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楚随珠現在耳力多好啊, 能聽到的不能聽到的,都聽得到。這林南房間內在争執些什麽她都清楚了。
毛曉平給出的主意是什麽呢?就是讓楚随珠明天故意輸,然後後天就是雙方主帥對壘,這樣毛曉平要是贏了, 那整場比賽最受關注的不就變成了毛曉平了嗎?
像吳宏師徒打的這種中途摘桃子的主意,林南是一千一萬個不同意, 他也沒控制自己的脾氣, 直接就爆發了。
“不可能,”林南看着吳宏, 斬釘截鐵的說道。
吳宏臉色難看,他只見過林南老好人的一面,還真沒想到這人能沖自己發火, 因為現在是自己在求人,所以他也克制着自己的脾氣,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楚随珠只要輸這一局就行,你不是說她的志向不在圍棋上嗎?既然她以後都不太可能再參加這樣的比賽,那她這次出這麽大風頭也沒什麽用, 還不如讓曉平上,這樣這孩子以後也更好宣傳圍棋。”
林南覺得吳宏和毛曉平真的不要臉極了,甚至連心思都不正了, 這下圍棋當然是要盡全力下的,哪有故意下輸的道理,再說了吳宏怎麽就能保證毛曉平對上對方主帥一定能贏?腦子真的有問題了, 才能想出這樣的損招。
若是以往的那些事,林南不願意和吳宏吵,就讓着他,但這是涉及底線的問題,林南是寸步不讓,他冷笑着說道:“吳宏,你什麽心思,你徒弟什麽心思,你以為我不清楚?什麽宣傳圍棋?分明就是你們倆心思不正,你只是沖着那出名去的,我跟你講,不可能。你就那麽确定曉平最後一局一定能贏?現在日方,咱們國家,有多關注這局棋,你不是不知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棋藝切磋了,而是兩國的面子問題,我絕對不允許為了成全曉平的名氣,讓這場原本一定能贏的比賽,變成不确定。你想死,可不要帶上我。”
“說什麽死不死的,我這不是問問嘛!”吳宏也被林南說得心虛,他也不是那麽沖動的人,聽林南說完之後,也如一盆冷水澆頭一般,瞬間清醒。
這次的比賽确實不再是簡簡單單兩國孩子的比賽了,就如同日方需要贏來挽救他們日益衰頹的圍棋市場。華夏方也絕對不能輸,尤其是輸給日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圍棋比賽了,而是兩國之間的較量。心知林南不可能答應的吳宏也只能作罷,現在确實不是他能任性插手的事了。
見吳宏冷靜下來,林南嘆了口氣,“老吳,不是我說你,你這沖動的脾氣得改改,你知道為什麽前兩次比賽都點我為主帥嗎?就是因為你這脾氣,你太沖動了,大家都不希望,你在最後的棋局上,因為沖動就輸了比賽。你不是不知道日方為什麽要舉辦中日圍棋擂臺賽的,不就是因為他們想拿下圍棋第一國的稱號嗎,明明這圍棋是我們老祖宗的東西,這稱號我們是無論如何也要捍衛住的。”
“哎,我懂我懂。”吳宏也嘆氣,他也知道這些事,但不是有時候實在意難平嘛,一上頭就控制不住。
這倆人這麽一聊,倒是比之前關系好了許多,林南把吳宏送出門的時候,還特意邀請他等回國之後,就去他棋室,兩人一塊喝茶。
楚随珠等吳宏走遠了,才敲門。
林南打開門見是她,還挺驚奇的,“你怎麽來了?”這丫頭平時不是不太出門的嗎?其他小子出門玩的時候叫她她都不太願意。
“想來找您下盤棋。”楚随珠笑了笑,說道。
林南點頭,高興的走到房間的棋盤處坐下,“行啊,咱倆也好好的下一局棋。”
……
第二天的對弈中,楚随珠依然是三十分鐘贏了比賽,毫不手軟的架勢讓富士臺在拍的時候,都忍不住把鏡頭多對準她,現在楚醬可是收視保證,她只要一出現,不知道多少人喜歡看呢。
至于吳宏說的故意輸,楚随珠雖然是聽到了,但也不放在欣心上,輸是什麽?不存在的。只要自己能贏,那就一定要去贏,這是尚食大陸的修道者,所有的生存準則。只要能贏,就不要手軟,不然自己面臨的就可能是死亡。
她曾經有一位師兄,在宗門大比時對上的是喜歡的女道友,一時手軟之後,就是這位女道友廢掉他的經脈,并将他打下擂臺。
原本意氣風發的師兄,從此只能在後山寂寥度日。無法修煉,也無法再追求任何升仙之道。
所以,只要能贏,那便盡全力去贏,這升仙之路本就格外艱險,是與天鬥,若是輕易認輸,那就沒有資格再去談修道。
最後一局,楚随珠的攻勢越發淩厲,吓得對方的主帥都不敢拿棋子,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棄子認輸,而華夏方的主帥毛曉平,卻是一直都沒能出場。
他臉色當然是不好,但是之前他也被他師父訓斥了一頓,現在也不敢把臉色擺得太明目張膽了。
從臉色難看的日方手裏拿下獎杯,一行人便準備回國了。葉同澤在楚随珠比賽期間一直沒有出現,因為一直在忙着簽合同的事,在楚随珠要回去的時候才出現在了酒店裏。
“我還以為你先回去了呢?”楚随珠笑着說道,這會她正在收拾東西。
葉同澤這次來還真的是找楚随珠有點事,“随珠,能不能幫我個忙?”
