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然而夏熙看過系統給的劇本, 佐藤隆川的存在的确會威脅到夏琛和蔣戰威, 卻并沒做過什麽危害辰光帝國的事。
雖然劇本還沒有給全, 只提供了中間部分而沒有給出結尾,但人物設定和故事脈絡已足夠分明。劇本上甚至寫到佐藤隆川數次将重要的作戰信息透露給辰光帝國的軍隊而致使長虹帝國戰敗,不少平民也因此獲救。
當然, 對佐藤隆川這種腦子不正常的變态來說,無論殺人還是救人都只出于一時興起,什麽忠信禮義孝悌更只是笑談, 但也許是生于辰光帝國也長于辰光帝國的原因, 佐藤隆川顯然對長虹帝國沒有任何歸屬感,反而非常熱衷于看長虹帝國的好戲, 對他身體裏的那一半佐藤家族的血液也始終帶有厭惡和憎恨。
——那麽他說的那些話顯然在故意刺激他, 有意引導他動手。若換了任何一個不知情的人,恐怕當真會受到影響。
想到這裏夏熙一個激靈, 瞬間做出了判斷, 立刻将臉上的擔憂和驚慌調整到最大, 搖頭答:“不、不是的, 你別、別動!”
軟軟的小舌頭甚至因為太緊張而有些打結,配上尚未沒痊愈的聲帶,聽得佐藤隆川的心忍不住跟着他沙啞的小奶音顫了顫。夏熙随即便試圖喊人來幫忙:“來人, 快來人!”
下人們早在吃飯的時候就被佐藤隆川全部揮退了,所以他的喊聲沒能引來回音。而佐藤隆川看着小家夥惶急的小臉, 眸底竟浮現出越來越深的溫情和笑意,并喚道:“寶寶……”
柔柔的一聲喚卻讓夏三歲露出了兇巴巴的模樣, 非常嚴厲的吼他:“你別、說話,也別亂動!”
嘴上很嚴厲,眼裏卻裝滿了擔心,瞳色黑白分明,甚至純粹的令人不敢直視,明亮美麗的像打碎了一片星光。
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眼睛下說不,哪怕多麽鐵石心腸。看着那雙眼睛,佐藤隆川眸底流露出的溫情更深,擡起一只手,試圖去摸小家夥的臉。血頓時随着他的動作而流的更快,也讓夏三歲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般呲出蹭亮的小乳牙,語氣特別兇:“都說讓你不許動樂!”
一邊兇一邊擡起小短腿急急往門外跑,還非常有氣勢的命令道:“我去外面叫人來,你堅持住,千萬不要動!”
小家夥每次用包子臉做嚴厲表情時都可愛的不行,自以為氣勢十足,其實又軟又萌。眉眼間還盛着那些讓佐藤隆川心尖發軟的緊張擔憂和怒氣,在燈光下格外動人。
“叮——,萌值增加4點,總萌值為33。”
“叮——,目标E佐藤隆川的忠犬值增加6點,總忠犬值為24。”
聽到系統提示音,夏熙就知道自己果然判斷對了。
在五個攻略對象裏,佐藤隆川是好感度和忠犬值之間差距最大的一個,好感度此前已經達到了92,忠犬值的進展卻極其緩慢,折騰了那麽久只有18。他知道像佐藤隆川這樣的人,可以愛上誰,卻不會對誰忠誠,除非用非常規手段強行撬開他堅硬的心房,或者拿真心來換。
