你管一管我。”

“那好,我管一管你。”

夏景聞忽地松開缰繩,拖在後腰上的力道登時失衡,身體直直往後栽倒,然後沖撞上了渡雪時。

渡雪時來不及松手,被砸得眼冒金星,躺在青石板上“哎喲”慘叫。

“活該!讓你護着花十二!”

渡雪時無辜又委屈:“就許你護着七王爺,不許我護花十二?……哪有這麽霸道的。”

“哼我這人護短,你不是早知道的麽。石板上涼,別躺着了,快起來!”說着朝渡雪時伸出手。

渡雪時卻緩緩地搖頭,道:“不起來。”

“你怎麽啦?”

“我難受呀!我一直在花町閣等你,可等不到你,只能來惠王府找你,我想問你……”

“問什麽?……唔,問我為什麽娶顧小姐?”夏景聞撓了撓臉,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渡雪時。

渡雪時心裏窩火,但還要沉住氣,可憐兮兮地說:“我以為是那晚弄疼你了,你生氣了,所以才編出這樁婚事來氣我。”

夏景聞霎時面紅目赤,怒道:“胡說!那個……你的技術不錯,我實話實說,那晚一開始是有點兒強迫的意思,但到後來,我是願意的,要不然憑我的身手,你敢胡來,我早擰斷你的脖子了。”

“那你既然喜歡,為什麽還要娶那位顧小姐?”

“這根本是兩碼子的事兒!我是看顧小姐人長得漂亮,惠王府恰好缺個女主人,我才有了娶她的念頭,就是這樣子,跟你沒什麽關系。”

渡雪時坐起身,伸出兩條手臂抱住夏景聞,悶悶地問:“那你喜歡顧小姐嗎?”

“可能喜歡的吧,她長得漂亮。我喜歡漂亮的姑娘,我也喜歡你,只要你願意,這座王府、還有惠王妃的位子都是你的。”

渡雪時将臉埋進夏景聞的胸膛,突然覺得悲涼,又是嘆氣又是無奈,更抱緊了他,更不敢松手了。

“人家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倒好,三千弱水都想要,唉夏景聞,你知道麽,我從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人……”

夏景聞得意地呲牙:“我知道的,從你離開雪國來到金闕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有多麽喜歡我了。”

“對呀!你就是仗着我喜歡你,再過個一年半載,是不是兒子都生出來了?”

渡雪時佯裝憤怒地擡頭,想要質問夏景聞讓其覺得愧疚,哪料看見夏景聞臉上傻兮兮的笑容,不禁呆住。

這時候,夏景聞傻乎乎地捧起渡雪時愠怒的臉,親了親他的嘴唇,搖頭頗不贊同地說:

“不對不對,是你仗着我喜歡你,才敢這麽胡來。要是換成其他人,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剁他一條胳膊,哪像你,操了一位王爺還能活得好好兒的。唉我真擔心有一天把你寵壞了,然後騎到我的頭上耀武揚威。”

渡雪時立即被這番話安撫了,唇角上揚、兩眼彎彎,笑得滿足極了。

夏景聞沒忍住,說:“今晚留下來。”

“好呀!我伺候你。”

渡雪時想當然地答應了,意味不明地舔了舔唇,道:“七王爺懷孕了,你……?”

“咳,七弟是體質異于常人,我不能。”

渡雪時遺憾地嘆氣

夏景聞:“你喜歡孩子?”

“喜歡又怎樣,你又不能生……”

“沒關系,等我的王妃生了兒子,認你做‘幹爹’,不就行了。”

渡雪時的笑臉沒繃住,張嘴就咬住夏景聞的下唇,洩憤似的。

“嘶,你輕些……疼。”

疼就對了,我心裏更疼!渡雪時落寞地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三分算計、四分陰狠。

……

夜晚,月色朦胧分外撩人。

渡雪時托腮趴在窗臺上,百無聊賴地等,忽地想到,長夜漫漫,夏景聞夜裏都做些什麽?

目光停留在那張寬大的床榻上,很快他的臉頰興奮地羞紅,緊接着飛奔上榻,掀開被褥開始翻找。

不多久,幾本裝訂精美的畫冊從厚實綿軟的床褥中掉了出來,渡雪時撿起,封面是一樹錦花、一床花被,然後翻了幾頁,霎時間臉色漲紅,一連紅到了耳朵尖兒。

便在這時,聽見推門聲,他擡頭望去,見是處理完公務的夏景聞回來了。

渡雪時舉着畫本,狡黠地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夏景聞一點兒也不臉紅,脫了靴子上榻,道:

“你說我技術太差的時候,買來學的。”

然後盤腿而坐,專注地看着渡雪時,俊美飛揚的面容忽地笑得如漾開的春波,眸子星辰般黑亮。

渡雪時一時把持不住,傾身親了親他的嘴唇,覺得胸口處擠滿了濃情蜜意,恨不得把眼前之人捧到自己的心尖尖上。

渡雪時問:“學了這麽久,都學會了什麽?”

“我一個人怎麽學?嘻嘻,需要找人試的。”

渡雪時又問:“怎麽試?”

夏景聞便取下束發的玉冠,任長發散落,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腰間的玉扣,衣裳松動,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彎上,看上去随意一扯就會掉落。

這一幕看得渡雪時心癢難耐,袖中的手指捏了又捏。

緊接着,夏景聞掀開一頁,渡雪時看到那是兩個男子一上一下疊在一起。

這畫冊勾勒得清晰細致,癡纏的神态栩栩如生。

渡雪時霎時面如火燒,忙去看夏景聞的反應,卻看到他笑吟吟地撲了過來,兩腿跨坐在腰上,說:

“這麽多頁,咱們可以慢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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