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等一下,鯉伴,那邊那個人身上什麽氣息都沒有,你……”
一個長相清冷卻有着奇異魅惑感的女子開口道,她穿着一身淡藍色的和服,使人一看便心生寒意。
‘那是雪女。’
玉藻前在原澤真身邊提醒道。
雪女?
那個就是雪女嗎,的确是長得很好看,也難怪傳說中進入雪山的男子會被吸引到沒人的地方與雪女接吻了。
接吻的同時将其完全冰凍起來,取走其靈魂食用。
要說的話,雪女在人們心中是一種很糾結的妖怪,她擁有雪白的肌膚、漂亮的外貌、賢惠的性格,卻可以在你違背誓言的瞬間毫不留情地取人性命,美麗而又恐怖。
現在看來,這名雪女是奴良鯉伴的手下嗎?
“不要緊不要緊,真可是我的熟人。”奴良鯉伴道,絲毫不覺得才剛見過一面就能被稱為“熟人”有什麽不對。
“別那麽緊張,雪麗。”
雪女不知為何忽然漲紅了臉,說話也不利索了,結結巴巴的罵道:“別、別在這麽多人面前喊我的名字啊笨蛋!!”
原澤真:……哦呼,這雪女原來還有這種屬性的嗎。
“剛才的那壺‘光酒’,可是真給我的哦?”
奴良鯉伴這麽說着,衆妖皆是一驚。
“什麽,那壺‘光酒’居然是……”
因為奴良鯉伴之前也沒有提起光酒的來歷,他們便以為是二代目不知去哪裏弄回來的,沒想到居然是別人給的。
想到這名黑發少年居然能給出“光酒”這麽珍稀的寶物,他們看向原澤真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光酒’對總大将的幫助很大,這樣說來,這位可是我們的貴人。”
另一名看起來比較沉穩的妖怪開口道。
奴良鯉伴笑了笑,又再次看向原澤真:“真,你之前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總之原澤真先找了個聽起來比較靠譜的理由,将自己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給解釋了一下。
然後他看向奴良鯉伴,又看向了奴良鯉伴的身後。
這種場景,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
之前見到,都是在繪本上。
——百鬼夜行。
單從外表上,原澤真能認出的妖怪并不是很多,想要認的話可能還得去問玉藻前或者酒吞童子。
但是他們兩個都已經不知道脫離現世多少年了,也許有些新出現的妖怪還不認識。
妖怪的形成跟神明差不多,神明靠的是信徒的信仰,妖怪靠的則是畏懼。
只要有個具體的地點,具體的事例,然後變成個怪談什麽的,妖怪便能夠誕生。
這次直面奴良鯉伴身後的百鬼夜行,原澤真才意識到奴良組二代目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身份。
他是領導着百鬼夜行的男人,是魑魅魍魉之主。
擁有這樣的身份,卻一點也不高高在上,而是十分随和,想必這也是他能讓衆妖跟随的原因之一吧,人格魅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玉藻前也就罷了,那只狐貍的氣息消失了,我是循着八岐大蛇的封印來的,怎麽這地面只剩下了一條大裂縫?”奴良鯉伴微微皺眉。
因為八岐大蛇被玉藻前給封印了啊。
原澤真:“不清楚,我到這邊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他說得十分平靜,半點不像謊話。
一個原澤真不認識的妖怪走到奴良鯉伴身邊,對他低聲說了什麽。
“封印?”奴良鯉伴聞言微微皺起了眉,然後又舒展開來,低笑了一聲:“沒想到啊……”
“居然被重新封印了起來,這是有誰戰勝了八岐大蛇,然後又将其封印起來了?”
“不,封印沒能成功解除,而被陣法反噬了也說不定。”
“說到底八岐大蛇的封印為什麽會突然松動……”
衆妖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也就是說現在其實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奴良鯉伴的語氣裏帶着遺憾,“這樣的話,真是可惜了那場廟會啊。”
“二代目大人,只要您想的話,什麽時候都可以再舉辦的。”
奴良鯉伴笑了笑:“不,不用了,回家吧,既然廟會沒了,我們就回去自己開宴會吧!”
說完,他又看向原澤真道:“真,你現在應該是暫時還沒有去處對吧?”
“不,我……”原澤真下意識的想否認,然後又意識到,現在他的确是沒有去處。
畢竟還要像等公交車一樣等那個将他傳送回原來時間線的法陣開啓呢:)
然後他這一遲疑,奴良鯉伴便又接着道:“既然暫時沒有去處的話,就跟我回組裏吧。”
原澤真一愣。
啊?回哪?奴良組?回去幹什麽?不會是真要拜把子吧??
“鯉伴大人,雖然說這位……但是直接就把他帶回組裏是不是有些……”有個看上去挺像幹部的妖怪在奴良鯉伴身邊低聲道。
原澤真是将“光酒”給了奴良鯉伴不假,這份慷慨也的确令人敬仰,可是這種人真的存在嗎?
“光酒”實在是太珍貴了,尤其是對于他們妖怪來說。
奴良組的總大将――奴良滑瓢在幾百年前與羽衣狐的對決中被重創,心髒被奪走,因為是大妖,所以這種傷勢并沒有奪走他的性命,作為代價,身為妖怪本該永遠年輕的他,漸漸的也像是人類一樣開始衰老了。
“光酒”這種幾乎代表生命本身的酒,要是奴良滑瓢能夠喝下,肯定是可以帶來巨大的好處的。
于是他們在高興之餘又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原澤真真的就只是将“光酒”給了初次見面的奴良鯉伴而已,而沒有其他的目的嗎?
