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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錘鼓鎮山岳二

軒轅小天看了一場痛快淋漓的大戰,對于王真人的巨鼓越發的眼熱。只是這真人剛嘗到了甜頭,死死守着家夥什片刻不肯離開。

其實也怨不得王真人如此,不論是他的弟子還是其他的看客修為都屬有限,剛剛一場戰鬥周霄的神威可以說是震得他們有些目瞪口呆的。

他們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敢圍攏着周霄,王真人和他的巨鼓做為這一戰的重要參與者頓時就成了香饽饽,人人都要過來看兩眼摸幾下,搞得個真人又是舒暢又是緊張,生怕有人窺觑自己的寶貝。

現在大家算是一條船上的人,軒轅小天也不好唬他,在心中連道了好幾聲失策。

客房內,周霄正在向霸道老怪詢問事情,這老怪雖然是一介散修但是在蒼州也闖下了偌大的名頭。

他本來是世俗中的一名低級軍官,有一次吃了敗仗戰馬狂飙,誤入了一位修行前輩所布的大陣之中。當時那位前輩正在閉關修行,受此驚擾竟然走火入魔。這老怪卻因此得了仙緣,那前輩死後留下的功法、丹藥、法器盡數入了他的囊中。正像之前打鬥時所施展的巨獸幻影,他這一門功法卻是以百獸生魂煉成神通,威力不弱修習起來卻不算艱難。

老怪得此機緣從此名震三軍,封侯拜将享了十幾年的人間富貴,然後遁出紅塵努力修行。老怪縱橫蒼州幾十年的歲月,直到幾天前都一直不曾遇到過太強的對手,那真可謂是一隅之內一時之間的絕對人生主角,端的意氣風發。

周霄和霸道老怪談論了不多久,軒轅小天敲門走了進來,這貨搬了條凳子坐下問道:“你這老怪并非是廣寧修士,為何要到這裏來趟渾水?”

霸道老怪此刻有閑暇細看,隐約認出了軒轅小天的身份,頓時一驚說道:“你是‘無...’,你是随山派少主軒轅小天?”

“正是你家小爺我,霸道老怪有何指教?”軒轅小天一指自己說道。

“不敢!不敢!”老怪頭垂的更低了,他聽過軒轅小天的名頭,知道這是一個不好相與的主,并非是他有資格招惹的,聲音有些低沉的說道:“軒轅少主有所不知,我是前幾天來廣寧城訪友的,結果不慎被一個神秘人制住,是他吩咐我來岳山宗,讓我幫他抓一個叫李秀宛的修士。”

“神秘人?李秀宛?”周霄口中反複咀嚼着這條消息。

霸道老怪橫行了那麽多年,驕矜之氣自然不小,若非前幾天遇到了一個神秘人将他再三收拾,把那點脾氣一點一點的消磨掉,老怪今天也不至于這麽容易服軟。

他是見識了那個神秘人的手段之後,才終于明白一山更有一山高的道理,多年積累的心氣被消了個七七八八。今天遇到周霄這個猛人更是備受打擊,猶如井底蛙跳出了那攤爛泥,突然有一種整個世界都陌生了的感覺。

他的霸道終究不是心性的強大,只不過是力量的蠻橫而已,在周霄心中他和白衣秀士幾人相比都要差上不少。不過周霄也自清楚,霸道老怪和王真人這些才代表着浮塵衆生的大多數,所以并不以此輕視,也願意和他們交流一二,傾聽傾聽意見想法。

“我想着岳山宗高手衆多不可莽撞行事,于是一直在收集信息,誰知今天突然聽聞那李秀宛不知道走了什麽運?竟然已經連跳兩階躍升到了靈寂境界。我頓時感覺這事情萬分棘手,心有不爽之下就得罪了長風派的小兄弟,然後被前輩一陣好打。”被周霄教訓的有些慘,這老怪卻是不敢和他平輩論交。

“那個神秘人是個什麽樣子的人物?”周霄一路前行聽到的信息漸多,卻越發感覺整個事情撲朔迷離,他本就是一個局外人,對于蒼州的人和事陌生的很,遇到新的線索不得不再三斟酌問詢。

“我不曾看到過那人的面容,他周身都罩在一件黑袍之中,給我的感覺顯得極其陰森冰冷,只要離的他近了就會萬分不舒服,不斷有異樣情緒滋生。”霸道老怪現在想起那人來尤覺得後頸發寒,那冷冰冰的語氣簡直不似生人。

“你對李秀宛有多少了解?”

周霄仔細梳理着幾條線,終于發現每條線頭都指向了這個叫李秀宛的修士,也自好奇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

....

岳山宗。

石青巒忙完一天的事情,終于暫時閑下來片刻。

“父親為何要将秀宛師姐派到山外去執行任務?”