見他神情忐忑,楚随珠還以為是很大的事呢,她放下手中疊好的衣服,正色道:“你說。”
“是這樣的,咱們在日方的合作商要舉辦一場宴會,因為是需要攜帶女伴出場的,我現在,你也知道,連助理都是男的,所以這女伴可能需要你來幫忙了。”葉同澤臉頰微紅,壓着嗓音跟楚随珠說要幫的是什麽忙。
“當然可以了。”楚随珠毫不遲疑的點頭,王記可是他們和葉同澤合作才辦起來的,這麽一點小忙,她作為王記的小東家自然要幫的,更何況,找她的是葉同澤,她的眼睛悄無聲息的在葉同澤微紅的臉蛋上打了個轉。
既然決定了幫忙,那楚随珠就不能和林南他們一起走了,跟他說清楚情況後,林南也大方的放人。楚丫頭本來就是臨時找來幫忙的,現在他們比賽也全靠楚丫頭才能贏下來,她既然有事那自然得答應下來。
雖然回去後也有一場慶功宴,不過這事他會解決的。
只是他不認識葉同澤,但楚随珠說了是他們家親戚,林南再三跟葉同澤确認之後才放心讓他帶楚随珠走,畢竟楚丫頭是跟着他一塊來的,要是出了事可就是他的過錯了。
只是在他們走之前,有一個人找上了楚随珠。
“楚。”南野秀一生疏的用華夏語叫了一聲楚随珠。
這會葉同澤正拎着楚随珠的行李箱,見是一個清秀的少年,皺了皺眉,而楚随珠則驚訝的看着南野秀一,“南野君?”
南野秀一定定的看着她,然後接着不熟練的用華夏語說道:“我,一定,會,打敗,你的。”
對于他這樣的态度,楚随珠着實欣賞,之前贏了他就再沒見過他,還以為這孩子是怕了呢,沒想到再見确實這麽鬥志激昂的樣子。
她不會說日語,于是就直接說道:“我等着。”
雖然你想打敗我是不可能的,畢竟曾經跟以棋入道的道友對弈時,她也不過才輸了一目半而已。
但楚随珠不介意攔在這孩子面前,成為他永遠追不上的高山。
尤其是成為這整個日國,都逾越不了的高山。
坐上車的之後,葉同澤對她身邊的楚随珠說道:“那個就是之前你贏了五十目半的?”
楚随珠點了點頭,“對,他太傲氣了,之前的每一場都贏咱們的人六目半,我就把大家輸的都贏過來。”
然後她對着葉同澤眨了眨眼睛,因為是在葉同澤面前,她沒有像以往一般冷淡,而是邀功般問道:“我是不是很厲害。”
葉同澤看着她水潤的雙眸,和眸中侵染透出輕松惬意,一絲絲熱意悄無聲息的鑽上他的耳朵,他愣愣的點頭,“對,非常厲害。”
一點也沒發現葉同澤哪裏不對的楚随珠開心的眯着眼睛笑,“我也覺得自己很厲害,就是這棋下得不夠痛快,有種欺負小孩子的感覺。”
“你不也是孩子嗎?剛畢業呢。”葉同澤噴笑。但很快他又斂住了笑意,他想到了以前偶爾看到的楚随珠望向他們的眼神,是平靜帶着縱容的,那時候的她像是經歷了春秋萬季一般,如一位長者,在縱容着他們。
他看着此刻笑得甜美的楚随珠,心中不禁湧起一句話:她是不是,一直在僞裝着自己?
