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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醜聞

“潛規則也就算了……還吸毒?”

“之前看他那個廣告,還覺得挺可愛的。路轉黑。”

“心疼傅燃,跟這麽個玩意兒搭戲。”

“理智猜測,傅燃從沒接過同性題材,這次怕不是被別人金主逼的……啧啧啧。”

“之前就覺得這男孩子瘦的過分,看來都是吸毒吸的。”

“有錘嗎?吃瓜先閉麥可以嗎,別被水軍帶節奏了。”

“樓上洗什麽洗,我看您才是水軍吧?”

“……”

匿名爆料微博,發布半小時,轉發破萬。

吳端陽看着那零星條中立态度的評論,哼笑了兩聲。

現在群衆還沒有完全下水,甚至有人在質疑有人抹黑炒作。但他一點也不急。

一切事情都要講究個循序漸進,料要一點一點加,才能吊足胃口、達到最好的效果。

單單一個潛規則不夠,吸毒卻絕對夠了。現今國情,對沾毒的藝人零容忍,這幾乎是無可轉圜的。即使岑年沒有真的潛規則或者吸毒,還沒出道就被打上這麽個印子,以後的名聲也臭了,路自然窄了。

“誰讓你擋我的路呢,”吳端陽喃喃道,“這個角色本來是我的。”

他看着空氣中的某個點,不知想起什麽,面容都有點扭曲了。

手機鈴響。

他聽見那特殊設置鈴聲,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他接過電話,畢恭畢敬地說:

“喂,李先生……嗯,對,對……”

他走到陽臺,帶上了門。

岑年醒來時,距離那條匿名爆料微博被發出來,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雖然王月包那邊動作不慢,很快就聯系了删博,但謠言已經開始發酵。

這其實也不無道理。畢竟,岑年這條路走的太順,資源和起點都不錯,難免惹一些紅眼病的嫉妒。

那條爆料其實沒什麽錘,就幾個似是而非的聊天記錄——是個人都能僞造的那種,這并沒有什麽。評論區也觀望的居多。

但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半個小時前。

一張極具暗示性的照片被發了出來,是岑年半跪在地毯上,拍的不大清晰,但能看清岑年的臉,因為角度的問題,他竟然像在吻坐着那人的手背。伴随照片的,是許多暗示性的言論,包括什麽‘住在這個小區的是某某董事長’,‘某某董事長是《不寄他年》的投資人之一’。

而這位董事長在當天晚上六點,吸毒被抓,毒檢結果都出來了。

上下嘩然。

董事長吸毒,那這位董事長包養的藝人,怎麽可能幹淨的了?

還有另一個自稱是‘某二線小粉紅的朋友’的人說,關寄年這個角色本來是他朋友的,李延很早前就看中了他朋友、還打了好多次電話,但到真正公布主演名單時,關寄年的演員卻變成了岑年。

吃瓜群衆頓時來了勁兒

真相是什麽,其實根本沒人在乎。他們所期待的是混亂、污穢,他們從不願相信這個圈子裏哪怕一點點清白的東西,偏要醜聞與黑幕才能滿足他們的預期。

比如現在,即使什麽有力的證據都沒有拿出來,但許多人已經認定了岑年是潛規則上位的吸毒藝人。

甚至不需要多加引導,謾罵、侮辱、惡毒的言論好似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兒地往一個他們不認識的陌生人身上砸。

就連岑年剛開沒多久的微博都被攻陷了。他之前的微博下面,還是一些吹他的顏,或者他和傅燃的cp粉來撿糖的,而現在下面幾千條回複,一水兒的群嘲。

岑年手指在手機上劃拉兩下,按了鎖屏。

“潛規則?”他捏了捏鼻梁,喃喃道,“潛規則能換來一個主角,還是和兩金影帝搭戲的主角,現在……賣身都這麽貴了嗎?”

吸毒根本是無稽之談,至于那個潛規則就更扯了——

那張照片,是那天傅燃在咖啡廳割傷了手,他幫忙包紮時,由于跪在地上更順手,才那樣做的。不知為什麽會被人拍下了,還是選的這種刁鑽角度,乍一看上去真像什麽調教游戲。

方莉莉:“……”

剛聽見消息時,她整個人都有點慌神。

但她此時發現,岑年這個當事人似乎比她還淡定。比如此時,他一點不見慌亂,甚至似乎感到十分無聊。

……他打了個哈欠。

岑年揉着眼睛,打開通訊錄,有一下沒一下地翻着,最後找出一個號碼。

岑年看着方莉莉奇怪的眼神,沒打算多說。

說實話,這種不痛不癢的罵,他上輩子見得多了。他一開始就是被罵着出道的,乃至到後來被全娛樂圈群嘲,什麽惡毒的語言沒見過?這些與上輩子那些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喂。”

岑年撥的電話響了,他緩聲與對方交談了幾句。

“攝影助理……嗯,謝謝啊,小姐姐,改天一起打游戲。”

岑年彎起眼睛笑着說。

他真實年齡其實已經二十八歲了,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這些話幾乎信手拈來。喊二十來歲的女孩‘小姐姐’時,他是軟着嗓子的,不顯得娘,只讓人覺得很乖,就像現在特別流行的、能讓人母性爆棚的年下小奶狗。盲狙這些小姑娘,一喊一個準兒。

電話那頭,劉玉暈乎乎地挂了電話,打開微博,開始與罵岑年的黑子對撕起來。

挂了電話,岑年的神色立刻平淡了下來。他沉思片刻,對方莉莉說:“大概知道是誰了。”

“啊?這就知道是誰了?”

