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我從小就傻
“雲荒秘境中曾經設下規則，如果想要進入第二層，就要對人族做出大貢獻，你知道嗎？”
城隍像看土包子一樣望着周霄，結果又挨上了一頓拳頭，就連神體都快要被打的變形了。他也知道自己落在周霄手中，只能是必死的結局，對此已經毫不介意。現在一心所想的，都是怎麽能在死前，多給周霄找些不自在。
“貧道不知道，也根本不想知道，我現在只想着怎樣才能盡快弄死你，好讓你閉嘴！”
周霄如今對蒼州的許多情況，還都只是兩眼一抹黑，他自然不會知道這些。不過周道人對這些很無所謂，就像現在他需要大聲嘶吼着，狂揍城隍，這家夥就會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說了。
“你現在就像一只蒼蠅，嗡...不！你現在簡直就像一堆蒼蠅，在嗡嗡嗡的亂吵，很煩人你知道嗎？”
“哈哈哈哈...蒼蠅嗎？說實話本神也很讨厭那些小東西，但是看到你難受的樣子，我突然對它們改觀了。如今本神就要做蒼蠅來纏着你，你越煩我越開心。”
城隍笑地的确很開心，就如同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剛剛受到贊賞一般。
“如今也不怕告訴你，這就是一次針對雲荒秘境的布局。以你的見識恐怕根本就理解不了，什麽是治亂轉換的道理，但本神偏偏不會告訴你。哈哈哈哈...你惱啊！你打我又怎樣？我如今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麽好畏懼的？”城隍笑的洋洋得意，語氣中充滿了嘲弄。
“我讓你說了嗎？貧道打你是想讓你閉嘴，你個多舌的玩意，讓我安靜一會不可以嗎？貧道打你是因為你欠抽，你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可以侮辱我的為人，但是絕對不能侮辱我的智慧！”
周霄花樣吊打着城隍，就像是被他的輕蔑嘲弄刺激到了一般，大為不忿的說道：“想我也是個讀書人，如何會不知道你們所謂的治亂轉換，不過就是找個替死鬼把蒼州搞得一團糟，然後再有人平定亂局，把這當做對人族的大貢獻，好取得進入雲荒秘境的資格。你們這是在投機取巧...”
說到這裏周霄突然住了嘴，顯得萬分驚恐的顫抖着，突然改口道：“啊！不是！貧道什麽都不知道，貧道什麽也不曾說過，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休想誘導我！貧道有說過什麽嗎？肯定沒有！”
“誘導？我何曾有...”城隍被周霄一驚一乍的反應弄得有點懵，腦袋中轉了好幾個圈，才理清楚條理，萬分鄙夷的想道：“人一旦面對生死的威脅，真是什麽醜态都有！這個自作聰明的家夥，是因為窺視到這份秘密，而感到恐懼了嗎？這個蠢貨也不想想，如今還來裝傻充楞有用嗎？這就是在掩耳盜鈴啊！”
“你當真是個極有見識的修士，事情的确就像你說的這樣。”城隍不懷好意的陰笑着對周霄說道。
“我從小人就傻，我什麽都不懂！難道你不知道嗎？”周霄嚴詞厲聲的說完，對着城隍的腦袋就是兩拳。
“你看事情也很準，城隍廟中的香火供奉，的确是我自己放棄的。整座廣寧城就我一尊守護神，我只要稍微賜些恩惠，人們就會對我趨之若鹜。同樣只要我稍微使些手段，也能讓人對我避如蛇蠍。若是沒了好處利益，又會有幾人肯來拜我？更何況天下無神的流言，慢慢傳布開以後呢，久而久之我這城隍廟，自然也就荒蕪了。”
“我的神廟一荒蕪，廣寧的人們更加不再相信神靈的存在，而這恰恰就是布局的關鍵。舉頭三尺有神明，常懷敬畏一生平，這話豈是一句妄言！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若是沒了這點信仰和敬畏，人心豈有不失守的道理？若是這時候能有人出來，重新在混亂中建立起秩序，匡正世道人心，這将是何等大的功德，你知道嗎？”
城隍挨的打多了，對此已經沒了感覺，只是自顧自的敘述着。這些東西縱使城隍不說，周霄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反正合着無事，城隍願說也由着他。
“聖賢仙佛都曾教化衆生，但世間有賢愚不肖，并非人人都能覺悟自守。紅塵多誘惑，衆生有大欲，天下正道難行，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于是有聖賢便以神道設教，曉谕衆生善惡有報的道理，想讓人心有所敬畏信仰。”
周霄突然想起《鴻蒙大道書》上一段話，他也知道人心若是無所守，會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萬卷史書繪就歲月長河，千古治亂之關皆在人心。
“不過道書上曾言‘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聖賢以神道設教...世間事總有其利弊，我不過是個卑陋的小修士，目光尚淺見識也屬有限。如今只管努力修行就是，未來如果能夠有所成就，總會明白其中道理。”周霄一觸即覺不願細思窮究，立即将這些念頭斬掉。
“怎麽不再做狂犬之吠了？莫非你已經認命了不成？你知道了這個秘密...那位大能豈會饒過你...哈哈哈哈...”周霄心中想着事情，那種平靜的狀态，讓城隍感覺不舒服，忍不住出言刺激他。
