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顆糖
看見這條消息的唐阮語是真的震驚了。
KOW的邀請有這麽着急嗎?需要溫延夏連夜趕去?
唐阮語在心裏犯着嘀咕, 也着實心癢難耐地想要去見一見溫延夏,但是她看了看時間, 覺得自己這時候基本不可能從家裏溜出去。
所以她只能無奈地回複溫延夏:太晚了,我沒法出門, 爸媽都在家呢。
這次溫延夏沒有回複他信息,而是一個通話邀請就過來了。
唐阮語慌忙将通知音給關閉掉,捧着手機如燙手山芋似的, 掂着腳尖悄悄挪到卧室門口, 聽了聽客廳裏的動靜,确認沒有問題後,縮回窗戶邊,接通了溫延夏的語音。
她很小聲很小聲地“喂”了一句, 聽筒那邊卻只有溫延夏粗重的呼吸聲。
唐阮語安安靜靜地等着, 半晌,才聽見溫延夏低聲道:“我真的想見你……因為這一走,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了……”
他這句話聲色低啞, 一字一句說得認真,聽得唐阮語心口一陣一陣顫抖。
她從溫延夏的這句話裏, 似乎聽出了悲傷與疲累。
唐阮語很想給溫延夏以支持。
她低聲問:“你現在在我家附近嗎?”
溫延夏答:“我在你家樓下。”
唐阮語聽見這話,立刻從窗戶邊望了出去,果然看見了夜色中隐隐約約有道人影,站在她家樓前。
唐阮語咬着下唇,忽然下定了決心,道:“你等一下, 我想辦法溜出去。”
說完,她挂斷語音,穿好衣服,站在卧室門前,仔仔細細分辨着室外的動靜。半晌,她确認父母都已經返回卧室後,悄悄掂着腳尖溜出了房間,飛速走過客廳,在門口換好鞋,悄無聲息地打開門溜了出去。
輕輕關上門,一直小心翼翼的唐阮語拿出自己全部的速度,飛速沖到了樓下。
她看見溫延夏站在那裏,第一次覺得他的身影有幾分落寞。
唐阮語在離溫延夏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慢慢慢慢走了過去。
她揚起頭,認認真真看着溫延夏的眼睛。夜色裏他的神情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的落寞與難過還是被唐阮語感知到了。
她輕輕拉了拉溫延夏的手,低聲問:“怎麽了?”
溫延夏給了她一個無奈的笑:“和家裏談崩了。”
唐阮語其實并不意外。溫延夏選擇成為職業選手,家裏從來都沒有支持過。
“而且,這次連我姐姐都和我爸媽站在同一陣線了……”溫延夏搖了搖頭,語氣裏盡是無奈和掙紮。
唐阮語抿着嘴嘆氣。溫廷芳一直是溫延夏和父母之間的調和劑,并且對溫延夏有一定程度的支持。當時溫延夏離家出走的時候,溫廷芳還悄悄接濟溫延夏來着。
但是這一次,溫延夏的成績有了顯著的提高之後,就連溫廷芳都不能接受溫延夏在這種時候中斷學業去打電競了。
唐阮語能夠理解溫家父母和姐姐對溫延夏的一番期待,但是她更能理解溫延夏對夢想的追求與執着。
可是現在,她發現,溫延夏似乎需要支持。哪怕是一往無前、孤身赴夢的少年,內心其實也有軟弱而懷疑的時候。
唐阮語感覺自己看到了那個從來未曾在人前袒露過自己的憂慮與怯懦的溫延夏,而這樣的溫延夏絲毫不會讓她覺得幻滅。
她甚至覺得,這樣的溫延夏才是真實而值得信賴的溫延夏。
所以她仰着頭,無比堅定地看着溫延夏,道:“溫延夏,你放心。就算所有人都在質疑你,阻止你,這個世界上,也一定有一個我在支持你。”
她的話并沒有那麽擲地有聲,但卻讓溫延夏似乎感受到了絕對的力量。
他回望着她,眼神裏的失落、痛苦、掙紮逐漸淡去,就像夜空中的烏雲漸漸散開,終于透出了明亮的月光。
而溫延夏的眼神在月光裏熠熠生輝。他凝望着唐阮語,堅定地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我會實現我的夢想。”
說着,他大踏步向前,将這個女孩緊緊擁入自己懷中。
這個擁抱十分用力,像是溫延夏在像唐阮語證明着自己內心的堅持與篤定。
而唐阮語剛開始愣了愣,接着,她也展開雙臂,回擁住這個少年。
月光下,少年少女的相擁的影子,如此溫柔而美好。
溫延夏的離開并沒有讓唐阮語感覺難過,相反,她在回家的路上,心口一直強有力地跳動着,似乎在為那個去勇敢追夢的少年而加油鼓勁。
這種心情讓她愉悅又放松,開門的時候甚至都沒有仔細去聽聽聲響。
然而,當她轉身去關上門時,本來黑暗的室內忽然被人打開了燈,一室明亮。
唐阮語心裏瞬間“咯噔”一聲,跟着,她聽見媽媽在她背後冷冰冰地問:“這麽晚了,你去哪裏了?”