葉同澤所說的這個合作商,是去年就和他們簽過一次合同的佐藤集團,但去年他們只是簽一年,所以今年是為了續約的事。雖然葉同澤加了百分之二十的成本令人很不爽,可畢竟産品在他手中,他們作為買方,沒有太大的選擇權,所以也只能認命的接受。
簽好合同後,佐藤家也有意和葉同澤打好關系,畢竟他們可不想再簽合同的時候又增加百分之二十,所以邀請他來參加自家即将要舉辦的酒會,也是為了打好關系。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必須帶女伴,但一般這種酒會,帶女伴才會顯得尊重,這幾年葉同澤參加過不少酒會,對這些暗地裏的小規矩還是挺清楚的。
葉同澤讓助理定了兩間房,相鄰的。
楚随珠進了房間後,就準備洗洗睡了。
第二天午餐後,又跟着葉同澤還有一位懂日語的助理一起去了這裏最大的商場,要給楚随珠買一套适合出席酒會的衣服。
“我還記得你第一次來京市,咱們也是在商場碰到的。”葉同澤看着燈光通明的商場,突然想到當初在京市看到楚随珠的情形。
當時她穿着一身紅裙,驚豔得他都不敢上前打招呼。他到現在都記得當時楚随珠穿着紅裙,豔麗張揚的樣子,一頭順滑的烏黑頭發直直的披在身後,更是光彩奪目。
真的是漂亮極了。
“嗯嗯,我也沒想到當時會碰到你。”楚随珠笑道。
葉同澤撇頭看向她精致的側臉,小聲委屈的說道:“要不是碰到了,你來京市都不準備告訴我。”
楚随珠覺得葉同澤還真的是挺愛翻舊賬的,她無奈的說道:“當時就沒想那麽多。”
“什麽沒想那麽多,不就是壓根沒想起我嘛。”葉同澤越想越心酸,自己可是念着她那麽久,結果這人到了京市,都不聯系自己,虧他離開清遠縣之前還特意給留了聯系方式的。
楚随珠停下腳步,擡頭看着葉同澤的臉。
葉同澤見她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裏一個咯噔,不會是生氣了吧。
卻沒想到,楚随珠微微踮腳,學着葉同澤平時揉她腦袋的樣子,伸手摸了摸葉同澤的頭,“好啦,不要生氣啦。”
葉同澤僵住,感受這那溫暖的小手在自己頭上輕輕滑過的感覺,心髒撲通撲通的加速跳了起來。
楚随珠收回手之後,葉同澤撇開頭,梗着脖子僵硬的說道:“誰,誰生氣了。”像哄小孩子似的。
“行行行,你沒生氣。”楚随珠抿着唇笑。
很快,一行人就進入了一家做高端禮服的店。見着有人進來,裏面的導購員紛紛走到楚随珠等人面前一個鞠躬,“歡迎光臨。”
在這裏呆了一段時間的楚随珠知道日國是很注重禮儀的國家,對他們這個樣子也毫不驚奇。
“請問,是這位小姐想要挑選禮服是嗎?”因為他們沒開口說話,其中一位氣質溫婉的導購員上前問道。
後面的助理馬上回答:“對,是這位小姐挑選禮服,今晚就需要參加酒會。”
那位溫婉的導購員笑着點了點頭,然後态度恭謹的伸手指引着楚随珠等人去到禮服挑選區,“請跟我來。”
他們已經有人在問過楚随珠的尺碼後,就開始有條不紊的将一件件适合楚随珠的禮服拿了出來,“這裏全部都是适合這位小姐的,現在請這位小姐過來挑選吧。”
助理趕緊把這句話翻譯過來。
楚随珠看着這一排衣服沉吟片刻,然後指着其中一件白色修身魚尾長裙說道:“我要試這條裙子。”
她雖然喜歡紅色,但這次的場合她也清楚,穿紅色太過喧賓奪主,所以還是穿白色更為低調一些。最主要的是,這條裙子算是這一片裏面布料最多。
很快,就有人領着楚随珠進入到試衣間去試衣服,而葉同澤等人則在外面等着。
縱然與楚随珠見過許多次,她的一眉一眼葉同澤都了然于心,可當她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還是無法避免的被驚豔到。
楚随珠五官精致豔麗,紅裙能将她的氣質襯托得更為極致。但不代表她不适合其他顏色,這具身體也快滿18歲了,随着楚随珠的靈魂越來越融合,這身體與她在尚食大陸的也越來越像。
這條修身魚尾長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她的頭發及腰順滑的披在身後,給人一種風情與純潔的沖突,但這種沖突又讓人忍不住的将目光投向她。
葉同澤的眼神中閃過癡迷,但很快,他贊揚道:“好看,太适合你了。”
“實在是太适合這位小姐了。”邊上的導購員雙手交握放在腹部,真誠的誇獎道。
