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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在原澤真發現周圍的景象轉為黑暗的時候,他就知道也許有什麽大事發生了,因為夢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非常壓抑。

此時是夜晚,他正站在街道上,周圍的牆上印有宇智波一族的标志——團扇。

他沒有來過這裏,又突然想起之前旗木卡卡西跟他說的,在木葉邊緣處的宇智波一族的聚居地。

想來這裏就是了吧。

原澤真擡頭望向天空,發現月亮是血色的。

這并不奇怪,因為這是某人的夢境。

明明是宇智波一族的聚居地,哪怕現在是深夜,也不該這麽寂靜。

仿佛連風聲都停止了,路旁的電線杠上停着數只漆黑的烏鴉,一雙雙黑溜溜的眼睛正看着這邊。

然後從不遠處傳來了屬于男孩子的,凄厲的悲鳴聲。

那道聲音很熟悉,原澤真頓了頓,有些訝異。

這是,佐助?

他向着聲音的來源處走去,走進了一座屋宅,接着看見了跌坐在地上的宇智波佐助。

面色慘白,瞳孔緊縮,像是看見了什麽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以至于超出了大腦所能夠接受的範圍,于是頭腦也一片空白。

“佐助?”原澤真走過去,卻發現宇智波佐助好像看不見自己。

‘怎麽回事?’

‘這說明,你的行動超出了補全的範圍。’00號,‘在過去的那個時間線上,你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候的宇智波佐助身邊。’

原澤真有些沒聽太懂,随後他明白了宇智波佐助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宇智波一族的聚居地又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全都被殺了。

除了宇智波佐助,其餘的族人全都被殺了,包括他的父母。

下手的人,是他的親哥哥,他最敬愛的哥哥,宇智波鼬。

是的,這個十四歲的少年,親手将自己的族人,甚至自己的父母,全部都殺死了,只剩下了弟弟宇智波佐助。

00號給原澤真解釋了緣由,其實也跟他自己隐隐約約察覺到的差不多。

原澤真知道宇智波一族跟木葉有矛盾,從他跟着宇智波斑的時候就知道了。

在戰國時代,宇智波一族本就敗于千手一族,是千手柱間執意說服了宇智波斑,他們才聯手建立了木葉。

可在千手柱間成為了火影後,宇智波斑便說看到了木葉的矛盾,要離開木葉。

雖然原澤真還是不知道那天斑回來之前到底看見了什麽,又為什麽會之後襲擊木葉,并跟千手柱間于終結之谷展開戰鬥,但現在想來,他應該是早就看到了宇智波一族的未來。

好像宇智波一族專門出産天才,宇智波鼬便是其中的一員,僅十三歲就成為了暗部的分隊長,可謂才華橫溢。

自他年幼起便加入暗部,成為了木葉與族裏溝通的橋梁,也就是雙面間諜。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實則宛若處于夾縫中,進退兩難。

他有着自我犧牲精神,并且熱愛着村子。

宇智波一族想要舉反旗,于是在家族與村子之間,他選擇了後者,并親手将自己的族人殲滅了。

原澤真不知道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是怎麽有這麽強大的自我犧牲精神的。

之前的時候,宇智波佐助來找他,然後宇智波鼬又來找佐助,這個少年給他的印象,就是非常有禮貌,興許還有些不善交流。

他看着宇智波鼬神色淡漠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眼中完全沒有了以往的溫情,冰冷至極。

宇智波鼬說出來的話毫不留情,幾乎讓宇智波佐助崩潰。

殺了全族,成為罪人,卻唯獨留下了弟弟。

讓弟弟将自己視作仇人,讓仇恨填滿內心,并以此為動力不斷成長。

宇智波鼬說着這些話,動手折磨着宇智波佐助,可能實際上心裏都在滴血。

原澤真覺得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好像都各有各的不幸,他好像從沒懂過宇智波一族的人,斑也是,這兩兄弟也是。

‘你沒聽說過嗎,天才跟瘋子只一線之隔。’

‘可是鼬并不是瘋子。’原澤真道,‘他只是太溫柔了。’

這樣的人在舉刀對準自己族人的時候,或許那個人今早還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他心中該是怎麽樣的痛苦跟煎熬。

而他才十三歲。

這毫無疑問是噩夢,夢境的主人,要麽是佐助,要麽是鼬,可是他現在還不能确定。

既然他都進入了夢境,那麽按照之前的慣例,這個夢境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攻略對象。

……不,還是不要這麽快就得出結論比較好,凡事都有例外。

宇智波佐助被送進了醫院。

宇智波鼬一夜之間殺了自己全族并且叛逃的消息震驚了整個木葉,畢竟少年平時是什麽樣子的,大家都有目共睹,這樣的消息簡直就像是荒謬的玩笑,可卻又是真實的。

于是只能一邊唏噓着人不可貌相,一邊讨論着宇智波一族被滅族的原因。

不知道真相的他們,只是将所有的罪責都歸咎于宇智波鼬身上。

宇智波佐助的身份一夜之間改變了,在這天以前,他有着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有着一個雖然總是很忙但非常溫柔且愛護自己的好哥哥,可一睜開眼睛,眼前就都是刺目的血液和宇智波鼬冰冷的話語,他變成了宇智波一族的遺孤。