而這世上最難分辨的就是真中有假、假又還真,佐藤隆川的确是故意刺激夏熙對他動手,也的确存有假意試探的味道,但他的假意是出于真心也是為了真心,——他想知道他的小家夥在他揭露了身份又束手就擒的情況下會不會殺了他或放任他去死。
這番行為雖然含着試探,但其實更是一場豪賭,因為賭輸了很可能會當真沒命。幸好佐藤隆川和夏熙一樣,不那麽惜命,更喜歡随心所欲帶來的刺激和快樂。死了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結局,因為他會在死之前帶對方一塊兒走,哪怕到了黃泉路上,也要牽着他,下輩子也要他陪在一起。
人固有一死,不過是早或者晚的區別。早一點和他的小家夥一起死,比将來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死要幸福和滿足得多。
這麽一想,佐藤隆川甚至在對試探結果滿意的同時,又覺得非常遺憾。但所有情緒都很快被心疼所覆蓋,——跑出去叫人的夏三歲因為太急太慌,本就跑不利索的小短腿一不小心絆倒了,頓時撲通一聲,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
佐藤隆川心裏一沉,立馬拔出刀扔到一邊,急急朝小家夥走去。可夏三歲腦子裏想的依舊是要喊人的事,一聲不吭地以最快的速度爬起身,随即打開了門,沖外頭叫人。
這次終于得到回應,幾個候在廊外的人慌忙趕了過來,見到佐藤隆川的傷勢便是一驚。其中跟了佐藤隆川不少年的管家尤為驚訝,因為除了自傷之外,他完全想象不到有什麽人能傷得了佐藤隆川。
管家誠惶誠恐的試圖扶着受傷的主子坐下來,另兩人則開始行動有素地打掃血跡,醫生也很快趕到了。但佐藤隆川的眼裏只有他的小家夥,揮開醫生的手而握住夏三歲的小手,連聲問:“寶寶剛剛摔疼了嗎?快給我看看。”
怕扯到佐藤隆川的傷,夏三歲沒有用力跟他掙,卻擡起另一只手指向他的鼻子,特認真的訓斥:“你不好好治傷,還說話!都說過讓你不許說話,也不許亂動樂!!”
小嗓音聽着雖然奶聲奶氣的,但這脾氣絕對不小,包子臉鼓得像小皮球,連腦袋上的軟毛都不高興的翹起來一縷,仿佛從頭發絲兒到小腳丫都在表示生氣。衆人在被萌到的同時,心裏又是一驚,甚至比方才看到佐藤隆川受傷還要驚訝,——要知道指着鼻子對佐藤隆川罵的這種事,就算皇帝或佐藤本剛也不敢。
可這還不是驚奇的極限,只見佐藤隆川被罵了,不僅沒發火,反而愉悅起來,勾起唇露出異常溫柔的笑,聲音也又輕又緩,“嗯,我聽寶寶的話,好好治傷,寶寶不生氣了好不好?”
醫生聽了,忙見機行事的開始給佐藤隆川止血和包紮;夏三歲聽了,卻從鼻子裏發出一個小小的哼,小腦袋随着這一聲朝旁邊一偏,那縷翹起來的小軟毛似乎翹得更高了。
“叮——,萌值增加6點,總萌值為39。”
佐藤隆川望着小家夥的眼神已柔到能滴出水,“是我錯,吓着寶寶了,還害寶寶擔心,但我也只是想讓你解氣,原諒我……”
夏三歲這回雖然沒用鼻子哼,卻把腦袋又朝左扭過去了點,小軟毛也跟着傲嬌的朝左一擺,就像在替主人繼續說‘哼’一般。
見道歉沒用,佐藤隆川轉而采取哀兵戰略,“我知道錯了,可是看在我流了那麽多血的份上,是不是能稍稍抵一點兒過?”
