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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齊木楠雄一開始還真的沒有發現原澤真。

他只是走到路人聽見了刺耳的剎車聲和行人的尖叫,這才看見有一輛失控的卡車就要撞上人,于是便使用了超能力。

一瞬間就讓原本失控的卡車變得跟玩具車一樣對于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其實這種救人的事情他也做多了,大多時候都是留下當事人一臉懵逼驚魂未定,然後他自己深藏功與名。

在穿越到十年後的那個時候,雖然原澤真說要離開,但齊木楠雄也沒有想到離開是那麽的突然。

甚至連話都沒有說清楚,整個人就直接在眼前消失了。

齊木楠雄擁有的超能力讓他堪稱全能,所以原澤真走得突兀,瞪大眼睛伸出手卻什麽也沒能抓住。

他明白所謂回到十年前,回到的是世界是兩人同處世界的幾率有多低。

不,按照平行世界的話,理論上每一個世界都有原澤真,可是齊木楠雄的直覺告訴他,沒有。

只有這麽一個,抓不住的話就沒了。

是他對自己的能力太過自信了。

齊木楠雄身來就不是很能體會常人的喜怒哀樂,就連痛覺也體會不到。

找到了原澤真時,跟原澤真在眼前消失時內心産生的情緒波動,讓他的頭腦都有些眩暈。

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便望向了自己的手。

如果,自己能夠握住他的話,如果他能夠給原澤真留下标記,讓他能夠找到原澤真的話。

可是他沒有,所以回到了自己十年前的世界以後,這些記憶又跟以往一樣,像是夢境一般。

那是一種可怕的空洞跟茫然感。

換做是原澤真這邊的話,他只感覺跟自己對上了視線的齊木楠雄的眼神不同了,像是發生了什麽變化。

同時,00號也将齊木楠雄的資料告知了他。

原澤真之前猜測的一點也沒錯,齊木楠雄很強,非常強,擁有的超能力數不勝數,認真起來甚至可以只用三天就能毀滅全人類。

早在之前齊木楠雄能夠從從者的眼皮子底下抓住他,并将他用瞬間移動帶到別的地方時,他就已經多少有點預料了。

可是這個強度不管怎麽說還是超乎預料了。

而且,這個好感度已經達到了70。

原澤真略微感覺有點危險。

齊木楠雄走過來,不等他開口,原澤真先一步道:“……好巧啊。”

是很巧。

在其他人看來,可能齊木楠雄就是奇跡本身,但對于齊木楠雄來說,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奇跡。

這種,能夠讓兩人的世界,在不知成千上萬兆的平行世界中重合的可能性。

“好久不見。”

齊木楠雄的情緒波動向來不大,連帶着表情也沒有什麽變化,語調平淡,所以根本就看不出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好久不見?

原澤真有些疑惑。

不是才分別沒多久嗎?

“啊,都多久沒見了來着?”他不動聲色。

“有一個星期了。”

00號:‘可能是時間的流速不同。’

所以哪怕原澤真早于齊木楠雄回到十年前,齊木楠雄在十年前的時間線上也還是比原澤真早了一個星期。

原澤真沒有過多的糾結在這個問題上,現在他只覺得有些尴尬。

接下來,要說什麽來着?

齊木楠雄不是個話多的人,他的性格也不是自來熟,所以一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還是原澤真再次開口:“剛剛的事情,是你做的吧,謝謝。”

據00號告訴他的訊息,齊木楠雄雖然一直想要隐藏自己是超能力者的身份,做一個平庸的人,但一旦發現周圍的人遭遇危險,或者是出現什麽大的災害,都會主動出手,然後做好事不留名。

從這點來看他甚至稱得上是“老好人”。

“不用。”齊木楠雄道。

原澤真:“那,下次我找時間再準備些謝禮什麽的?我買了東西準備回家了,那就先在這裏道別吧。”

齊木楠雄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然後道:“其實這附近的一帶還是挺危險的。”

“啊?”原澤真楞了一下。

“像是剛才那樣的事情,可能還會發生,所以我還是送你回家吧。”

“不不,真的不用麻煩了。”他又不是什麽柔弱的女生,更何況身邊還有從者在。

貞德沒有說話,似乎是有些苦惱。

實際上從剛才開始玉藻前就一直在慫恿他。

怼、怼回去?

