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随着所有學生實戰演習的結束,标志着期末考試也落下了帷幕。
當然不及格的學生也是有的,比如從一開始策略就錯了的切島小組,被校長老師玩了三十分鐘被耍得團團轉的上鳴小組。
濑呂範太倒是跟及格了的峰田實一組,但是因為他一開始就昏迷了,也算是不及格,根本不存在躺贏。
當他們痛哭流涕以為自己不能參加林間合宿,只能在地獄補習中悲慘的渡過暑假的時候,相澤消太卻告訴他們說,之前說的話都是合理性虛僞。
雖然依舊要補習,但地點卻改變了,可以在參加林間合宿期間補習。
可即便如此,也比不能去好多了,上鳴跟切島他們頓時高興得快要蹦起來了。
所謂大喜大悲也不過如此了。
只有原澤真一個人在疑惑着,合理性虛僞是什麽東西。
“那個,相澤老師。”原澤真舉手,“雖然我也合格了,但是我感覺我的基礎知識還不紮實,補習我也能參加嗎。”
切島銳兒郎跟上鳴電氣頓時十分震驚的看向他。
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講道理,他們巴不得不補習,現在居然還有人要主動參加進來??那可是地獄啊地獄!!
雖然之前有找八百萬百開學習會,但那主要是為了在期末考試前臨陣磨槍,而且找同學補習跟找老師補習是完全不一樣的啊!!
轟焦凍看了原澤真一眼,也舉起手:“老師,可以的話我也想。”
飯田天哉十分感動,在他看來原澤真跟轟焦凍都是在嚴格要求自己。
“那我也不能落下!!老師,我……”
“駁回。”相澤消太用他那雙死魚眼看向他們,“你們以為這是春游嗎一個兩個的。”
他在欲言又止的綠谷出久以及依舊臭着一張臉的爆豪勝己身上掃過,道:“原澤的話就可以,你們這些全班排名前五的湊什麽熱鬧。”
他意有所指。
飯田天哉:“為什麽原澤同學就可以呢!”
相澤消太不知為何頓了頓,接着才道:“因為他的确是本身基礎不好。”
放學後,原澤真同時收到了三個人的消息。
綠谷出久:[原澤同學是有哪裏不懂的嗎?我也許能幫忙。]
綠谷真是個好孩子啊。
原澤真感嘆道。
但是像他那麽努力的人,暑假的時間應該早已經安排好相關計劃了吧,不能麻煩他。
[不,不用了,謝謝。]
爆豪勝己:[補什麽鬼習!!我不是說了我可以教你的嗎混蛋!]
原澤真看着爆豪勝己的消息,腦子自然而然的就浮現出他暴躁的樣子。
啊,這是一條有聲音的消息。
連內容都跟綠谷出久差不多,該說不愧是幼馴染嗎。
[不,不用了,謝謝。]
最後是轟焦凍,原澤真看着他發來的消息,沉默了一會兒。
雖然前半部分跟前面兩人大同小異,但什麽叫[我下次适當考差的可能性有多少]??
你認真的嗎轟同學。
要是知道兒子是這樣的絕對要被老爸揍的。
可是轟焦凍跟安德瓦本身關系就差到了極點,于是在那之前他大概會先被相澤消太搞死。
原澤真頓了頓,還是拒絕了他。
開玩笑,要是這仨真的跟他一起去補習,講臺上還站着個相澤消太,他還要不要學習了。
00號:……什麽,重點是那裏嗎??
已經是暑假,原澤真在家裏,誰的約都沒有赴。
林間合宿不需要花一整個暑假,留給學生們的時間還是有很多的,只是不能去太遠的地方。
于是原澤真就試着跟系統商量了一下。
‘我這幾天,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嗎?’
他有一點想念羅曼醫生了,還有,大師讓他隔一陣子就去寺院一趟的。
雖然時間的流速不一樣,但他都已經習慣去寺院裏了。
‘嗯……’00號聽起來像是考慮了一下,然後道:‘好吧,看你在這個世界裏的任務跟進度都進展得不錯的情況下,這次就特別破例讓你回去一次,但是也只有這一次,再多一次我也做不到了。’
時間只有半天,兩邊的時間流速本來就不一樣,原本是原澤真在這邊這個世界完成該做的事後,回到原本的世界時間的換算頂多也只有一天,可現在原澤真要中途回去的話,便要将兩邊的時間流速平衡,不然的話,原澤真在這邊消失好幾天,相澤消太又跟他住得近,肯定是會發現的。
‘是說我回去半天,這邊過的也只有半天?’
