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此誠為最無聊之人
自薦者問完之後,會場中靜悄悄的,無人敢發出只言片語,前車之鑒尚還歷歷在目,哪個會傻的為了不關己的事去冒風險得罪煞星,誰輸誰贏、誰對誰錯和他們有半文錢的瓜葛,大家只是來圍觀看熱鬧的。
李蒼梧、燕明月幾人紛紛望向周霄,卻見他悠然自在的坐着,連半分辯解的意思也沒有,均不明白葫蘆裏究竟在賣些什麽藥。
而自薦者似乎也并非輕易放棄之人,無人應答的尴尬場景對他并無半分影響,步履搖曳的徑自走到周霄身前揖禮道:“在下的問題,還望費真人能夠代為解答。”
“不錯!你很有膽量,問題也說的很有道理。”周霄颔首贊許道:“若是我不拿出個說法來,想必大家也難以心服。”
“正是!”自薦者不卑不亢的應對道。
“着實是對手的智慧到了突破天際的地步,他根本不用有所言語,大司命就已經被說服有了抉擇。”周霄随口亂扯了一句,随後正色道:“大司命身份尊崇,為人端莊矜持,頗有淑女風範...”
周霄話剛出口人群中就被嗆出了一陣咳嗽聲,還能說的再沒譜些嗎?只是大家立馬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這萬一要是惹惱了煞星,恐怕連能不能活到明天都尚且未知呢,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不少人都背着良心點頭附和起來,大贊自家司命大人是何等的珍重自持、賢良淑德。
“你聽聽,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似大司命如此高貴的人,縱使心中有所想法,又如何能夠直接了當的表達出來,那不是憑白要折了自己的身份嗎?”周霄指着議論紛紛的衆人對自薦者說完,又拍拍胸脯說道:“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只能勉為其難的接下重任,來代為傳達大司命的意思,請問諸位這份拳拳之心有錯嗎?”
會場中瞬間安靜了下來,見過不要臉的,但是從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他們不敢直接表達自己的心聲,唯有用沉默來堅守住最後的節操底線,這個臭腳打死也不去捧。
“看看并沒有誰認為我做錯了不是嗎?這就是衆意民心,大家也都不認為是我随便曲意而為,之前所行不過是對規則的合理變通罷了,如此說閣下能夠理解嗎?”
自薦者表情并無什麽變化,可不少圍觀者卻感覺心中憋堵的慌,他們什麽時候那樣認為了,若不是害怕被報複,他們早就抗議罵人了,而現在沉默以對還不都是被逼的嗎,如此罔顧事實、颠倒黑白要臉不要了?
醜男攥緊拳頭死命壓制住心中的惱怒,如果不是失去了靠山,他非要把那個強詞奪理的家夥罵個狗血淋頭不可,可現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自薦者可以創造奇跡,因為除了第三局,他對剩下的比賽根本沒有絲毫取勝的把握。
“以真人的意思,其實有些比賽是可以找人代為相助的,不知道我這樣理解可對?”自薦者合起折扇在掌間輕敲着說道。
“咳...”李蒼梧本來正在飲茶,聽到這裏突然被嗆的咳了一下,現在他總算明白那個像大爺似坐着的家夥,拐外抹角的究竟是要弄什麽玄虛了,此誠為天下最無聊之人。
“無論對方找不找幫手,但是費某做為古道熱腸的仁人志士,絕對會路見不平竭力相助的,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只能說門都沒有!”周霄頗顯義憤填膺的說道。
“多謝費真人解惑,如此在下告退了。”自薦者躬身抱拳退回到原位上坐下,醜男立即起身跪下哀求道:“老祖宗一定要幫幫小的,我以後勢必誠心伺候您老,若有絲毫怠慢之處就讓我萬劫不複!”