為什麽要怼回去?不,這個詞實在是太失禮了。

貞德本身就是十分溫和的性子,對着算得上是陌生的少年實在是做不出類似的舉動。

然後玉藻前就恨鐵不成鋼:‘啊啊,我就讨厭你們這些[秩序善]屬性的這麽一副矜持的樣子,master要被奪走了啊!!’

迦爾納根本就不會說話,亞瑟跟貞德半斤八兩,庫丘林alter理都不理,他感覺十分抓狂。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惡]結果一點卵用都沒有!!!

齊木楠雄看了原澤真身邊的貞德一眼,平淡道:“可是你不是不想引人注目嗎,要是使用了從者的力量被看到了,也沒辦法解釋吧。”

換做他就不同了,用超能力解決事件不會留下一點痕跡,只會讓當事人一臉懵逼以為是自己産生了幻覺。

“說是這樣說,但……”

原澤真還沒說完,下一刻有什麽東西從天上掉了下來,落在地上發出“啪”的清脆聲響。

那是一碗拉面。

一碗熱氣騰騰的,現在不知為何摔在了地上,顯得十分浪費的拉面。

他往天上望去,頭上什麽遮擋物都沒有,藍天白雲天氣好得很。

……啊?

為什麽天上會掉下來一碗拉面啊。

齊木楠雄面不改色:“看,我就說很危險吧。”

抱歉了,燃堂,下次再請你吃拉面。

……不,總感覺把天上掉拉面這種事情說成危險有些微妙,雖然危險是真的挺危險的。

可是要是真出現了“行人走在街上結果被從天而降的拉面砸破腦袋”這種新聞,絕對會被人以為是什麽胡扯的消息吧。

原澤真看了看齊木楠雄,對方十分平靜的與他對視。

……難道世界融合了之後,天上真的會掉拉面下來??不會吧。

他覺得自己再拒絕齊木楠雄就顯得很刻意了,再加上只是走同一條路,所以便同意了齊木楠雄的同行。

一路上非常和平,就跟往常一樣。

然後距離醫館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原澤真對齊木楠雄道:“送到這裏就可以了,我家就在前面。”

“這麽一點距離的話,你也不用走了,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也能看見吧。”

齊木楠雄的腳步未停:“你家好像是醫館吧。”

他之前在原澤真的那一部分記憶力看到了。

關于他看到的記憶,00號也告訴了原澤真,那只是無關緊要的一小部分而已。

無非是原澤真在遇到系統之前的一些生活瑣碎,還有就是從者的存在跟系統之間的争鬥,以及異世界的一些情報。

什麽攻略什麽好感度還有原澤真身上的buff之類的,齊木楠雄還是不知道的。

原澤真對他讀心術之類的超能力免疫,他之後也沒機會知道了。

“我感覺我好像有點咳嗽,想要去看看。”齊木楠雄面無表情的說完,又真的“咳咳”了兩聲。

講道理,看着十分做作一點也不清純。

原澤真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但是既然他想要去找羅曼醫生看病,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病,那也算是醫館的生意了,他總不能把自家的生意往外推吧。

原澤真将齊木楠雄帶回了醫館。

羅曼醫生看見他回來本來很高興,然後見到了他身後跟着的齊木楠雄,于是臉上的表情又轉為疑惑:“歡迎回來,真,诶,你身後這是……”

“路上遇見的朋友。”原澤真道,“說是有些咳嗽,正好找你看看。”

沙撒“汪汪”的喊着沖到他的腳邊沖他搖尾巴,他蹲下身,摸了摸白狗的頭。

齊木楠雄擁有的超能力之一,就是能夠聽見動物內心的聲音,聽懂他們的語言。

但是他眼前這只白狗的內心是一片沉寂,就像是——死了一樣。

他感覺原澤真身邊都是一些不符合尋常的東西。

“來,這位……”羅曼醫生本想讓齊木楠雄坐下,但卻在稱呼上卡了卡。

“我是齊木楠雄。”

“那齊木同學,你是說有咳嗽對吧?”