‘是這樣沒錯,所以你要抓緊時間。’00號道,‘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現在吧。’原澤真跟從者們打了個招呼,為了讓他們在發現世界改變之後不驚慌。
接着下一刻,他便發現自己站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周圍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憑空出現在了街道上。
原澤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按照腦中的記憶往醫館走去。
只是這麽看的話,這個世界跟那個世界,表面上真的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而他在那個世界待了許久,如今回來居然還有些不适應。
但是,他終究是要回來的。
他又想起來那幾名少年,想起了相澤消太,那麽高的好感度,要是自己回來了,他們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是什麽心情?
【——那你要我怎麽辦呢,見到你,觸碰你,只有這麽一次的機會,一生只能見一次,見一次便是一生,就算之後到了英靈座之上,又要我将這份思念與愛慕,怎麽辦呢?】
原澤真一頓,停下了腳步。
‘你剛才說話了?’
‘啊?沒有啊。’
見原澤真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對,00號問道:‘怎麽了?難道是兩個世界之間轉換得太突然了身體不舒服嗎?不,可是這是我有意識操作的,應該不會有這種情況才對啊。’
原澤真微微皺眉:‘不,沒事。’
他繼續向醫館走去。
剛才,總覺得好像在腦海中聽見了什麽人說話的聲音,應該是錯覺。
他很快便走回了醫館,推開大門卻沒有發現羅曼醫生的身影,桌子上放着“出診中”的牌子。
出診去了?話說醫館裏沒人居然連門都不鎖的嗎?
雖然這裏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沒有人會來偷,但至少鎖門的習慣要養成吧。
……不,或許是在給他留門?
原澤真找了找,果然發現了00號模仿他的字跡給羅曼醫生留下的紙條。
[我有些事今天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這麽簡單的嗎。
這種寫法,羅曼醫生看見了絕對會擔心的,等見到他之後指不定要被怎麽說一頓。
可是原澤真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遲疑片刻之後,還是沒有動那張紙條,讓它保持原樣,然後走出了醫館。
他要去附近的寺院了。
仔細想想的話,從他與00號簽訂契約開始,就沒有來了。
這間寺院名叫“詠天寺”,并不是什麽出名的寺院,規模也很小,但意外的來這裏參拜的人卻不少,雖然原澤真知道他們大多都是為了那位大師。
“大師,我來了。”他走進寺院,于是不遠處跪在佛祖面前的僧侶便站了起來,轉身向他走來。
他那雙金色的眸子裏像是帶着笑意,又像是帶着什麽其他更深的東西,黑色的長發被束在胸前,發尾有些微卷。
“真,我都說了,不用叫我什麽大師,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
他無視周圍衆多看向這邊的信徒,眼裏似乎只剩下了原澤真一人。
“雖然你叫我什麽都可以,但要是叫名字的話我會更高興。”
“不,還是算了。”
原澤真對刺在自己身上飽含嫉妒的視線早已習以為常:“這次需要我做什麽嗎?”
實際上,他會來這裏都是因為大師要求的,每一次大師都會讓他做不同的事情。
其實他不是很能理解做這些事情有什麽意義,那樣真的能提升格鬥技術嗎?
“這次的話,“僧侶拉住原澤真的手,将他拉到一間靜室裏。”今天的話,只要靜坐就可以了。”
“靜坐?”
“對,眼睛要閉上,這樣自身的境界才能提升。”
‘master,請您小心一點,這個男人很危險。’貞德突然開口提醒,聲音有些低沉。
‘诶?什麽意思?’
‘我讨厭這家夥。’玉藻前也道,如果顯現出身形的話他絕對是炸毛狀态,‘本能的讨厭。’
見原澤真遲遲不動,僧侶輕聲道:“真,怎麽了嗎?”
原澤真:“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還有事要做,今天還是先走吧。”
“诶?”僧侶似乎是有些詫異,然後又柔聲道:“如果是急事的話,那就先走吧?”
