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一十七章如何才是大魔王風範

周霄随便走到一張桌子前,圍坐着的幾個人雖然覺得恨他,卻又不敢看他。在這寂靜到可怕的環境中,他們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以及粗重的呼吸聲。

壓抑!

每個人心頭都仿佛被一座大山壓着,他們想要将之推開,卻又發現自己是如此的無力。

虛空中如同有一雙無形的大手,一只緊緊攥住了他們的心髒,一只緊緊扼住他們的咽喉,不敢掙紮,不敢呼吸。甚至有人感覺自己就像一只離水的魚,正在一點點的窒息,生命正在慢慢從這具身體中抽離。

而周霄又突然戲谑的笑了一下,衆人仿佛受到了猛烈重擊,心神意念都開始戰兢發抖。

惡魔發出了笑容,難道會有好事嗎?

他們想要逃,卻感覺雙腿發軟,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身體根本就已經不再受控制。這時突然一股騷臭味在熏天酒氣中彌散開來,有人竟然被這厮吓得失禁了,但是這股污濁難聞的氣味每個人都在默默忍受着,連眉頭都無人敢皺一下。

周霄嘴角又微微的泛起了弧度,屋內突然砰的一聲重響,有人被他吓得肝膽俱裂,重重的倒在地上...

死了!

他是從九幽之中而來的羅剎,他是奪魂攝命的惡魔,他是笑着殺人的厲鬼...沉重壓抑的氣氛,讓每個人都感覺自己不過是待宰的羔羊,而這個藏在人皮後邊的魔鬼,正在貪婪的注視着他們的身體魂魄...

“啊...”

終于有人扛不住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重壓,大喊大叫的沖了出去,不明真相的他,硬生生的用臆想把自己給逼瘋了。

周霄一彈指,那人驀的跌倒在門口,趴在門檻上沒了聲息。

“魔頭我給你拼了!”刀疤臉畢竟是個狠人,周霄的壓迫超脫了他心靈的承受極限,大吼了一聲擎刀便朝周霄殺了過來。

周道人看都沒看,拽住他的衣服,一把将他扔了出去。刀疤臉重重的摔在街道上,想要掙紮着爬起來,卻又一下跌倒在地上,終于再也沒能起來。

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只感覺身體中的力氣都已經被掏空了,頹然無助的倒在地上、椅子上、桌子上,全已放棄了掙紮。魔頭兇悍至此,他們掙紮又有什麽用,還不同樣是等死的結局?

“我有錢...我有很多很多的錢,我願把所有錢財、美姬都奉獻給大仙,只求大仙能饒我一條賤命。”劉百萬突然跪倒在地上,一邊重重的磕着響頭,一邊涕淚橫流的哀求道。

他不想死啊!他也根本不敢死,因為他怕啊!

自己究竟做過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情,劉百萬心中比誰都清楚,但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怕啊!

死後究竟會是怎樣,他不願也根本不敢去想,他求神拜佛卻又從內心希望天下無神無佛,他渴望得到保佑卻又不希望遭受報應。

“哦?難道你不恨我了嗎?”周霄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因為害怕而把長恨魔念都磨滅掉的,仔細觀察着劉百萬的樣子,周霄能夠感覺到他究竟有多麽的恐懼。

“小的沒有恨過大仙,也從來不敢怨恨大仙...只求大仙能夠饒我一條狗命,劉百萬願為大仙當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這個矮胖黑戶聲淚俱下的哀求着,恨不得能趴在周霄腳下跪舔。

俊俏青年看到他無恥的樣子,忍不住想要出言呵斥,卻被徐倫和八字胡阻止。如今他們還不能讓別人知曉自己認識周霄,否則所做的事情可能會要前功盡棄,此時此刻更要沉住氣,不能莽撞行事。

“看到你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曾經做過多少缺德事。俗話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你如今心中有多怕,之前就會有多麽的恨我,莫非真的以為本座是可欺的不成。”

