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楚随珠在回大陸的路上, 聽王玉蘭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麽。
當晚王玉蘭驚愕的看着葉同澤又完整的出現了,但是下一秒,楚随珠就暈了過去,同時, 葉同澤也睜開了眼睛 。
他們倆将楚随珠送到私人醫院,是李超怡幫忙找的醫院。
他們畢竟不是港城人, 還是李超怡了解些。
當時醫生說楚随珠已經沒救了, 但親眼見證了奇跡的王玉蘭不相信。葉同澤也堅持給楚随珠開一間病房,不需要醫生治療, 只需要每天來檢查身體,給楚随珠掉上營養劑就行。
他們原本以為,當時在淺水灣的別墅鬧出那麽大的動靜, 一定會有人找到他們調查事件。
卻沒想到所有人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般,連那些目睹了楚随珠殺人的人也全部都沒有發聲。
而消失的韓天和那個打手, 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第二天只出來一條雷電擊毀淺水灣豪宅別墅的新聞。
因為不放心楚随珠,王玉蘭和葉同澤這一個月都留在港城,日夜看護着她,擔心她又出什麽意外。
幸運的是, 她只是安安穩穩的躺着,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楚随珠聽完後只是笑了笑,然後握着王玉蘭的手, 沒有說話。
那些目睹了她殺人的人為什麽不說話,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們害怕了, 不敢冒頭;二是天道出手,抹消了他們的記憶。
她更傾向于天道出手,畢竟,天道不希望這個世界還有其他人知道她的神通。
當然,葉同澤除外。
她轉過頭,往與自己隔了一個走道的葉同澤方向看去。
他正閉着眼睛在休息,整個側臉煞是好看,安安靜靜的,像個古代的貴公子一般。
天道因為劈散了葉同澤,本就有愧。所以她才能借着天道之勢與他締結姻緣契,不然天道不承認,哪怕她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他。
此時的葉同澤看着與以往一樣,但他的經脈內,除了靈氣之外,還隐隐含着一小縷天道之力。這是天道贈與他的,為了彌補那一份愧疚。
但無論怎麽說,這對葉同澤都是極大的好處。
至于她,天道依然時刻想把她趕出這個世界,可她現在與葉同澤締結了姻緣契,葉同澤是這個世界的人,哪怕它再不滿,也不能将她和葉同澤分開,畢竟他們倆的姻緣契,可是它承認的。
所以她依然留在了這個世界,而且日後修煉,天道也無法阻攔她。
像是為了表示它的不滿一般,飛機窗外,閃過一道白光。
這段時間葉同澤對雷電敏感極了,幾乎是一瞬便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睛地第一時間看向了楚随珠,眼神中滿是擔憂。
見她此刻正看着自己,他先是一怔,然後微微一笑,“別害怕。”
楚随珠收回眼神,用手按着自己的心髒,她剛剛感受到了葉同澤對她的擔心……
……
再回學校的時候,劉麗麗秦文毫不掩飾的自己的關心,堵着她問了一晚上,連嚴樂這個向來習慣早睡的人,都跟在後面,問了好幾個問題,熬到半夜,才去睡。
楚随珠感受到了大家對她的關心,心裏有些暖暖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葉同澤締結了姻緣契的原因,她不止能感受到他傳遞給自己的情緒,連她自己的情緒,都有些外化了,都不像以前的她了。
而葉同澤,才是最讓她頭疼的。
他比以前更黏着她了,除了上課睡覺的時間,幾乎時時刻刻都要和她在一起,然後追問她當初是做了什麽,為什麽他能感知到楚随珠的情緒。
這讓楚随珠怎麽說,當時因為情況緊急,所以她擅自跟他締結了姻緣契,然後同生共死?
還是跟他說,她現在照理說就是他夫人了?
反正,才不會說呢。楚随珠紅着小臉,暗自嘀咕。
王玉蘭見他們倆這樣,只是樂滋滋的呵呵一笑,然後捂着毛蛋的眼睛,抱到房間裏給他講故事去了。
至于葉同澤因為黏着楚随珠不往外出差了?