從頭到尾,他的神色跟語氣都非常的溫柔。
“嗯,我……”原澤真頓了頓,“我下次再來。”
他往寺院門口走去,而僧侶也一直站在他身後看着他走遠,金色的眸子微咪。
原澤真向貞德問道:‘那位大師有什麽問題嗎?’
‘怎麽說,雖然看起來是人類,但是……’
看不穿。
只是,那種危險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便警戒了起來。
‘我感覺他還挺好的啊,那個寺院裏只有他一個住持,但是信徒卻有很多。’
原澤真道。
那他下次去的時候還要去道歉才行,其實他會離開,主要是突然想起他每次來寺院到離開,都會莫名的花上大半天的時間,他感覺自己好像都沒做什麽時間就過去了。
而00號又說他只能在這邊待半天,那時間肯定是不夠的,要是在別人面前突然消失的話,他回來要怎麽解釋啊。
……
“那麽,這位警官先生,您已經來這邊很多次了,請問您有什麽要事呢?”
穿着僧侶服的男人問道。
無論是誰,看到他的話,應該是會從心底裏認為他是個十分溫柔的人吧。
但是警官不是,見到男人的第一面,他便充滿了危機感,就像是被蛇盯上的動物,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關于最近的自殺事件,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警官,你這個說法的話,不就像是在指責我,把我認為是犯人一樣了嗎?”神父笑了一聲,他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是有羽毛落在心間。
“別想裝傻!”警官提高了聲線,似乎是想讓自己硬氣一點。
最近自殺人數的急劇上升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可是調查了之後卻發現自殺的人間沒有任何共通點……
除了,眼前的僧侶,所有自殺的人,都曾經在生前來過這間寺院,随着時間的流逝來的頻率變得越來越頻繁,就像是這裏有什麽東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一般。
“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就死去,真是太可惜了。”他一副十分惋惜的樣子,随後又笑了起來,“但是,他們不也正是解脫到了天上嗎?”
“……你是,認真的嗎?”警官覺得眼前的男人瘋了。
“我有哪裏說錯了嗎?”僧侶依舊微笑着。
警官握緊了拳頭。
“你認為,他們自殺了,佛祖就會接受他們嗎?”
他不信教,只知道在基督教裏,上帝是不會接受自殺的信徒的。
“衆生無邊誓願度。”僧侶道,“起碼,他們已經被我接納了,自殺這種事,不是我能阻止的。”
“難道不是你教唆他們的嗎!!你難道就沒有罪惡感嗎?!”
“怎麽會呢,”僧侶有些驚訝,“我根本就沒有教唆他們,又為什麽會有罪惡感?”
“謂之人類不過是未熟的野獸,噬于欲望,溺于欲望,溶于欲望的泡沫之實——”他說出了這樣的話,“我滿足他們的欲望,有什麽不對的嗎?”
“……你難道,就沒有自己的信仰嗎?”警官咬牙。
“警官先生,我呢,是立誓要讓世人從苦惱中解脫的。”
怎麽解脫,全部自殺?
警官冷笑了一聲。
“不管你怎麽說,你都擺脫不了跟這些案子之間的聯系!等我找到了證據,我就将你這間寺院查封!!口中說着什麽拯救他人,其實都只不過是為了你自己吧!”
僧侶看了他一會兒,随後悠悠的嘆了口氣,充滿無奈。
“……我有唯一的信仰噢,警官先生。” 僧侶突然笑道,
“那是我所有的追求,他正是能讓我滿足的愉悅本身。”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眼中有什麽東西快要溢出來了。
“啊啊,那正是我所追求的極樂淨土,我所渴望的事物本身。”
直接與那雙金眸對上的警官後退了幾步,覺得這男人,絕對是已經瘋了。
“抱歉,我說這些,您應該不明白吧。”他擡眸望向警官,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可若是要詳談的話,我有很多東西可以告訴你。”
“那麽,您還想問些什麽呢?”
那雙金眸像是看穿了一切,望進了一個人靈魂的深處,讓人忍不住顫栗起來。
警官沒有再問了,他幾乎是狼狽的逃走了。
不能再跟這個男人待下去了,不然的話,自己也會漸漸變得不正常起來的,那種魔性,會将他吞食殆盡,喪失自我。
居然還有人說他是菩薩……
這他媽是哪門子的菩薩,這樣的存在,已經可以稱之為“魔”了。
――殺生院祈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