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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賣身契

安閑找到倒挂在樹枝上的向非,說道:“我這裏又有一個新項目,經費是三箱奇趣彩金豆,獎金另算,有沒有興趣?”

“我不和倒着的人說話。”向非用他那雙死魚眼,呆呆地望着天空,半長不長的頭發随着身體的晃動而輕輕搖擺。

安閑手臂一伸,拎着他的後衣領,将他從樹枝上扯下來,擺在草地上。

“現在可以說話了。”

向非雙手抱胸,兩腿盤起,問道:“什麽新項目?”

“給咱們精神病院建一個網站。”安閑在他身邊坐下。

“我是一個博士,這種小事也來找我?這麽大一家精神病院難道找不到一個網頁制作方面的人才嗎?”向非的語氣充滿不屑。

安閑:說得精神病院好像是什麽大型人才市場一樣。

“普通的網頁制作自然不難。”安閑循循善誘着,“但我需要的是一個集專業性、商業性、趣味性、獨特性于一體的超級大牌網站,包括商城、衆籌、直播、視頻、圖文、論壇、個人空間等多個版塊。到時候我給你配一臺電腦,你可以通過網站,與世界各地的專業人士進行交流。作為網站的創辦人之一,網站的建設,就是展示你能力的第一步。”

末了,又補充一句:“這麽重大的項目,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向非一臉深沉,手指在手臂抽風式的點着,說明他的內心已經騷動起來了。

沉默十秒後,他說了六個字:“給我一份策劃。”

安閑直接給了他一塊平板。

精神病院的電子設備比較少,但并非沒有電子設備,只要是在精神力相對穩定的環境下,基本不影響電子設備的使用。

搞定向非,安閑開始物色網站各板塊的管理員。

精神病院的網站,一般只介紹了建院時間、建築規模、醫師設備等內容,頁面簡單,門庭冷落,因為它的特殊性,并且涉及病人的隐私,大多諱莫如深。

安閑自然不會公開病人的隐私,而是想将網站作為平臺,讓他們有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能。

比如直播,可以與花花世界關聯起來,由他們進行萌物或者藥物的直播。

随着花花世界的發展,以後需要處理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安閑一個人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對外招聘難免節外生枝,不如在精神病院內尋找合适的幫手,也算物盡其用。

三天後,白侯褚将自己争取到十萬賠償的好消息告訴安閑,正意氣風發地準備要求獎金時,卻反被安閑的計劃震住了。

“什麽?你讓你的病人幫你建網站,還想讓他們幫你搞直播?”有那麽一瞬間,白侯褚覺得安閑瘋了。

“是的,你覺得怎麽樣?”

盟主,你特麽這是要上天啊!一個人上天還不夠,還要帶着一群神經病一起上天!你這樣會嚴重影響社會和諧你知道嗎?快醒醒,讓我們回歸正常的社會!

“我覺得這個可以有。”一番吐槽後,白侯褚表示了由衷的支持。

“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安閑一錘定音,“商場和衆籌那一塊就交給你負責了。”

“慢着。”白侯褚謹慎地問,“衆籌我可以理解,主要負責捐贈事宜,但商城有什麽用?”

精神病院有什麽可交易的東西?難不成販賣精神病人和人體器官?這是犯法的,盟主,你可要三思啊!

“等他們以後開了直播,萌物的周邊可以在商城出售。”安閑如此說。

白侯褚一臉驚悚:NO!周邊銷售現在是我的項目,我不要一群精神病幫我直播,那樣還有人買嗎?!

不待白侯褚抗議,安閑繼續道:“除了周邊外,病人們創作的各種文學藝術作品,諸如小說、繪畫、雕刻等等,都可以出售。”

咦?好像有點意思。

“如果某些病人有了名氣,他們穿過的衣服,用過的日常用品,都可以簽名拍賣。”

喂,你連他們成名後的星路都想好了?你确定他們能成名嗎?你這迷之自信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啊喂!