沒事,這不是有她嘛,公司還有經理呢,這些事他們又不是不能辦。
于是,王記的經理開始苦逼兮兮的天南地北談生意去了。
連自己老媽都不向着自己,楚随珠只能認命的躲在宿舍裏不出去。好在葉同澤不會闖進宿舍。
這天晚上回家吃完飯,然後擺脫了葉同澤的楚随珠靜下心在宿舍裏看書。
卻突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狂歡尖叫的聲音。
楚随珠眉毛都不帶擡一下的,依然認認真真的看着攤開的書。
結果沒過多久,門刷的一下被人撞開,劉麗麗氣喘籲籲的對她說道:“随,随珠,有人在下面像你表白。”
她話剛說完,樓下又傳來一陣彈奏吉他的聲音。
秦文從聽劉麗麗說有人對楚随珠表白的時候就巴着床沿,掀開窗簾往下看。
“是相思三态,哇哦,很深情嘛!”秦文打趣道,但她又皺了皺眉,“不過,不是葉學長啊,這人是誰?不認識。”
劉麗麗總算是喘順了氣,也走過來順着窗戶口往下看,“不是葉學長,我也不認識,就是在下面路過的時候聽到那些人在講要跟楚随珠表白的,不過告白的那男生還挺帥的,小平頭,打扮得幹幹淨淨的,主要是他會談吉他诶。”
現在吉他可是個稀罕東西,不少人買都買不起,更別提會彈了,結果這男生不僅會彈,看這個熟練程度,彈得還很不錯呢。
就是,被告白的姑娘,無動于衷。
秦文和劉麗麗往對面坐在桌子旁邊,心無旁骛,仿佛沒聽到聲音的楚随珠看了一眼。
嗯,很冷漠。
秦文小聲對劉麗麗說道:“彈吉他算什麽?有葉學長帥嗎?有葉學長有能力?會彈吉他算什麽?”
劉麗麗被說服了,“對,會彈吉他算什麽。”
但是外面的動靜卻一點也沒小下來,甚至有人在下面開始喊起了楚随珠的名字。
“楚随珠,楚随珠,楚随珠。”
“江浩喜歡你,江浩喜歡你。”
一聲高過一聲,像是在參加一場狂歡一般,越來越多的人彙集到現在看這場熱鬧,然後鬧哄哄的跟着一起喊。
楚随珠依然毫無波動的繼續看着手裏的書。
嚴樂悄悄的從自己書本中擡起頭,瞄了楚随珠一眼。
嗯,依然很冷漠。
倒是秦文和劉麗麗,卻被氣到了,“不下去就是不答應呗,還叫什麽人?逼着人下去?”
“就是,怎麽這樣啊,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男的喜歡随珠了,太惡心人了吧。”
而葉同澤的寝室。
他的一位室友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臉八卦的說道:“現在大一新生,實在是太膽大了,比咱們膽大多了。”
“出了什麽事?”有人問道,顯然很是感興趣。
那位室友一挑眉毛,“一個男生在向一名女生表白呢,拿着吉他唱情歌,就在社會科學部他們那棟宿舍樓下,那女生不下樓,結果一堆人在那叫女生的名字,好像叫什麽來着,什麽珠?”
“诶诶,同澤,你幹什麽去?”
“去吹風。”
……
下面的鬧劇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很快宿管阿姨就出來趕人了。
江浩愣愣的拿着自己的吉他,眼睛看着那一扇被掀開一角窗簾的窗戶,有兩個人在往下看,但不是她。
“走吧走吧,人家這意思明明白白的很。”陪着江浩一塊過來的好友拉着他往回走,“不要看了,人家沒看上你。”
江浩失魂落魄的随着他往回走,心中酸澀異常。
是啊,她意思明明白白的,是自己太着急了,上次因為那個男人說的話,一直讓他心緒不平,後來在交誼舞活動上,他又看到了楚随珠和那個男人一塊跳舞,有說有笑的。
像一根針一樣在他的心裏不停的紮着。
他喜歡她啊,一開始是喜歡她好看,但後來喜歡上她的認真,喜歡上她的矜持,喜歡上她的低調,喜歡她的一切。
這一個月沒有她的消息,早就讓他心急如焚,所以他心慌的過來給她告白。
萬一呢?萬一有那麽一絲希望呢?
但現實告訴他,那一絲希望是不存在的。
他拿着吉他,默默的跟在好友後面,穿過一條昏暗的小道,迎面走過來一個人,他的眼角看到他衣角滑過。
他一下子站在了原地,然後回頭,那個人也回頭看他。
眼神鋒利,又帶着不屑。
……
沒有熱鬧可看的劉麗麗戀戀不舍的放下窗簾,“哎,走了走了,要不是跟咱們随珠表白,我還真挺樂意看這種戲碼呢。”
秦文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說什麽呢。”
她看向楚随珠,從開始到現在,她連眉毛都不帶動一下的,仿佛外面的一切全然與她無關一般,她只是在認真的看着自己手裏書,聚精會神的看。
秦文突然佩服自己這個室友了,瞧瞧這姿态,瞧瞧這淡定勁,瞧瞧這大氣樣,啧啧啧啧啧,不愧是她美豔無雙的室友,牛。
在心裏贊揚了一番楚随珠的秦文又撈起窗簾看了一眼,然後睜大了眼睛,“葉學長在下面。”
随後,她美豔無雙的室友放下了手裏的書,面不改色的下樓了。
秦文、劉麗麗、嚴樂:???????還說沒什麽?????