“魔靈那貨的天魔煉法大陣，莫非也是這其中的一環？”周霄心有疑惑之下，啪啪又甩了兩掌，換了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說道：“你這個狠毒的東西，如今把秘密洩露給了貧道，使我受此牽累已經在劫難逃。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我現在還有什麽好懼怕的！”
周霄說完把腰板一挺，不複之前的頹唐衰慫，指着城隍嘲諷道：“我要罵你們都是一幫無知蠢貨，你們這些沒腦子的東西一定不會想到，就因為你們這番肆意妄為，廣寧竟然有天魔大陣降下。人在做天在看呀，這場布局注定是要功虧一篑的！哈哈哈哈...既然知道了他不會成功，貧道縱使被這個布局者殺死，九泉之下也會覺的甚是開心。”
“你一個小小修士，又如何會明白那位大能的深謀遠慮？能成就雲荒秘境這麽一處地方，它背後的力量豈可小視？雖然想要求利，就必須擔着風險，但是能多個有分量的來一起分擔，畢竟更安全一些不是嗎？”周霄若是感到開心，城隍就會覺的自己很不痛快，于是趕緊出言否定了他的錯誤認知。
“這家夥的話要是真的，那此事叫我如何來辦？就我這細胳膊小腿的，肯定拗不過大樹啊，難道對于天魔大陣只能幹瞪眼看着？”周霄頓時有一種無力感，螳臂擋車那是十足的蠢貨行徑，非但無能為力，還要被碾壓的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瞄了一眼城隍，周霄心念轉動着想道“先詐一詐他，看看情況。”
“你開心個什麽勁？你如今落在貧道手中，已經是死路一條，也不見有人來救你。足見你這個蠢貨，只不過是人家棋盤上的一顆棄子，被利用完就扔的玩意。”
周霄嘲諷了城隍兩句，然後指着他的腦袋，繼續幸災樂禍的說道：“你這個沒腦子的東西，貧道真想不出該用什麽詞來形容你。你是不是純傻，當初被人一忽悠，就跟着上了賊船。如今後悔了吧？雖說神艱不拆，但誰讓貧道看你不爽呢，總得讓你明明白白的去死，對吧？哈哈哈哈.....”
“那位大能是何等身份，豈會哄騙我這個小小神靈？那位大人物只是無法親自參與其中罷了，否則哪裏還需要如此費事？你不過是個底層的修士，卑陋無知，豈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城隍被周霄諷刺，感覺萬分氣惱，只是底氣不足，便有些含混其詞的說道。
“哦？他沒法親自參與嗎？他既然不能親自參與其中，那貧道害怕的什麽？你這混賬玩意，竟然吓唬與我，着實該打！”周霄抽出竹杖來，一邊敲打着城隍，一邊繼續試探着。
“情急之下，竟然不慎洩了底，真是該死！”城隍心中一陣氣惱，厲聲對周霄說道：“哼！你把我殺掉，就是在會破壞那位大能的布局，這本就是死罪一條。如今更是洞悉了其中的隐密，你說會不會饒過你？那位大能雖然不能親自出手，卻可以為你做劫，被這麽一位上真盯上，你以為自己還能跑得了？”
周霄對此也覺得壓力非常，但也只是有壓力而已，他要求證自己的道，有些事便不得不為。正所謂‘見義不為，無勇也’，若是因為對方根深勢大，心中就畏懼退縮了，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如果要以‘作死’論英雄，天下誰能出貧道左右？作死！作死！你既然敢作，貧道豈有不弄死你的道理？這話當如此解讀，才符合貧道做為有道真人的風範。也不知道那位大能上真究竟是誰，這次可不要把自己作死了。作死！作死！誰作？誰死？”
周霄胡亂謅謅着，将心中陰霾斬去，随後取出一張青藤紙，将手指割破用鮮血寫了一篇簡短的青詞，那些字都是稀奇古怪、玄之又玄，黑衣和城隍都有些疑惑，看不懂他究竟在鼓搗些什麽。
周霄把青詞寫完，指間燃起一點火光，嘴中念念有詞的将之燒成灰燼。接着揮起竹杖就朝神像砸去，應聲之下這尊泥偶頓時四分五裂，城隍感覺神體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怨毒的看着周霄道“我要咒你不得好死！”
“餘心所向，唯道而已。荊棘漫路，素履以往。”周霄持杖昂然而立，對城隍的咒罵根本不當回事，只是平靜的對他說道：“這就是我的道心，一力向前生死無悔，你永遠不會懂的。你即使重塑了身體，修行也不會有多少成就。知而能行、行而無畏，沒有這份大魄力，你又能在修行這條路上走多遠？”
“你...”周霄在城隍眼中實在是謎一樣的人物，這道人一會正義凜然，一會怕死慫弱，一會智慧通達，一會昏聩愚昧，又愣又沖又狠又狂...城隍驀然發現，從開始到現在，周霄對他非打即罵，而他絲毫不曾讨到好去，不由的為之氣結。
“寶物用在你這種神渣身上，只能是浪費而已，世間不會有人這麽奢侈的。你真的是被人坑了而已，所以也不要怨恨貧道，縱使不遇到我，你也已經離死不遠了。不如将布局者告訴我，沒準以後我還能為你讨回公道呢？”周霄一邊将神像碎塊踩成塵屑，一邊揶揄道。
“你休想！你就在無知中慢慢等死吧，到時候你會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煎熬！”
城隍神體之上一陣陣碾痛，他對周霄真是恨到了極點。可惜再恨也是無用，周霄從聽到他跪舔魔靈，就已經決定要弄死他了。至于布局者是誰，周道人還真沒心思知道，反正又怼不過，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而已。
“我會保護你的，誰若來對付你，我就打他。”黑衣遠遠站着，極其認真的對周霄說道。
這本是極其暖心的話，周道人聽完卻是一頓，這厮看了看拴着他的鎖鏈，他頓時想表示自己很好，其實根本就不需要被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