白侯褚覺得盟主的腦洞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了。

“行了,你不用再說了。”他已經360度全方位地認輸了,“按照你的計劃實施吧,我全力配合。”

結束通話,安閑處理好精神病院這邊的事宜,便開車返回了思悠山。

她與賀凜約定的時間到了。

賀凜這次并沒有按時趕到,而是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天。

安閑見到他時,發現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折褶,精神也有些疲倦,似乎好幾天都沒睡好。

“先去洗個澡,休息三個小時,我們再開始。”安閑将他推進房間。

賀凜也沒有拒絕,清洗一番,躺倒在床上,聞着熟悉的味道,很快便入睡了。

“賀爺這段時間很忙,接待外賓、參加會議、處理文件,一天睡不到3小時。”飛拓見縫插針地給他家賀爺刷好感值道,“這次能過來,也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機會。畢竟他現在已經恢複首席之職,出入不像以前那麽自由了。”

安閑理解地點點頭,什麽也沒說。

飛拓偷偷打量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絲毫“憐惜”,不由得為賀爺心酸。

唉,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賀凜這一覺,足足睡了四個小時,醒來時,還在床上賴了幾十分鐘。

整理了一下,賀凜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吃完飯,安閑又領着他和獅衛出去跑了一圈。

奔跑時,賀凜總覺得自己在安閑心中的定位,可能和這頭炎獅沒什麽兩樣,或許還有所不如……真是讓人痛心的真相。

回到小樓,賀凜跟着安閑走進房間。

“待會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慌亂,我就在你身邊。”安閑叮囑道。

賀凜點點頭,在他平和的注視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安閑将手覆在他的前額上,像上次那樣,用靈識探索他的腦域。

前二十幾年的記憶快速掠過,安閑很快觸及到最深層的意識。

還是那個純白的房間,四歲的賀凜站在屍體和玻璃碎片中,周圍沒有其他活人,世界一片死寂。

這時,耳邊隐約傳來雜亂的聲音,有抽泣聲,有呢喃聲,還有模糊不清的交談聲。

視線晃動,畫面突然轉換,純白的房間不見了,屍體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金屬質感的封閉空間。

周圍站着數十個年齡從5歲到12歲不等的孩子,畏縮地擠靠在一起,臉上帶着惶恐和迷茫。在他們正前方,有一塊巨大的玻璃牆面。

賀凜距離他們六七米,右手被一個男人拉着,擡頭望去,模模糊糊一片,看不清面目。

正在這時,只聽“砰”地一聲巨響,大片玻璃碎片炸開,一個人影從玻璃碎片中躍出,瘋狂地向那群孩子撲去。

站在賀凜身邊的男人,猛地松開他的手,快速沖向那名發狂的人,似乎想要制住他。

然而對方只是身形一動,便躲開了他的攻擊,并反手扼住他的脖子,随即露出一張猙獰可怖的臉,這張臉慢慢在眼前放大,最後只剩下一對滴血的瞳孔……

“啊!”賀凜猛地睜開眼,呼吸紊亂,握着安閑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幾乎将她掐斷。

好在這次精神力沒有暴亂,在安閑的安撫下,賀凜很快穩定下來。

“那個人是誰,你認識嗎?”安閑問道。

賀凜深呼一口氣,好半晌才吐出三個字:“我爺爺。”

賀凜對他的爺爺沒有多少印象,在此之前,他只記得自己在照片中見過他的爺爺,沒想到四歲時,他曾與爺爺有過交際,只是爺爺當時似乎陷入精神暴亂了。

“再來一次。”賀凜面色冷峻道。

“四天後。”安閑拒絕。

“再來一次!”賀凜拽住他的手臂,目光銳利地盯着他。

“如果你不怕變成腦殘,那就繼續吧。”安閑對他無意中外放的威壓不為所動。

被安閑一瞪,賀凜瞬間收起所有鋒芒,垂下頭,沉聲道:“對不起。”

“探索腦域是非常危險的,不能急躁。”安閑取出一顆丹藥遞給他,“那些記憶就在你腦中,不會消失的。”

賀凜接過丹藥,随手扔進嘴裏。

安閑瞥了他一眼,這家夥對她真是毫不設防,如果想弄死他,只要一顆藥丸就夠了。

“我覺得那可能是一個實驗室。”賀凜突然開口道,“但我從來沒聽父親或其他長輩提起過。”

他作為賀家地位最高的後輩,竟然不知道他們家還有這樣一個秘密實驗室。

安閑沉默不語,在沒有确定他的身份前,暫時還不能向他透露研究所的事情。

賀凜揉了揉眉心,眼中閃爍着幽冷的光芒。

片刻後,他擡頭對安閑道:“今天就到這裏吧,辛苦你了,花花。我還有事,現在要馬上回去一趟,四五天後我再來找你。”