周霄的話說的極其平淡,劉百萬聽在耳中卻感覺冷意森森,讓他不寒而栗。渾身哆哆嗦嗦着,只知道拼命地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此腌臜的靈魂,竟然也想來侍奉本座,簡直就是對我的亵渎!”周大魔王用冰冷的語氣,萬分嫌棄的說着,一把掼住劉百萬的衣服将他扔了出去,這家夥也被重重的摔在街上生死不知,和刀疤臉做起了一對難兄難弟。

衆人沒有劉百萬那麽強烈的執念,依然對周霄又恨又怕,當他們看到劉百萬跪地求饒時,覺得這家夥簡直就是叛徒奸賊,對之又氣又恨。看到周霄對他不屑一顧,衆人心中忍不住有種暗爽解氣的感覺,竟然妄想巴結惡魔,無恥叛徒就該有此下場!

周霄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輕撣了下袖子坐了下來,這時衆人的眼光紛紛看向茶館掌櫃,等着他的應對。無不想到這掌櫃若當真敢奉承惡魔茶水,他們雖然奈何不了魔頭,事後卻能将他這間店面一把火燒了,然後将他活活打死。

掌櫃的被衆人目光壓迫,心驚膽戰冷汗直沁,怨恨的看了一眼茶倌,心中忿忿的想道:“這厮真是個蠢豬!膽敢如此給我招災引禍,等過後我非要打斷他的雙腿,把他送去喂狗。”

這般想着掌櫃的白眼一翻,頓時倒地暈死了過去,他是個油滑的聰明人,斷然不會在兩難之間做決定。衆人看到掌櫃的昏死在地,仿佛取得了一場大勝般,心中竟然忍不住有些歡欣雀躍,又把目光移向了幾個夥計。均在想着他們誰若是膽敢腿軟,事後定然要将他的家拆成廢墟,然後将其浸入糞池溺死。

茶倌并非是個笨人,看到這一幕幕場景在眼前發生,如何不知道周霄就是傳聞中的大魔頭,那個想把這一城的生靈全部獻祭用來煉法之人。

這件事每天都在他耳邊傳誦,但是茶倌心中并無恨意,只因為他感覺自己沒有資格去怨人恨人。

多年前他的父親因為不願再忍受讀書的清貧,于是學習經商,結果卻賠了一屁股債。三尺白绫挂在梁間辭世而去,他和母親都被拉去做了賠償,但是做為兒子他有資格怨恨父親嗎?

成年之後主家衰敗,他得了自由,在媒婆撮合下娶妻生子。不及一年功夫,他的妻子因為看到別人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出則有轎、住則有樓,而自己卻是素衣淡食、低屋陋巷,心氣不平之下就做了有錢人家的暗室。他做為丈夫,卻不能給妻子想要的生活,有資格怨恨她嗎?

還有他的兒子,他的女兒...為了能夠過上向往的生活,或賭或娼,他做為父親既不能教育好他們,又不能給他們想要的人生,有資格怨恨他們嗎?

兒子被人殺死了,女兒被人折磨死了,他想要去讨個說法,也被打斷了腿。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求官無路,求神無門,求己無能,簡直已經窩囊到了極點,忍辱偷生而已,他又有什麽資格怨人恨人呢?

“錯是我犯下的,就由我去為這魔頭打點茶水吧!別的夥計有父母妻兒在旁,這般去做難免會受衆怒牽連。雖然都已經沒了幾天活頭,但他們能多一日團圓也是好的。我已經是個鳏夫,無妻無子、無牽無挂,死了也沒什麽可惜。”

他正要朝茶房而去,卻見周霄目光巡視着四周,突然拿手指點向一人說道:“你去為本座沏壺茶來!”

茶倌循聲望去,那人不正是他的苦主嗎?妻子兒女均是間接直接的死在他的手中,廣寧若有惡事萬樁,此人當能獨占半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