唐阮語怔在那裏,腦海裏各種念頭飛速轉動着。
過了幾秒,她傻笑着轉身,一臉無辜地看着自己媽媽,道:“我……晚飯吃得有點多,晚上睡不着……就……出去散散步……”
“是嗎?”唐家媽媽冷冷地質疑着,顯然完全不相信。
唐阮語不說話,只是傻笑。
而唐家媽媽緊緊盯着她,胸口劇烈起伏着,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怒火。
然而她再開口說話時,聲音裏還是沒有完全将怒氣按壓下去:“今天下午我去買菜的時候,聽隔壁樓的李奶奶講,她下午帶着她孫子在花園散步的時候,似乎是看見你和一個男孩子在花園涼亭裏,離得還很近呢。”
唐阮語心裏暗叫不好,但是現在也沒有辦法,只能慌忙解釋:“是我同學……我們今天一起……自習!我最近一直幫他補課來着!李奶奶下午看見我們的時候,他就是在問我題呢……”
這話說得她有點心虛,但是這裏面半真半假的,唐阮語覺得也是能解釋通的。
然而唐家媽媽似乎根本不打算采信唐阮語的話。
甚至因為唐阮語這番說辭,唐家媽媽愈發生氣,終于忍不住一般,怒氣沖沖道:“唐阮語,你最近也學會說謊了是不是?這一段時間我就發現你一直有問題!運動會之前,你時不時會晚回來,最開始你說是和方思浣一起走晚了,我信了。後來呢?這次數也太多了吧!運動會的時候,你天天多晚才回?你說你訓練,我也信了,最後你拿回來個冠軍,也算能解釋的過去。但是這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你說是不是太不對勁了啊?你初中上這麽多年,也從來沒有哪個同學讓你這樣過啊?”
唐阮語抿着嘴,一副快哭了的模樣,糯糯地開口:“媽,我真的在幫同學補習……”
“行了。我今天什麽也不想聽你說,你現在回去睡覺。明天我親自去你們學校找你們班主任問問清楚!”唐家媽媽怒氣沖沖地打斷了唐阮語的話,一擡手,指着唐阮語的卧室,宣布道。
唐阮語咬着下唇,感覺有些難過,卻又不敢頂撞媽媽,只能低着頭按着媽媽的要求,默默走回卧室。
那個晚上她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好。
第二天到學校時,她也蔫蔫的,沒精打采的。
方思浣發覺她不太對,本來想問一問的,但是看唐阮語似乎什麽也不想說。
她有點着急,但是中午的時候,她卻聽吳渙說,溫延夏又一次逃學并離家出走了。
方思浣本能覺得,唐阮語的不高興就與這件事有關。
她想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腦海裏想了很多話,總覺得一句都不合适。
最後,她只是坐在唐阮語身邊,拉着她的手,對她說:“阮語,你放心,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是你朋友,永遠在你身邊!”
唐阮語感激地看着方思浣,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想傾訴自己的委屈與擔憂,但是什麽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她看見自己媽媽的身影從班門前經過,直接向着老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唐阮語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而唐家媽媽請了半天假,特意來找唐阮語的班主任宣寄筠。
她提前給宣老師打了電話,所以宣寄筠午休時段便在辦公室等她,看見她來時,立刻熱情地迎了過來,道:“阮語媽媽,您來了?”
唐家媽媽和宣老師握了握手,單刀直入道:“宣老師,我來就是想問問,我們阮語最近在學校有沒有和什麽不好的學生混在一起?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表現?”
宣老師一臉驚訝:“怎麽可能呢,阮語媽媽?阮語同學是我們班最優秀的同學了,上周的小測她可是年紀第一呀!還有剛剛結束的運動會,她是全校同學眼中表現絕佳的護旗手,還拿了一塊金牌呢!這學期的‘三好學生’,我肯定是要提名這種同學的。”
唐家媽媽聽宣老師這麽說,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她想了想,又問:“那我們家阮語和哪些同學走得近呀?”
宣寄筠想了想,道:“我印象中,阮語同學和方思浣同學的關系是最好的……”
唐家媽媽不自覺跟着點了點頭,她也經常聽唐阮語提起方思浣。
“哦對,還有一個,溫延夏!”宣老師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
“溫延夏?”唐家媽媽立刻敏感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