安閑點點頭,沒有異議。

目送賀凜行色匆匆地離開後,安閑立刻将這件事放到一邊,鑽進自己的煉藥室,開始了新一輪的煉藥工作。

一天後,安閑給花花世界補好貨,又與花粉們交流一下感情,便準備前往精神病院。

走出小樓,安閑心想,應該盡快尋找一條晶石礦了。靈石是啓動傳送陣的必備條件,只要有了傳送陣,就不用來來回回地奔波了。

打開車門,正準備上車,忽見前方駛來一輛磁浮車,在距離安閑四五米的位置停下來,随即從車上走下一名清俊的青年。

赫然正是文泰大師的孫子季景澤,5級藥師,曾與她比試炮制藥草,輸給她一株纏絲草。

安閑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随即又猛地轉過頭,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季景澤正要說話,卻被安閑莫名其妙的一眼看得氣勢一弱,醞釀了許久的一句既高冷又不失風度的“好久不見”瞬間變成了驚疑不定的:“怎麽了?”

“沒什麽。”副院長的人選還沒着落,醫藥部的主任卻送上門來了,安閑微笑,“你完成三十分鐘150株的目标了?”

當初季景澤輸給她後,她讓他繼續磨練技術,等到可以在三十分鐘內炮制出150株優質藥材後再來找她。以季景澤的心性,如果沒有完成目标,絕對不會來找她。

“是的。”季景澤又恢複了幾分自信。

“那你這次想和我比什麽?”安閑一副随時奉陪的模樣。

季景澤見他一反常态的積極,不由得心生警惕。

“你不是不喜歡比試嗎?”

“今時不同往日,我看到了你對煉藥的執着和磨練技術的決心。”安閑一臉鄭重。

季景澤覺得對方終于将自己當作真正的對手了,心中莫名欣喜,嘴角不自覺上揚:“我想和你比專精藥物的煉制。”

他一開口就是專精藥物,安閑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幹脆道:“沒問題。但是如果你輸了,你最少要給我打工三年。”

季景澤一愣,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小樓和那片花田,給他打工不就是在這裏工作嗎?這裏人傑地靈,不但能學習種植藥草,還能學習煉藥技術,他求之不得啊!

季景澤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好。”

“跟我來。”安閑鑽進車裏,帶着季景澤一路絕塵。

行駛了許久,季景澤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剛才好像只提到自己輸了會怎麽樣,完全沒提到對方輸了會怎麽樣。尼瑪,這意思是自己肯定會輸?更操蛋的是,他竟然還覺得理所當然!

季景澤的臉上毫無波動,內心卻在狂躁,決定待會下車就要跟他言明賭注,不能被他小看!

兩輛車相繼停下,季景澤邁出長腿,氣勢咄咄地從車上下來。

“洛伊。”

“什麽?”安閑轉身。

“如果我贏了,你打算付出什麽?”季景澤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安閑想了想,丢出誘餌:“送給你一本獨家藥方集。”

“一言為定!”季景澤果斷咬鈎,鬥志昂揚,“我不會輸的!”

話音剛落,目光不經意瞥見門口六個恢宏的大字:溯源精神病院。

季景澤:“……”

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不是要和我比試嗎?到這裏來幹什麽?”季景澤問。

安閑站在那六個大字下,側身望着他:“是啊,比試地點就在這裏。”

季景澤又問:“之前你說的,我輸了就要給你打工三年,請問打工地點是……”

安閑一擺手:“也是這裏。”

季景澤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覺得我的技術還不夠純熟,或許應該再磨練三年……”

“你剛才還自信滿滿地說‘我不會輸的’。”安閑毫不留情地截斷他的退路。

季景澤:“……”

啊啊啊,他沒事裝什麽大頭蒜!明知贏不了還要比,這不是找抽嗎?老實認輸不就得了?!

“走吧。”安閑拉着他的手臂,微笑着将他拖進了精神病院這個未知的領域。

兩人的比試,毫無疑問地,以安閑獲得壓倒性勝利而結束。

季景澤含着淚,在安閑和一群精神病人的盯視下,“屈辱”地簽下了自己未來三年的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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