楚随珠本人還挺喜歡這條裙子的,像現在的不少禮服,她見王玉蘭穿過,但說實話,大紫大綠的,哪怕有十分美貌,也能被壓得只有七分。
尤其是現在的女人非常追求燙卷發,但其實若是沒有打理好,就整個頭都是蓬松的,之前王玉蘭燙了個偏分式劉海的波浪卷發,看起來就像尚食大陸的風吼獅一樣,這還不算,王玉蘭每天都得早起弄頭發,她自己都說太折騰了。
楚随珠自己的頭發就筆直順滑的,而且她控制着頭發的生長,一直保持着及腰的位置,平時紮起來都很是方便。
“诶,你也換了衣服?”楚随珠從鏡子裏看到葉同澤,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這兩年他身形健壯了許多,不像楚随珠第一次見他那樣,高高的,卻又瘦得像竹竿似的。這身西裝穿在他身上也格外的有氣場。
葉同澤臉上挂着淡笑,他走近楚随珠,伸手将她落在前面的一縷頭發往後撩動,他看着鏡子裏的他們兩人,眼睛都開心得眯了起來,“嗯,之前的西裝不太适合出席酒會,所以就換了一套。”
酒會是晚上六點開始的,等楚随珠這邊做好造型,也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葉同澤告訴楚随珠,這場酒會是在佐藤集團目前的掌權人,佐藤秀中家舉行的。這場酒會主要邀請了佐藤家的一些合作商,他們王記也是其中一家,所以其實這場酒會也是他們這些公司集團一次交流的平臺。
楚随珠他們到的時候,佐藤秀中家裏已經有了不少人,見到葉同澤帶着一個女孩出現,佐藤秀中趕緊走了過來。
“葉先生,很高興您能來參加這次的酒會。”佐藤秀中是一個身高中等的中年男性,跟葉同澤打完招呼後,轉向楚随珠時眼神中滿是驚豔,“您好,這位美麗的女士,您的到來讓我這個就會蓬荜生輝。”
聽完助理翻譯的楚随珠微揚唇角,矜持的點了點頭,“您好,佐藤先生。”
“佐藤先生,這位是王記的小東家,楚随珠。”葉同澤鄭重給佐藤秀中介紹楚随珠。
佐藤秀中知道王記是由王玉蘭和葉同澤一塊做起來的,翻譯告訴他小東家就是小老板的意思,他知道另一位王老板是有一位女兒的,于是看向楚随珠的神情中多了鄭重,“您好,楚小姐,我都不知道呢,之前我見過一次您的母親,是位非常美麗的女士。”
楚随珠微微颔首,“謝謝佐藤先生。”
因為還有其他人要招待,佐藤秀中跟他們說完話就要去迎接其他人。
楚随珠挽着葉同澤的手腕,看着滿場穿着和服的女人,她靠近葉同澤,小聲說道:“看來這次的酒會還是挺傳統的。”
葉同澤輕抿唇角,也微微靠近楚随珠,壓低了聲音,“對,日國人在這方面還是比較注重的,一般像這一類酒會女士大多會穿和服。”
王記在日本的合作也不止佐藤這一家,今年還有另外兩家也找上了王記,這會看到葉同澤的時候也紛紛過來打招呼。楚随珠別的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他們面向她的時候,微微點頭問好就行,倒也不算難捱。
其實這種酒會在楚随珠看來是很無聊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在虛假寒暄,你來我往的打一些商場上的官腔。
原本還有點興趣的楚随珠沒過多久就開始興致缺缺了。
就在這時,佐藤秀中領着一個穿着和服的嬌小女孩來到了他倆的面前的面前。
要說這佐藤秀中,自去年和葉同澤打交道以來就一直很欣賞這位年輕人,雖然王記現在的地位還不夠大,但是他相信在葉同澤的帶領下,王記未來的發展一定非常的好。
他在商場打拼這麽多年,自然是有這麽點眼力見的,幾次接觸下來,他就起了點心思,自己的小女兒現在正好18歲,倒是可以介紹給這位年輕有為的同澤君認識。
原本他是想在吃飯的時候帶着女兒一起去的,但是那樣又太明顯了,正好需要舉辦酒會,在酒會上順理成章的介紹,如果同澤君有這個心思,雙方自然可以聯系聯系。
只是今天同澤君居然帶來的女伴居然是另一位王老板的女兒,這讓他有些猶豫該不該将女兒領上前,佐藤秀中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将女兒介紹給同澤君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