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寶寶!”
佐藤隆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度喊出了寧寶寶的名字, 身體更緊張的像滿弓的弦,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沖上前把夏熙拉回來。
可他才邁一步就不敢再動了,因為夏熙已經雙腿懸空着坐在窗框上,并随着他的靠近而繼續往外移, 看上去搖搖欲墜,極其危險。
其實這裏不過是二樓,高度并不算高, 外面亦沒有緊鄰着窗的荷塘, 墜下去也危險不到哪去,但佐藤隆川卻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呼吸也随之停滞, 仿佛眼前的人是一片輕忽的羽毛,呼吸稍重一點便會将對方吹倒, 掉落在地或者消弭于無形, 從此遍尋不着。
佐藤隆川從年幼時就殺過人, 見過血流成河也見過伏屍遍野, 都不曾出現正常人會有的心理障礙,卻因為寧寶寶當初的跳窗事件而産生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理陰影。他亦看不見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惶急,只管對夏熙一句句低哄道:“寶寶乖, 過來,到我這邊來, 我什麽都聽你的……”
夏熙始終無動于衷,然後突然開口:“十秒到了。”
想起對方之前說給他十秒時間來‘取悅’他的事, 佐藤隆川稍稍一頓,接着微眯起眼,“好,很好。……那麽到了之後你要怎樣?”
他的眸色陰沉的像暗夜裏欲來的風雨,夏美人的眸色卻非常沉靜,語氣也同樣沉靜:“我只希望佐藤先生不要再說或者做那些讓人困擾的言行舉止,這樣的話,我們還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交。否則……”
佐藤隆川直接打斷夏熙:“否則你就要離我遠遠的,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對不對?”
語調裏的溫柔一絲也沒有了,只剩毛骨悚然的森冷,駭的人頭皮發麻,連夏熙都忍不住愣了愣。就在他發愣的這瞬間,佐藤隆川趁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身上前,伸手去抓夏熙的肩。
但夏熙很快回過神來,本能的第一反應便是往後躲,身體随即斜傾着向窗外直直倒去。
佐藤隆川的心跳一下子跳停了好幾拍,絕望和恐慌的預感重新降臨,後背甚至冒出了冷汗,所幸他最終握住了夏熙的手。
握的非常緊,骨節盡白,仿佛那是最後一根稻草,亦或者一放手對方就會消失不見。
“叮——,目标E佐藤隆川的好感度增加5點,總好感度為70。”
“叮——,目标E佐藤隆川的忠犬值增加4點,總忠犬值為8。”
夏熙因系統提示音而默默思考了一下,——對待佐藤隆川也許當真像他之前總結的那樣,先引發他的興味或惱怒,再讓他嘗受後悔和失去的滋味。
夏熙的手指被攥的生疼,以至于想要不顧掉落而将佐藤隆川掙開。他整個身體都懸在窗外,烏黑的發絲被窗外的風吹得有些淩亂,可擡頭望向對方的眸色依舊沉靜,像一灣星海。
佐藤隆川亦低頭緊緊盯着夏熙的眼,四目對視間,男人抓得更緊,繼而猛地用力,堪稱粗暴的一把将人給拽了上來。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有的人長大後和兒時的相貌相差很大,有的人所差無幾,但不管前者或後者,眼睛的變化都是最少的。夏熙此刻的眼瞳更是和變小成寧寶寶時的幾乎一樣,杏仁般的弧線流露着令人沉迷的美感,就算失了明也能輕易扣動人心,而佐藤隆川當初遇見寧寶寶時,最喜歡的便是那雙眼。
他就這樣一直盯着夏熙的眼,哪怕将人成功地拽回身邊也不肯放手,直到夏熙忍不住小小的痛呼出聲,才将手勁略微松了一點,并下意識問:“……怎麽了?”