結合“光酒”的珍貴性來考慮的話,似乎是後者的可能要更高一些。
奴良組自奴良滑瓢斬殺了羽衣狐開始逐漸變得聲名鵲起,成為了魑魅魍魉之主所率領的東日本最大派系,在奴良鯉伴成為二代目首領之後,更是日漸壯大。
能夠威脅奴良組的勢力,在這個國家裏幾乎已經沒有了,可是樹大招風,見不得奴良組好的妖怪或者是其他的組織也很多。
“都說了沒事,你們信不過他,難不成還不相信我嗎?”奴良鯉伴的語氣帶上了些許無奈。
“那麽二代目大人,請告訴我們您如此确信的原因。”
“嗯……”奴良鯉伴沉思半響,然後道:“直覺吧。”
說得斬釘截鐵。
“直覺……您是認真的嗎?!”
還能不能行了!!
他們覺得他們當手下的有點累。
“嘛,我的直覺一向都是很準的啦。”奴良鯉伴笑道,然後向前一步,對着原澤真伸出了手:“來吧,跟我回去,組裏的宴會很熱鬧的哦。”
原澤真先是只留下了兩名從者繼續靈體化跟在他身邊,其餘的從者則回到了系統空間。
其實他覺得也沒什麽好戒備的,這裏會出現敵方宿主的可能不高,就算出現了,從系統空間裏召喚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而且奴良鯉伴的話,他覺得并沒有危險,沒有緣由,明明他跟奴良鯉伴也只是見過一次面,就是莫名的這麽感覺。
沒有危險的,奴良鯉伴作為奴良組的首領,手下的百鬼夜行自然也不會對原澤真有什麽不該有的動作。
但是為了讓從者們安心,考慮到最壞的情況,原澤真将酒吞童子跟源賴光留了下來。
是的,就是這麽一個火藥味非常濃的組合。
他們之前才說了如果可以的話二選一,他就讓他們倆這樣,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主要是源賴光的寶具和技能。
他擁有名為[神秘殺手]的固有技能,是被譽為為平安時代最強的神秘殺手的存在方式所成之物,以對神秘的特效來運作。
主要表現為賦予自身[魔性]特攻狀态,妖怪的話全部都算作在這個特攻範圍裏,再加上對軍寶具[牛王招雷天網恢恢],基本只要一招,百鬼夜行就全部都涼涼了。
至于他要叫酒吞童子的原因,其實是想到酒吞童子在妖怪中的影響力,要是有什麽不認識的妖怪還可以問一問。
要說為什麽不喊玉藻前的話……
是原澤真想到玉藻前之前一直都跟在他的身邊,在他突破那個陣法前還一直在跟八岐大蛇周旋,最後又是玉藻前将八岐大蛇封印的,想着要讓他休息一會兒。
玉藻前:不,我不是,我沒有!我一點也不累!!我還能幹活!!請把任務都交給我吧!!
——發出了宛如社畜一般的聲音。
這邊,面對奴良鯉伴的邀請,原澤真想了想,覺得他還是對妖怪們的根據地挺有興趣的,再加上他現在又确實是沒有地方可去,于是便答應了。
在他的想象中,妖怪們栖息的地方一般都是陰冷潮濕,像是洞xue那樣的,奴良組這般這麽大的妖怪組織,頂多也就占個山頭吧。
一個山頭住不下的話,那就兩個。
可等奴良鯉伴将原澤真真正帶到的時候,他沉默了。
媽耶。
這是超級無敵大豪宅好吧。
挂着奴良這個牌子的宅子,無論是放在江戶時代還是現代,都是有錢都住不起的豪宅。
原諒原澤真看不出這個宅子的占地面積有多少,總之這宅子的院子非常大,栽了一顆明明不是該開花的時節卻開得異常燦爛的櫻花樹,櫻花樹下還有個池塘。
“我回來了。”奴良鯉伴一進門便道,就像是平常人類那般,然後宅子裏的妖怪們也十分熱情的歡迎着他,一路上都有叫不出名字的小妖在跟他打招呼。
這個氛圍是真的很好啊。
原澤真感嘆道。
奴良鯉伴帶着他走到一個房間前,一邊将拉門拉開一邊對着他說話:“我家老爹的話……”
然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從拉門裏伸出的手扯了進去,接着拉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原澤真沒有反應過來,他看着在自己面前被關上的門,不知道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接着一道女聲從身邊傳來:“二代目大人應該是要跟總大将談些事情,原澤大人,請您跟我到這邊來吧,宴會的準備已經做好了,稍後二代目大人跟總大将也會前來。”
原澤真往旁邊一看,發現又是身着和服的女子。
她長得柔媚,沒有之前雪女那麽強的氣場,波浪形的黑色頭發很長,從身後落到了地上。
‘這是什麽妖怪?’
……emmm,感覺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像是在罵人。
從外表上看完全就是人類,但是既然出現在了這裏,就肯定是妖怪了。
‘這是毛倡妓。’源賴光在酒吞童子之前回答。
原澤真頓時覺得他們可能又要針鋒相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