夏三歲這回沒扭腦袋,——也許是因為脖子已經扭到了沒法再扭的地步,那縷小軟毛則四下晃了晃,隐隐說明了主人內心的猶豫。佐藤隆川看在眼裏覺得有戲,可對方猶豫了一陣子,最後竟然還是固執地保持扭頭的姿勢不理人。
夏三歲:≧︿≦脖子都要扭酸了,萌值怎麽還沒增加好傷心。
佐藤隆川卻要被萌壞了,只覺得對方怎麽能可愛到這種地步,可面上還是得繼續裝可憐:“傷口有點疼呢,但如果寶寶原諒我的話,再疼也不覺得疼了。”
脖子扭酸了的夏三歲終于回過頭來,掃了佐藤隆川身上的傷口一眼。醫生已将其包紮完畢,佐藤隆川随即伸出另一只手把小家夥直接抱坐到腿上,一邊輕拍他的後背一邊再次求原諒。
雖然夏三歲依舊沒松口,但被男人的大手拍的很舒服,整個人像被順毛的小貓一樣微眯起眼。佐藤隆川趁機挽起他的褲腿和衣袖,查看他之前摔到的地方。
這一看登時吸了口冷氣,也不知是小家夥皮膚太嬌嫩還是地板太硬,手肘竟已烏青了一大片,膝蓋也沒好到哪去。佐藤隆川又心疼又着急,喊醫生來看傷的語氣都帶了從沒有過的疾言厲色,并在醫生給小家夥塗藥的時候輕輕捂住他的眼,“乖啊,馬上就好,寶寶不怕……”
“叮——,目标E佐藤隆川的好感度增加1點,總好感度為93。”
“叮——,目标E佐藤隆川的忠犬值增加6點,總忠犬值為30。”
佐藤隆川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心情,那萬分疼惜的感覺,愛不釋手的感覺,摟着對方仿佛摟着自己的全世界。夏三歲輕輕眨了眨眼,吸了吸小鼻子道:“你把這個弄掉我就原諒你。”
長長的睫毛掃過佐藤隆川的手心,帶來一陣癢意,也讓佐藤隆川頓了一下,片刻後才從小家夥伸向他的左手中領悟到對方說的是手镯。想也不想便拒絕道:“不行。”
“為什麽不行?”
佐藤隆川開始面不改色的撒謊:“因為這個是智能自動的,要帶夠一段時間才能解開。”
夏熙不由皺起眉,“多久時間才夠?”
醫生已經塗好了藥,佐藤隆川便将捂着他眼睛的手放了下來,然後直視着他的雙眸認真說:“一輩子。”
會長大人的表情非常認真,讓夏熙忍不住愣了愣。但這不妨礙他以鬧脾氣作為抗議,随即便蹬着小短腿從佐藤隆川腿上蹦了下來,不僅不再對對方的話做任何回應,還把對方關在了卧房門外,——除非幫他把手镯弄掉。
佐藤隆川有些無奈的站在緊閉的門外,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把門強行打開,而是轉身去了書房,想着等小家夥睡熟了再回來。
也許是下午睡多了,躺上床的夏熙卻毫無困意。他已經失蹤了快三天,外面還有一堆事等着處理,比如要和亞伯簽訂的修正版合同,還在開掘的能源礦,從楊漠手裏買下的沛城的藏有能源礦那塊地,楊葉兩家堪稱鴻門宴的訂婚宴,将被段家認回去的段君翔,——當然,最重要的是蔣戰威和受傷的夏琛。
就在他想到這兒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如鬼影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窗口,甚至讓他揉了揉眼,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夏琛同樣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竟看到了小時候的弟弟。正是最可愛最惹人疼的年紀,柔嫩的包子臉上帶着小鹿般的懵懂純真,望過來的大眼睛漆黑又明亮,透着柔和的光,好似穿過樹梢的夏日陽光一樣暖。那時候他對他的感情沒有一絲雜念,所以把他當心肝肉一般,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嬌寵得像個小王子。
夏熙卻認定了自己是太想哥哥的緣故才出現的幻覺,先是對着夏琛愣了愣,然後竟下意識閉上了眼。又長又卷翹的睫毛在閉眼之後不安的顫啊顫啊顫,仿佛能顫進人心裏,過了那麽一小會兒,才偷偷睜開一只左眼,看看眼前的‘幻覺’是不是還在。
那只漆黑明亮的眼眸裏,藏着三分緊張四分期待,就像好奇又怯怯的小貓;依舊閉着的右眼上,長睫毛還在繼續輕顫,小鼻子有點兒皺,包子臉也有點鼓,模樣可愛的不行。
“叮——,萌值增加6點,總萌值為45。”
夏熙的每個小動作和小習慣夏琛都暗記于心,就是這個閉眼的動作,讓本以為自己也出現幻覺的夏琛一下子确認了對方的身份,——因為那正是弟弟小時候遇到驚喜或驚吓的習慣性動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