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五章 鬥獸場(一)

那個五月一的下午,在龍城大學東門的一個西餐廳裏,秦廣剛剛點好菜,正想給孫娟發個信息,催催她。女人嘛,化個妝的時間都夠男人再泡個妞的。

孫娟已經有了将近三個月的身孕。這丫頭一心以學業為重,非要把孩子打下來,還說想生以後有的是機會。秦廣今天就是想讓她再考慮考慮,畢竟自己已經快三十了。

就在這時,幾個身着警服的漢子走了包間:“秦廣,你涉嫌多起故意傷害、搶劫財物,現在你要跟我們走一趟,去協助調查!”說着,為首的一個還亮出了他們的警官證,原來他們是平原區公安分局的人。

自從入了混混這一行,秦廣去派出所、看守所和公安局就成了家常便飯。他回頭對着一個女服務員員說道:“等一會兒,你們照常上菜。我的客人會來,你讓她別等我,自己吃完直接回去就行了。如果她問,你就說我被朋友請去了!”

那個女服務員早就認得秦廣,連忙點頭。秦廣這才跟幾個警察下樓了。

一進平原分局,秦廣就被關進一間黑屋子。秦廣有點奇怪:“這次怎麽不審了,也不直接送看守所,要玩什麽新花樣!”

半個小時之後,秦廣就聽到黑屋的外面有人問道:“秦廣抓來沒有,我們要把他帶走!”

接着黑屋的門就開了,進來幾個大漢。有人用一個布袋往秦廣的頭上一蒙,就把他帶了出去。

秦廣被人帶上了車,車子發動,就一直地開,過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們來到一個地方,秦廣被帶下車。此時,他的頭仍然被蒙着。

直到秦廣被帶到一個人聲嘈雜的地方,他的頭套才被拿下。他眯着眼,慢慢地适應光線。過了一會,他才看清,自己已經來到類似宿舍一樣的地方。

宿舍裏已經住了五個人,他們看着秦廣的目光十分複雜,什麽表情都有,卻唯一沒有友善。

“這是什麽地方?”秦廣問道。

那五個人根本沒搭理他。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人,對他說道:“你是從龍城來的秦廣吧?”

秦廣點頭:“是我。”

說話那人是個胖子,少了兩顆門牙,他對秦廣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就叫山貓,秦廣這名字就別用了!”

“為什麽?”

“這裏沒有為什麽!你只需要知道,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豁牙子冷冷地說。

“你們想讓我幹什麽?”秦廣問道。

“打架!”剛才一直不說話的五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豁牙子指着一個光頭說道:“禿子,你給他上一課,講一講這裏的規矩,我出去有點事!”說着,他就轉身離開了。

秦廣被孤零零的扔在門前,不知道何去何從。他找那個禿子說話,禿子卻愛理不理。秦廣想了想,取出身上的錢包,從中抽出五百塊錢:“來,哥們,拿去買包煙抽!”

那禿子這才露出喜色:“兄弟,看不出你倒是個敞亮人!來,哥哥給你講一講這裏的規矩!”

禿子從五張鈔票中抽出一張,扔給旁邊的一個瘦子:“猴子,去買包煙!”剩下的四張他就揣了起來,然後把秦廣往旁邊一拉,給他上課。

禿子告訴秦廣,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叫鬥獸場,具體在哪個省的哪個市,禿子也說不清。他們這些人進來,什麽活也不用幹,白吃白住,唯一的用處,就是打架。

要說打架,也不是随便打的,要在規定的時間到規定的地點打,簡稱雙規。擅自在外面打架,一經發現,嚴懲不貸。輕者挑了手筋腳筋,重者直接拉出去喂藏獒。

所謂規定的時間,就是有人觀賞的時間,規定的地點,就是宿舍對面的一個角鬥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每天都有人來觀看角鬥。鬥獸場每天挑出十對鬥士,并把鬥士的照片貼出來,讓觀衆下注。

角鬥有生鬥,有死鬥。生鬥只需分出勝負即可,死鬥則起碼有一方死亡。

鬥獸場現在大約有幾十名鬥士,因為經常有觀衆下重注要觀賞死鬥,所以鬥士的數量就會減少,這也是鬥獸場經常要到外面物色鬥士的原因。

禿子簡略說了一下。這時出去買煙的瘦子回來了,大家就聚在一起抽煙。秦廣這才知道,宿舍裏的其他幾個人,一個獨眼龍叫瞎子,一個胖子叫饅頭,一個瘦高個叫竹竿。

秦廣将這些人都打量了一番,發現他們都是有功夫的人。單打獨鬥,他們沒一個是自己的對手,但若是兩三人聯手,自己非吃虧不可。他打定主意,初來乍到的,還是收斂一點。

禿子将秦廣安排到一張空的床上,但是秦廣沒有被褥,他就自告奮勇地拉秦廣出來,要帶他去管理員那裏去領一套生活用品。

出了宿舍,秦廣的視野就開闊多了。他看到附近有好幾間跟自己的宿舍一樣的房子,遠處還有更高大更豪華的別墅。房子和別墅之間,有一個設施齊全的訓練場,中間是一個全封閉的角鬥場。