岑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他雖然剛來劇組一天,但劇組就是個微縮社會,他提前摸了摸情況,把各種人際關系打點了一下。雖然,當時沒想到,這人際關系第二天就派上了用場。

在劇組內散布謠言的是攝影助理,而攝影助理是臨時招的,他以前在某位藝人的公司裏打雜。

這位藝人嘛……目前正在《不寄他年》劇組裏當個配角。

再結合一下岑年這次空降進組,擋了誰的路——是誰在誣陷他,幾乎一目了然。

也是對方太蠢,根本不留個心眼去掩飾。

說實話,輿論這種事情,他向來不太在意。哪怕他在微博上被罵公交車、自甘堕落、瘾君子,甚至被詛咒全家出門二百碼又如何?他的父母早就去了,他一個人不痛不癢,言論也對他造不出實質性的傷害。

更何況,王月包不是吃白飯的,合作了這麽多年,岑年對自己經紀人的危機公關還是有信心的。

現在的問題是……

這個人,要不要報複,該如何報複?

岑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扣了兩下。

他沉思片刻,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面看了一眼。

有兩個人鬼鬼祟祟地探頭。

“狗仔這麽快就放進來了嗎?”岑年‘啧’了一聲。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他剛剛找了熟人,要了一份關于某位‘二線小粉紅’的黑料實錘。

岑年大略看了看,實在是打開眼界。他關掉資料,嗤笑一聲:“想誣陷別人,自己還躺在泥裏呢。”

他從劇組通訊錄裏翻出吳端陽的號碼,給對方發短信,他在短信裏彬彬有禮地道:

“你好,我是岑年,請您停止污蔑我本人的行為,否則……”

發過去沒兩秒,對方把他拉黑了。

岑年:“……”

“好吧,”他聳肩,“我給過你機會的。”

他做這件事的過程中,方莉莉怔愣地看着他,跟不認識他了似的。

岑年在遇見這件事情時,表現出了超乎他年齡的冷靜——他不過十八歲,在被全網群嘲、被誣陷、職業生涯還沒開始就遇見這麽大的危機,為何卻這麽鎮定?

岑年沒多解釋。他打開微信,把黑名單裏的王月包拖了出來。

王月包那邊顯然忙的很,他過了一會兒,才給岑年發微信:“有點棘手。”

……有點棘手?岑年蹙了蹙眉,問他:“不就是一個小演員麽。他後臺是哪位?”

“暫時不知道,但是水軍是嘉輝娛樂買的。”

嘉輝娛樂。

岑年聽見這四個字,瞬間心态穩了。

他有一個嘉輝娛樂的把柄。

并不是有心收集的,而是因為……他是個來自十年後的開挂玩家,所以他知道,不久後,嘉輝娛樂會因為驚天醜聞而宣告破産。

而非常湊巧的,那個醜聞的發生時間,就在今年十月二十五號,也就是兩個月後。

上輩子,這個醜聞被壓着,一直到十二月份才被揭露出來。

但岑年既然早就被提前劇透了未來,他大可以利用這個優勢,直接埋伏在那裏守株待兔,等待收網。

至于,和那位董事長的潛規則緋聞與吸毒醜聞……

岑年眯了眯眼睛。

“嘉輝娛樂?”

傅燃看着這四個字。

半晌後,他搖頭,很淡地笑了笑。

“太巧了。”

他低聲說。

比起這個,現在更要緊的,是去想想,怎麽引導網上輿論。雖然他已經找渠道撤了熱搜、删了微博,但——輿論最可怕的,是給人造成固有印象。即使什麽證據都有,也有人蒙住雙眼、堵上耳朵,不願去接受真相。

如果沒有一個明确的、有力的解釋,岑年在他們眼裏,就永遠是個被潛規則的吸毒藝人。

傅燃沉思着。

他邊想着,邊站起來,整了整袖口的褶皺。

——現在,除了解決輿論問題之外,還有另一件要緊的事情。

網上那些人的話,傅燃看着都十分不舒服,更不要說從未見識過這陣仗的岑年了。

……所以,他該怎麽去安慰那個小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傅燃:該怎麽安慰那個小朋友?

年年:該怎麽裝出自己很難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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