夏熙的右手被攥出了青印,左手手肘處的衣料則被窗棂下一塊突出的金屬片刮破了一道口子。随即按住破損的那塊布料,在佐藤隆川想要查看他是否劃傷時将左手縮到背後,抗拒的意味十分明顯。
佐藤隆川的動作頓時一僵,但夏熙這一次并非有意抗拒,而是為了掩藏左腕上的手環。所幸佐藤隆川沒再堅持,只俯身在夏熙耳邊如惡魔宣言般低聲說:“……你終究會和我在一起,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夏熙心裏微微一沉,卻毫不客氣的搖頭說:“不,我和你不一樣,我還有朋友和真心關心我的人。”
“……朋友?”佐藤隆川卻露出諷刺性的笑,“我不需要那種多餘的東西,也不需要誰來關心,”然後輕輕道:“我只需要你。”
他看穿別人的能力和他的變态程度完全齊平,繼續對夏熙道:“其實你心裏同樣知道,所謂的朋友和關心,只會阻擋你想要随心所欲的腳步。但和我在一起,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會包容任何狀态的你……”
帶着蠱惑一遍遍重複:“小熙,答應我,和我在一起,只有我能讓你感受什麽是真正的開心和刺激……”
夏熙的确受到了蠱惑,卻猛然擡手卡住對方的咽喉,用虎口緊緊壓着對方的聲帶,“閉嘴。”
佐藤隆川被弄得呼吸一窒,但沒有掙紮,反而将手伸進了美人的腰肢,探入衣擺摩挲那優美的腰線。
夏熙頓時壓的更緊,讓佐藤隆川漸漸開始無法喘息。佐藤隆川卻勾起唇角,有些艱難地用愉悅的語氣道:“對,使勁一點,狠狠用力,不要手軟……”
甚至發出了透着情欲的喘息,“……嗯,好緊,寶貝用力弄死我,我願意死在你手裏……”
夏熙徹底為他的無恥和不要臉大開眼界,看着他這幅又犯病了的模樣,生怕被傳染一般收回手,“我要換衣服了,麻煩出去。還有,請叫我夏熙。”
佐藤隆川倒難得聽話的出去了,只在出去前将摩挲夏熙腰側的手轉移到了臉頰。不帶絲毫情欲的在臉頰上細細撫摸,像欣賞心愛的珍寶般,迷戀着它每一寸肌膚,感受着每一處線條。
“叮——,目标E佐藤隆川的好感度增加6點,總好感度為76。”
夏熙很快換了身最簡單的白衣黑褲下樓,本來想立即離開,但是看着認真等在餐桌邊的佐藤隆川,自幼養成的良好禮儀還是讓他将那頓只吃了一半的飯吃完後才告辭。所幸對方的間歇性神經病似乎發作過去了,沒再做什麽出格之舉,只堅持要開車送他。
時間已指到了六點半,夏熙在車上再一次撥打蔣戰威的通信器,依舊沒有撥通,不由皺起了眉。卻不知剛剛下機的蔣戰威同樣對着打不通的通訊器皺着眉,然後在原地想了片刻,讓司機直接開往夏熙昨日說過的住處。
天色越來越黑,司機在元帥大人的指令下将車速開的很快,佐藤隆川這邊卻似乎在等待着什麽一般,開的不緊不慢悠悠閑閑,半垂的眼睫掩蓋着眸底的算計,将只需四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拖延至一個小時,正好在蔣戰威趕到沒多久後才抵達目的地。
是一處位于租界的小樓,由安格斯負責安排的,環境很好,草木叢叢,空氣中還帶着花香。佐藤隆川先一步下車幫夏熙打開車門,繼而在昏暗的月色下,一邊用餘光看着遠處立于臺階上的人影,一邊故意将邁下車的夏熙摟入懷裏。
溫熱的吻随即落上後頸,佐藤隆川還出格地用上了牙齒,輕咬着懷中美人敏感的頸側,惹得他全身一顫。
夏熙的力氣随之減弱,一時間如落網的小動物般無法掙開對方,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跟着重重響起,夏熙在用力推拒佐藤隆川的同時,意外地看到了沉着臉大步走近的蔣戰威。
“放開他!”
蔣戰威聲音裏的怒意非常明顯,望着佐藤隆川的目光宛如不見血不休的利刃。同為男人,佐藤隆川很清楚這種目光意味什麽。
任何男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男人,都不會容忍別人染指他喜歡的人,——他們生來就對自己看中的人或事有可怕的占有欲。佐藤隆川卻無視蔣戰威而沖夏熙輕輕笑道:“晚安吻。……寶寶,晚安。”
話沒落音就見蔣戰威一把将夏熙拉到自己身邊,另一只手則握緊成拳,毫不留情地直直砸向佐藤隆川的臉。
可惜若單論近距離格鬥,任何人都不是佐藤隆川的對手,哪怕作戰經驗豐富的蔣戰威。佐藤隆川很快便側身避開,并擡腳向蔣戰威攻去。
蔣戰威一邊躲閃一邊再度出拳,同時探向腰側,準備拔槍。佐藤隆川的指間卻先他一步而多出一把不知從哪來的飛刀,刀光一閃,被夏熙第一時間捕捉到,想也不想便擋在蔣戰威身前。
佐藤隆川不由收了手,蔣戰威也微微一頓,原本按耐不住的滿腔怒火都因這個維護的動作而消了一半。然後扣住夏熙的手問:“你去了哪裏?通訊為什麽一直沒有人接?”
夏熙聞言不由愣了兩秒,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其原因絕對出自于佐藤隆川,——對方應該是随身帶了能幹擾信號的裝置,果然不愧為劇本裏形容的最大反派,時刻都在動用手段。而佐藤隆川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準确獲知他和亞伯的約談地點并掌握蔣戰威的動向,能力實在不容小觑。
見夏熙不說話,蔣戰威下意識加大力道,“小熙,回答我。”
手上傳來的熟悉的痛感讓夏熙擡起頭,望向蔣戰威不答反問:“你相信我嗎?”
黑暗的環境反而将他的肌膚襯得如羊脂玉般瑩潤,眼睛則像一池晃動着濕漉漉的波光的湖水,漂亮的讓蔣戰威着迷,又讓他看不透。
蔣戰威從來都不曾看透過夏熙,可這不妨礙他從見他的第一面起,就喜歡到睡不着覺。而夏熙可以滿足他對完美情人的任何想象,但唯獨不能給出安全感。
吃醋也好,憤怒也好,蔣戰威終于明白自己到底還是無法對他發脾氣,最終松了手,認真答:“只要你肯說,我就信。”
“叮——,目标A蔣戰威的忠犬值加2,總忠犬值為83。”
總算是有了長進,吃醋的時候也能控制住情緒。夏熙心裏暗暗想着,卻聽佐藤隆川向蔣戰威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元帥何必動這麽大的氣,關于我之前提出的剿滅革命軍團等各項事宜,還需要與您好好通力合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