“找我有事嗎?”在黑暗中,楚随珠繃着小臉問道。
葉同澤目光灼熱的看着她的臉,“沒事不能過來嗎?”他知道楚随珠不可能答應那個男的,但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過來看看,卻沒想到她會下樓來。
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次他和楚随珠在一起,她都躲着自己,現在還是難得的正面看自己呢。
“哦,那我先上去。”楚随珠轉身準備上樓。
只是在轉身的時候,葉同澤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後拉着她往外面走去。
楚随珠低着頭,任由他拉着,沒有如以往那樣掙脫開,或許是感受到了他心中那股滾燙的情感,燙得她渾身發軟。
她小步的跟在他後面,迷茫的看向他。
從前她從未想過和其他人結為道侶,在尚食大陸,真正因為感情在一起的少之又少,大部分有所圖謀。
他們膳師,向來是最受歡迎的道侶人選,因為他們的能力可以幫助其他人升階。不僅僅是受歡迎,他們也是最容易被搶奪的。
所以他們膳師,不僅與狂獸狂植為敵,還需要和整個尚食大陸的道友為敵,因為她從不與人交心,也從不坦露自己的心思,她只是按照師父教的,警惕小心的活着。
努力的修煉,找到當初殺了她爹娘還有哥哥的兇手,然後冷靜的将他們一點一點的折磨致死。
她從來沒有和他說過,他笑的時候,那和煦的樣子,與她的哥哥有三分相似。
所以,在他救了她之後,她又救了他。
當時他已經四分五裂了,如果不結同生共死姻緣契,他是無論如何也回不了的。
但僅僅只是如此而已,在那場舞會的時候,她就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她現在更是能感受到葉同澤內心對她洶湧的情感,小心翼翼的,又無法抑制的情感。
這讓她很是迷茫,事實上,她不知道葉同澤為什麽會對她産生這樣的情感,還是如此炙熱的、令她每次察覺到,都會臉紅心跳的情感。
葉同澤終于停下了腳步,楚随珠回過神看了眼周圍,是B大最出名的湖邊上,她聽秦文說過,這裏向來是情侶最喜歡來的地方。
沿着湖邊慢走,然後說一些情話;或者是躲進湖邊的小樹林裏,做一些情侶間做的事。
楚随珠想着想着,臉頰微微發熱。
作為修煉的人,夜晚其實和白天沒什麽兩樣,所以葉同澤看着楚随珠精致的,似乎有些泛紅的臉蛋,本來一鼓作氣的心思,突然間軟了,他眼神閃爍的看了眼周圍,“嗯,我,我們一塊散步吧。”
楚随珠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認真的散步。
湖很大,現在夜風涼涼,吹在身上格外的舒服,他們一路慢慢的走着,碰到了不少成雙結對的小情侶,要麽坐在椅子上摟在一起,要麽靠在樹上摟着。
楚随珠臉上的熱意倒是漸漸消了下去,但是葉同澤,卻是心跳越來越快了。
這些人,怎麽,都摟在一起?還有那邊兩個,是不是在親嘴?
葉同澤的眼睛悄悄的往左下角瞟,只見楚随珠瑩潤如玉的半張精致的側臉,就像月光下悄悄綻放的昙花一般,美好而珍貴。
察覺到葉同澤心裏又是波濤洶湧般,她擡起眼眸看向他。
“你,在想什麽?”她問道,怎麽突然間又這樣了?