那當然是假的。

實際上齊木楠雄生病的次數屈指可數,他都忘了自己上一次生病是什麽時候了,不,說到底他有沒有生過病來着?

所謂自己扯的慌,跪着也要補完,齊木楠雄跟着羅曼醫生進了診室,看着羅曼醫生十分真誠的模樣,他開始考慮自己現在用瞬間移動溜掉的可能性有多少。

“只是咳嗽?有頭暈嗎?”

“有一點。”

然後羅曼醫生拿出了一支水銀溫度計:“那先量一下體溫吧。”

齊木楠雄将溫度計接過,決定将自己的設定轉變為發燒的病人。

然後拿點藥就可以回去了,順便将醫館的地址也記下,豈不是美滋滋。

手動将溫度計上顯示的溫度升高這種事情,其實他之前在學校的醫務室也幹過,然後溫度計顯示的溫度破了三位數。

也幸虧面對的是燃堂力那個智商有點問題的,不然就麻煩了。

雖然最後也還是被送進了醫院就是了。

齊木楠雄決定這次慎重一點,然而也沒能好到哪裏去。

水銀溫度計上的溫度被他緩緩加熱,然後又猛的飙到了70度。

70度。

如果人的體溫真的變成這麽高得話那就不是燒成傻子的問題了,直接就死掉了。

所以羅曼醫生吓了一跳,只以為是溫度計出了問題。

将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原澤真:……

他走過去,握住齊木楠雄的手,将對方拉了過來。

“诶、真?”羅曼醫生有些疑惑。

“抱歉,羅馬尼,看診先等一下吧,我突然想起來有些事要跟他說。”

原澤真直接将齊木楠雄拉到了自己二樓的房間裏去。

“你究竟想搞什麽?”他直接問出了口。

“沒有說特別的想要做什麽。”齊木楠雄語調依舊平淡。

“我不覺得一個又怕麻煩又不想與他人牽扯太多的超能力者,會做出這種一看就是故意的事。”原澤真道,“我對你也是有些調查的。”

雖然那些所謂的調查全部都來自00號的資料。

原澤真:“你的目的是什麽?”

他的語氣就跟上一句一樣,完全沒有因為內容的不同而有改變。

“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說實話,你跟着我,完全沒有用。”

“你想成為一個普通人,而我這邊完全就是跟你的理想相反。”

齊木楠雄的右手食指不自覺的顫了一下。

“你不想我跟着?”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原澤真道,“而是不知道你的目的,不明白你這麽做的意義。”

“你做每一件事情都要找意義嗎?”

“也不是。”原澤真微微皺眉,“我也知道你有事瞞着我,關于你會跟着我的理由。”

“因為你不像是會主動做這些事情的人。”

齊木楠雄面不改色:“這些情報,你是從哪裏找來的?”

他認為自己平時也就盡量做到不引人注目,使用超能力的時候也有好好的隐蔽。

可是現在原澤真明顯是知道他平常都像是像之前阻止卡車一樣,會去救人一樣。

不,他并不是那種有拯救世界之類遠大志向的人,只是身邊出現了這類事情,他有能力阻止,于是便阻止罷了。

“那種事情不重要,”原澤真道, “你喜好平和的生活,甚至稱得上是良善之人,可我不是。”

他平靜的看着齊木楠雄。

“抛開那些都不談,我就問——若我要殺人,你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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