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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八章 姐姐,陪我玩吧

“沒有名字的話,就跟野獸一樣,不能稱作為人一樣活在世上,只有當你有了名字,你這個人才算完整。”

“所以,他給了我一個名字。給了我新生。”

“所以……他拿走了我的名字,拿走了我的性命!”

最後一個字,雲夢的聲音都抖了一下,她吐出一口鮮血,眼中的淚混合了血水,她咬緊牙關,繼續說:“我掙紮了八千多年,才恢複了肉身,從遇見他的那一刻重新開始,我丢掉了他給的名字,變成他口中所說的,像野獸一樣活着的人,我覺得很好。”

“可怎麽……就遇到了你呢?”

雲夢聲音輕顫,周圍的狂風在此刻忽然停了一停,像是沒了力氣一樣。

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雲夢苦笑一聲,再度咳出一口鮮血。

下一秒,狂風大作,帶着她們繼續升空,拉開與下方郁清持的距離,雲夢似乎不想有別人打擾。

“偏偏是你給了我名字。”

“偏偏是你給了我新生。”

“偏偏是你……”

雲夢擡手覆在雲沫蘇滿是鮮血的心口,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之中綻放。

有什麽東西——

什麽傷口,正在悄然愈合。

雲夢看着雲沫蘇,哭得更加凄涼:“偏偏是你,死在了我面前。”

所以,忍不住想要救你。

就算是覺得自己會後悔,也想要救你。

太像了。

你跟我。

愛上的人,都是黑暗術法師。

只是不知道,你愛上的這個黑暗術法師,是否跟我遇到的一樣——

那麽殘忍,那麽無情。

低頭,看了眼下方,只見郁清持依舊窮追不舍。

雲夢陡然笑出了聲。

“是我……想多了啊。”

雲夢收回放在雲沫蘇心口的手,若是旁人在此,定會驚得說不出話來——

雲沫蘇被洞穿的心口,竟然盡數恢複!

雲夢看着這一幕,像是很滿意一樣,她看着雲沫蘇逐漸恢複血色的臉,勾了勾唇:“姐姐你比我……幸運多了啊。”

“……咳。”

忽然,雲夢懷中的雲沫蘇動了動,艱難的睜開了眼。

雲沫蘇睜開眼,一時間有些迷茫。

她所在的地方狂風大作,四周水霧彌漫,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下一秒,她腦海中閃過自己心口被洞穿的畫面,伴随着一陣疼痛,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

所以,她這是死了嗎?

死了之後,靈魂就漂浮起來了嗎?

所以,四周的風才那麽大,還有霧。

“姐姐。”

可這時,一個聲音在她耳旁響起,将她混亂的思緒拉扯回來。

雲沫蘇一愣,視線一轉,竟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小臉。

“雲……夢。”雲沫蘇艱難開口。

她看到了血。

雲夢的臉上、身上……好多好多的血。

血腥味都快刺得她呼吸不過來了!

這是……怎麽了?

雲夢受傷了?很嚴重的傷?

雲沫蘇迷茫的看着雲夢。

雲夢也在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甜甜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受了重傷的人。

雲夢對雲沫蘇笑了笑:“姐姐,陪我玩吧。”

話音落下,雲夢一頭栽進了雲沫蘇的懷裏!

“呼!”

這一瞬間,周圍的狂風戛然而止!

在雲沫蘇還沒搞清楚狀況之際,她只覺周圍一空,然後……

整個人朝下方墜落!

雲沫蘇一驚,下意識抱緊懷裏的雲夢。

“雲夢!這是怎麽回事?!”雲沫蘇大驚失色。

然而,在她懷中的雲夢,卻一言不發——

再也沒有理她。

雲沫蘇一愣。

就在此時——

“唰!”

一雙手将她圈入還帶着霧氣殘留冷意的懷抱!

帶着失而複得的欣喜,帶着絕望之後重見光明的歇斯底。

他抱着她。

緊緊抱着她。

“郁清持……”

雲沫蘇怔怔,擡頭去看,就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帶着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在哭。

郁清持在哭。

盡管還是冷這個臉,可通紅的眼眶中不斷墜下滾燙的淚珠,平日裏凝冰的眼眸中帶着痛苦,帶着高興,帶着絕望,帶着欣喜——

看着她、看着她。

“雲沫蘇。”

郁清持抱緊了雲沫蘇,聲音有些沙啞,他擡手摘下了雲沫蘇的面紗——

她在笑。

對着自己輕輕一笑。

“郁清持。”

她叫着自己的名字。

她看到我了。

她笑了。

“不要再離開我了……”

郁清持忽然開口,他抓緊雲沫蘇的衣袖,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重複着:“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看着郁清持慌張的模樣,雲沫蘇愣了愣,她似乎猜到了什麽,笑容消退一些,看着郁清持的眼中帶了一絲心疼。

她握着郁清持的手,眼神變得認真,她點頭:“好。”

不會再離開你。

永遠都不會的。

半空中,濃霧裏。

兩人相互偎依,在這冰涼中給了對方最後一絲溫暖。

直至對方慌張無助的眼神慢慢冷靜,郁清持才抱着雲沫蘇降落在地。

而地面,卻早已是狼藉一片。

到處都是碎裂的石頭,連綿的建築也不知在何時塌陷,像是過了千萬年的風霜腐蝕,再也沒了支撐,一個接着一個的倒塌。

轉眼間,這裏變成了一片亂石地。

“你……還好嗎?”

郁清持戀戀不舍的放開雲沫蘇,就見到了雲沫蘇懷中的那個小小身影——

是雲夢。

看着雲夢,郁清持眼神有些複雜。

他的精神力不必龍傲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雲夢之前對雲沫蘇說了什麽,他都知道,所以知曉是雲夢就了雲沫蘇。

還有雲夢那些話……

郁清持忽然明白了雲夢之前為何對雲沫蘇說話,對趙風烈說話,卻也不願理自己一次的原因。

盡管具體情況不明,但大概原因,他是知道了。

“挺好。”

雲沫蘇點頭,順着郁清持的視線看着懷裏的雲夢,她蹲下身,想要将雲夢放下,可剛松手,就看到了雲夢緊緊攥着自己衣襟的小手。

她眼神一軟,帶着悲傷:“雲夢她……孤獨了很久吧?”

獨自待在這無人的秘境中八千多年。

只剩游魂在這兒飄蕩。

就連最後一句話,都仿佛小狗輕咬着主人的褲腿發出嗚嗚的聲音,帶着些許央求——

姐姐,陪我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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