“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上,我也就勉為其難的幫扶一二,其實當初藍護法苦心孤詣的制定比賽規則,就是希望你能在前三局華麗的贏下對手,哪知對方略施手段你就丢掉了第一局比賽,這不能不說是極為可惜的。”自薦者一邊享受着美貌姑娘揉肩捶腿,一邊大為感慨道。
醜男心中雖然有萬千話語想要吐槽,可是絲毫不敢表達出來,只能恭謹跪聽着訓誡,不時做出受教的樣子,至于眼前之人是否有真才實學醜男也不甚清楚,但人常常有病急亂投醫的毛病,如今他就像拼命掙紮的溺水者,對于唯一能捉住的救命稻草,除了死死攥緊別無選擇。
甚至自薦者不說起來,醜男跪在地上都不敢有大動作,而白護法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半分都沒有宣布下局比賽開始的苗頭,藍護法看不過想要提醒下,卻被另外兩人勸住道:“白老哥日理萬機疲憊異常,現在好不容易得着空兒休息會,藍老弟難道忍心打擾?”
“你們...”藍護法對于兩人的話嗤之以鼻,修為到了他們的程度,就算經年累月的不眠不休,也不會受到多大影響,可是還沒等把反駁的話說出口,就又聽兩人說道:“費真人是何等忙碌的存在,連他都耐着性子等待不忍心打擾白老哥休息,藍老弟真應該多學學這份尊老愛幼的美德,要想做好事先得做好人啊!”
“我...”藍護法本來有話要說,但是看了眼周霄,又望了望地上的無頭屍體,不由地打了個激靈,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似的頹然道:“我知道了。”
赤護法和紫護法看到藍護法的樣子,略顯無奈的對望了一眼,明白了這個道理就好,人生在世誰不願意當大爺啊?可現實中更多的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總是為了毫無意義的東西去較氣,碰的頭破血流都是輕的,若非坐着的那位雖然手辣但卻頗有容人的雅量,說不定他的頭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等到回去之後,咱們立即就勸說掌門、長老退出蒼州之争,裏面的水太深并非咱們這些小門小派有資格參與的。”無聊等待中不斷有看清情況的修士對同門叮囑道。
有些不明就裏的修士聞言不忿道:“我就不明白了,大家怎麽都會被吓成這個樣子,捅了馬蜂窩不該是他害怕被蟄嗎?可弄了半天他像個沒事人似的,大家卻一個個提心吊膽的,這都是什麽事啊?”
“你懂什麽!天華山就像秋後的螞蚱,過不幾天恐怕就已經不複存在了,他說要邀請最有誠意的朋友舉杯暢飲,什麽叫有誠意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可...可這是為什麽呢?他又算個什麽東西,那點修為就連在咱們門派裏都排不上號,大家憑什麽就要對他表示誠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是我清楚割掉天華山少主腦袋的那位是太白劍宗一位天才弟子的分身,天華山雖然是中州有數的門派,但面對太白劍宗卻根本不夠看的。更何況天華山行事多有嚣張跋扈之處,早就不知道樹立了多少敵人,難免不會有跟着落井下石的。這樣強大的一處勢力,都有頃刻間覆滅的可能,難道還不該引以為戒嗎?”
原本的不忿質疑者聽完頓時陷入沉默之中,面子是別人給的,可臉卻是靠自己掙的,以太白劍宗為首的不少勢力都為了能飲一杯酒的誠意,而選擇出手對付天華山,那位的确有做大爺的資格,你不服都不行。
“大爺,來奴奴伺候你喝杯茶...”面對小家夥帶來的壓力,讓大司命感到了深深的危機感,為了能夠好好表現表現甚至連對周霄的稱呼都變了。
可是這家夥聽到後卻猛地正身坐好,那股拿捏的強調怎麽聽,都把他弄的像個尋花問柳的嫖客似的,簡直豈有此理!
“先不用忙了,我感覺比賽該要開始了。”周霄連忙阻止了大司命獻殷勤,他可無福消受那個調調,遠處的白護法很配合的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滿是歉意的對衆人告罪道:“實在抱歉,讓衆位久候了,這人一上年紀就容易瞌睡,不知道怎麽就酣睡過去了。”
醜男頓時有種如逢大赦的感覺,若非修為早已得到提升,他的膝蓋非要被跪爛了不可,接下來的這一局對他來說絕對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