這個時候的他能夠看見原澤真了,可是他坐在病床上,一言不發的望着窗外,像是被奪走了靈魂,在這裏的只是個軀殼。

原澤真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身邊。

半響,宇智波佐助慢慢抓緊了床單,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床單扯破。

“……我要殺了他。”

男孩子的聲音尚且稚嫩卻帶上了沙啞,聲音低低的。

他成功的被宇智波鼬騙過了,将他當成了仇人,從此失去夢想,只剩下這麽一個目标,以仇恨為動力不斷前行。

原澤真伏身抱住了他。

宇智波佐助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才擡起手,狠狠地扯住了原澤真背後的衣服。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明明已經在那天晚上哭到幾近休克,眼淚卻還是忍不住流了滿臉。

原澤真依舊沒有說話,他看向窗外,與站立在電線杆上的烏鴉對上了視線。

烏鴉歪了歪頭,鳴叫了一聲,然後扇動翅膀飛走了。

……原來如此,這個夢境,是佐助的啊。

突然的,原澤真的腦海中冒出了這麽個想法。

他将削好的蘋果放在了床頭,站起身正要出去,卻被宇智波佐助拉住了衣擺。

“……你要去哪裏?”

連語氣都沒有之前的活潑了。

“出去問一下你什麽時候能出院,我看你也應該不想在這裏待太久吧?”

宇智波佐助将手松開,再次轉頭看向窗外。

“出院了又能怎麽樣。”他已經沒有家了。

就算是出了院,回到的也只是那個空無一人的房子,看到哪裏哪裏曾經有過的回憶都會變成利刃。

“現在先別想那麽多。”原澤真道,對他安撫性的笑了笑,然後走出了病房。

可是他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去問佐助到底什麽時候能出院,而是直接走到了醫院旁的樹林裏。

“這裏應該沒有什麽人了。”他道。

下一刻一只烏鴉在落在了原澤真眼前的地面上,化作了身形修長的少年。

正是宇智波鼬。

“你是要殺我嗎,鼬?”

原澤真看到了宇智波鼬手上拿着的苦無。

他也算是明白為什麽那天晚上宇智波佐助會看不見他,而他就在一邊旁觀着一切發生,就像是在看故事一樣了。

原澤真現在不知道誰才是攻略對象,也看不到好感度,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在他們看來到底是怎麽樣的,可一般來說,他覺得宇智波鼬應該會殺了他。

他在這裏夢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小孩子不擅長掩藏心事,他能感覺到佐助對自己的喜歡。

身為哥哥的鼬則比較內斂,所以他也感覺不出來。

如果他的确是在那個現場的話,宇智波鼬會将他也殺了。

因為人在遭受了那麽大的刺激時,下意識的便會去尋找能夠給予自己安全感的對象或者事物,哪怕原澤真的身份只是一個普通的居民,宇智波佐助也會依賴他。

而宇智波鼬的目的本來就是讓佐助仇視自己,刺激他,讓他加快成長的速度,然後擁有強大的力量,能在各種陰謀争鬥中存活下來。

所以原澤真要是在現場的話,肯定是不行的。

其實現在他也摸不準宇智波鼬到底是個什麽心思,畢竟嚴格來說,就算他沒有出現在那天晚上的現場,如今來到醫院探病,同樣會讓宇智波佐助軟弱起來的可能。

“……不。”宇智波鼬開口,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嗓音依舊清澈,只是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夜之間背負起了巨大的,他這個年紀不該背負的東西。

“我不會殺你。”

實際上,他還有些驚訝于原澤真的反應。

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人,遇見了犯下大案的叛忍也絲毫不慌,甚至一早就意識到他在了。

宇智波鼬有些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态度去面對原澤真。

他一直就覺得這個人的周身好像有一種說不出的氛圍。

一開始只是因為佐助提起有家小吃店的東西很好吃,所以才認識的原澤真,佐助也很喜歡他。

之後去的次數頻繁了,也就熟絡起來。

他只是個普通人,他不應該被牽扯到這種事裏面來。

原澤真:“你出現在這裏沒問題嗎?不會被發現?”

“……這只是我的一個分身。”

“烏鴉也能變成你的分身呀,忍者可真是厲害,不,這應該是你的自創術吧,那就更厲害了。”

看,甚至沒有絲毫害怕的情緒,也不去喊木葉的人來抓捕他,而是以一種平常聊天的語氣,說着他“好厲害”之類的。

宇智波鼬沉默着。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有我在的話,佐助可能變不成你想要的樣子哦。”

宇智波鼬的指尖一顫,盡管面色沒有大的改變,原本黑色雙眸卻變成猩紅的寫輪眼,彰顯了他內心的波動。

“你都知道什麽?”

不可能知道的,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少數幾個人,他不可能……

“決定要滅口了?”

畢竟會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保不準哪天佐助就知道了。

原澤真與宇智波鼬對視,絲毫沒有畏懼的看向那雙有着奇異花紋的雙眸,不同于普通的勾玉,那是擁有特殊圖案的萬花筒寫輪眼。

“能不用就不用吧,萬花筒寫輪眼用多了,對視力的傷害很大。”

他的語氣十分平常,讓他人聽了在心中卷起轟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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