問話的是石青巒的獨子名叫石為峰,今年二十多歲的年紀,濃眉大眼魁梧身材,隐約有幾分石青巒的模子,他說話間對于李秀宛倒有幾分傾慕之情。

石青巒看了自家兒子一眼,明白他的心意,只是如今李秀宛水漲船高更兼是吳懷的弟子,他縱使身為宗主在這件事上也無能為力,只能就事論事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有她在山上我隐隐感覺到有些不安,不如幹脆就派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父親我看你就是對師姐有偏見,你可知道現在外面人人都在頌揚着她的品格,如她這般尊師重道、生死無懼的奇女子實在天下少有,父親萬萬不可帶着有色眼光看人。”石為峰奮力替李秀宛争辯道。

石青巒聽到這些話頗為無奈的暗中嘆了一口氣,那李秀宛能有如今的名聲,還不是餘長老這個沒用的貨色一手策劃的,如今倒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話不好對自家兒子說,石青巒只是嚴厲的向他喝道:“你小小年紀只管好好去修煉,閑雜事情最好給我放到一邊!不要整天琢磨些沒用的東西,以免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石為峰聞言唯唯諾諾的退下,只是今天李秀宛對他一颦一笑、一羞一嗔,早就引動了他少年的心思無法自已,他打定注意要慢慢改變自家父親對李秀宛的偏見。

石為峰退下不久,一個面色黝黑稍顯富态的中年人敲門走了進來,向石青巒躬身說道:“啓禀宗主,明天用來祭旗的妖怪基本都已送來,只有長風派還沒有動靜,您看是不是派人去催一下?”

這個中年名叫鐘岩,胎息境界的修為,原來是負責處理外務的。餘長老被處治了之後,石青巒就點他做了總管,負責統籌處理山中的大小事務。有了前任的結局做教訓,他行事小心翼翼的,凡事必定先請教再執行,唯恐行差踏錯為自己招來禍端。

“長風派?當家做主的是我那位姓王的師侄吧?據說是一個沒出息的慫貨,應該不敢違背我的命令,等等再說吧。”

岳山宗這一天都不曾平靜下來,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任務忙碌,長風派的事情還不曾有人知道。

石青巒這裏剛吩咐了一句,外面又有弟子禀報道:“啓禀師父!夫人有請。”

石青巒吩咐鐘岩退了下去,想到那個女人不由的流露出厭惡的神情來,如非得已石青巒實在不願去見她。只是她差人來請石青巒不敢不去,用手揉了揉臉龐努力露出笑容來,石青巒負手朝着後院而去。

未幾便已經到了石夫人的廂房,石青巒推門進去,就見她正慵懶的靠在躺椅上,周圍四個精壯俊俏的小後生正在替她捶腿揉肩,那風景實在不是石青巒願意看到的,笑容愈發的勉強。

石夫人見他進來,揮揮手讓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起身拿起一件外套披上,款款走到石青巒身邊,如果細看這夫人也算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這次的事情關乎着父親能否進入‘雲荒秘境’第二層,你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不能怠慢疏忽。”石夫人的話說來有些頤氣指使。

“我最近總是隐隐感覺心中不安,青妖王他們絕非易與之輩,岳父如此行事會不會有些太過冒險。要知道紫陽派和随山派、百鬼門和亂花宮這兩股勢力也在虎視眈眈,我們和妖族打生打死,不要到最後被他們收了漁翁之利。”石青巒不知道他的恨意已經被李秀宛納進了長恨幡之中,只是眼皮亂跳、心神不寧時常感覺會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不無擔憂的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父親是何等樣的人物?你說的這些他豈能沒有考量?這天下間的事情從來都是風險和機遇并存,不冒點險哪來的收獲?”

石夫人說着有些盛氣淩人,她對石青巒早已經失望透頂。這夫人心高氣傲,自思當初都是因為年幼不懂事,才被石青巒外貌吸引。直到婚後激情過去,冷靜下來才知道這是一個極沒擔當的人,實非她心目中的良配。

“這次我從父親那裏争取到機會,由你來頂替小蘇師侄主持大會,希望到時候你能有點威風,不要又讓我沒面子。”

石夫人實在是個要強的女人,她覺的自己說這些話沒什麽問題,但是聽在石青巒耳中全然不是個滋味。

“還有你把那個丹方及時送到隐雲宗去,我們多少也要為家中做些貢獻,不能一直讓大姐、三妹她們瞧不起。退下去吧!真希望你能争些氣,好讓我也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一股火氣不斷在石青巒胸中淤積,他是一個男人,堂堂一宗之主!這個女人什麽時候給過他尊重?

“時日曷喪,予與汝偕亡!”

石青巒咬牙強忍着退了出去,站在門外心中狂吼了一句,他感覺自己快要忍無可忍,只是...

想起石為峰,石青巒感覺自己的一生已經毀了,而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有再多的不願也得忍着,打落牙只管往肚子裏吞。

明天!

誰敢違逆,就用他來雪恥,石青巒心中暗暗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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