葉同澤眼睛愣愣的看着她微啓的紅唇,這已經不知道是他肖想多少次了。
這傳來的情感越來越澎湃,燙的楚随珠的身體越來越軟,她的臉又開始紅了,被葉同澤影響的。
她都不知道,姻緣契對她的影響居然會這麽大。
她看着葉同澤呆愣的眼睛,眼神不由自主的掃過他的嘴唇。
只一瞬,楚随珠的眼睛便挪開了,但是看到的卻是不遠處兩個摟抱在一起的男女,頭對着頭,臉對着臉,以她的耳力,能清楚的聽到唇齒交纏的聲音。
她唰的一下低下頭,然後又暗瞪了葉同澤一眼。心裏暗罵一句:臭流氓。
“我有點冷了,先回去。”她匆匆說完這一句話,沒等葉同澤反應過來,便已經走遠。
葉同澤懊惱的一拍額頭,真是的,自己在想什麽呢?這麽好的氣氛,應該拉拉小手也好啊。
可很快,他看向楚随珠離開的方向,眼裏是顯而易見的失落,因為他剛剛并沒有感受到楚随珠的情緒中有關于害羞的成分。
楚随珠回到宿舍的時候,大家都還沒睡,見到她進來,劉麗麗啧啧了兩聲,然後從床上像個女鬼似的探出頭來,“和我們葉大學長去哪兒幽會了呀?居然這麽久才回。”
她的眼睛在楚随珠臉上好一頓轉悠,結果她們宿舍這位小仙女,居然啥表情都沒有。
楚随珠伸手将她的臉按回去,“只是出去說了點事而已。”
确實沒有發現任何旖旎的痕跡,劉麗麗只能失望的放棄。
而楚随珠躺下後,确是将手放在了胸口。
剛剛這裏是有失落?是他的。
第二天中午回去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人,王玉蘭去外地了,毛蛋去了豐延年那。
楚随珠進入廚房後,葉同澤也跟着進去。
因為只有兩個人,楚随珠決定只炒兩個菜就可以了。
“今天中午做什麽?”葉同澤打開冰箱,問道。
楚随珠在他身後往裏看了一眼,“孜然羊排和雞刨豆腐吧。“
葉同澤将羊排拿出來,清洗幹淨,但這次他沒有将羊排交給楚随珠,而是自己将羊排切斷,放進盤子裏再遞給他。
楚随珠明顯覺得他情緒不對,準确來說,是從昨晚分開以後,這家夥情緒就不對了,但她不知道那裏出了問題。
在楚随珠給羊排焯水的時候,葉同澤突然問道:“你知道的對嗎?你也能感受到,感受到我的情緒。”
雖然楚随珠表現得不明顯,但是這段時間她一直躲着自己,明顯就如同自己能感知到她的情緒一般,她也感知到自己的。
楚随珠眼睫飛眨,已經把羊排撈出來的手一抖,滾燙的熱水飛濺。
葉同澤在旁邊一把将她拉過來。
再次被緊緊護着的楚随珠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沒事。”
葉同澤不好意思的将她放開,“我……”明明知道她不會怕這些,但還是想護着她。
楚随珠已經轉了過去,麻利的将羊排撈了起來。葉同澤望着她認真的眉眼,準備把豆腐雞蛋拿出來。
“是,我能感受到。”就在他打開冰箱的時候,身後傳來楚随珠的聲音。
葉同澤唰一下轉身,“那,那……”你是怎麽想到?
剩下的話消失在楚随珠冷靜的雙眸中,好像,不需要問了。
楚随珠在鍋內放油,然後将焯好水的羊排放進去,再加入朝天椒,把羊排翻炒到兩面金黃的程度。
“我是和你締結了姻緣契,才把你救回來了。”在升起的煙霧中,楚随珠淡淡的說道。
“姻、姻緣契?”葉同澤手裏的雞蛋落到了地上,蛋黃和蛋清啪的一聲攤了一地。
楚随珠不認同的看了他一眼,葉同澤慌亂的說道:“我,我馬上打掃。”
然後湊到楚随珠身邊,在羊排冒出的香味中,緊張的問道,“姻緣契,是,是那種姻緣的意思嗎?”
楚随珠往鍋內加水,然後低下眼眸放入姜片,開大火炖煮。
“對,是那種姻緣。”做好了一切的楚随珠,看着他期待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那,那,那。”葉同澤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了,緊張得手腳都在顫抖。
這姻緣契是什麽?為什麽能救他?對于他們倆是怎樣的存在?
他這個樣子逗笑了楚随珠,她靠着竈臺,突然笑了出聲,吓得葉同澤又是一抖。
“姻緣契相當于夫妻,但不是普通的夫妻,而是得到天地認同的夫妻,從此以後咱倆會心意相通,所以你能感知到我的情緒,而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緒,并且,咱倆生命開始共享,也就是我能活到多少歲,你就能活到多少歲。”楚随珠一一給他解釋清楚。
然後又皺了皺眉,“當時是情急之下,只有這種方法能救你。如果你不高興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葉同澤氣哼哼:有人對你表白了。
楚随珠:可我現在是你媳婦兒啊!
葉同澤臉紅,眼神亂飄: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