所有這些建築,都坐落在一個風景秀麗的山谷中。山谷的外圍,都拉了栅欄,隐約的能看到鐵絲網,很有可能是能通了電的。

禿子告訴秦廣,鬥士分上中下末三等。象他們這種住在六個人一間宿舍的,都是末等鬥士,一共就六個人。下等鬥士總共大約四十多人,住在附近的單身宿舍。中等鬥士一共二十人,住在前面的兩居室。另外還有九個上等鬥士,住在遠處的別墅裏。

從禿子前面的介紹裏,秦廣就已經知道,鬥士就象演員,他們的表演能給鬥獸場帶來效益,這也是鬥獸場養活他們的原因。而上等鬥士和中等鬥士就像是一流演員和二流演員,他們帶來的效益高,享受一下生活也是可以理解的。

另外,禿子告訴秦廣,絕對不要有從這裏逃出去的想法,所有想逃出去的人都成了死屍,最後的下場仍然是喂藏獒。

繞了一圈,兩人來到一個值班室。值班室裏有八個彪形大漢,一望而知是軍人出身,而且還是一般的兵,應該是退伍的特種兵。

秦廣在這裏登記“山貓”,然後值班的給他拿來兩在包生活用品,從牙刷、牙膏到毛巾被罩,倒是十分齊全。

“聽你這麽一說,裏面的日子還不錯嘛!”郝仁聽秦廣講了半天,也沒有什麽血腥的場面,禁不住問道。

秦廣笑道:“血腥的場面只留在我的記憶中,我是不會說出來的!”

七十六章 鬥獸場(二)

秦廣在進鬥獸場的第三天,那個給他取名叫山貓的豁牙子來找他了:“我們這裏可不養閑人。山貓,你既然進來了,就得聽話。從今天開始,你跟着大家訓練,随時有下場表演的機會。好好做,表現得好,給你升級!”

豁牙子說着,指着仍然躺在床上的瞎子和猴子:“你瞧這兩個末等的家夥,一個個沒有上進心,整天就知道裝病,混吃等死!”

從那天開始,秦廣就跟着禿子、饅頭和竹竿一起訓練。

訓練的第七天,秦廣就被安排下場表演,以一個挑戰者的身份與一個下等鬥士角鬥。因為沒有名氣,很多人不看好他,賭他的對手贏。

在開打之前,秦廣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臺上的觀衆。他早就聽禿子說過,能有資格坐在這裏的,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這些小子,一個個油頭粉面,懷裏摟着嬌滴滴的小美人。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孫娟。

這裏的角鬥根本沒有任何規則,除了不給用兵器,別的什麽招都可以用。沒有中場休息,沒有讀秒,除非你跪地認輸。

因為想起了自己的家和女朋友,秦廣心情不好,把對方當成仇人,打得很猛,把以前在擂臺上的規則完全抛在腦後。也幸虧他這樣放得開,不然非吃虧不可。這一架的結果,是完勝對手。

這一架,秦廣為鬥獸場帶來十幾萬的利潤。接下來的十天之內,他又打敗兩名下等鬥士。按照這裏的規定,他晉升為下等鬥士。

晉升下等鬥士之後,秦廣下場表演的機會更多了,幾乎每隔兩三天就得下一次場,和一幫下等鬥士角鬥,倒也贏多輸少。偶爾也受點傷,經過這裏的醫生治療後,很快就恢複,然後接着表演。

因為鍛煉得勤,再加上多次實戰,秦廣的戰鬥力很快就恢複到了當年參加技擊大賽的層次。三個月之後,秦廣因為接連擊敗三個中等鬥士,被提升為中等鬥士,住進了別墅附近的單身宿舍。

秦廣這才發現,這裏的中等鬥士,基本上都有參加國際技擊大賽的實力。中等鬥士一共二十名,他在其中排不進前十。更何況,前面還有九個上等鬥士。這麽多的高手都被圈禁在這裏,看來鬥獸場的後臺很硬。

在一次角鬥中,秦廣一不留神,被對手打中頭部,傷得很重。鑒于他是中等鬥士,有資格進療養院小住。要是換了下等鬥士或者末等,恐怕已經被拉出去喂藏獒了。

在這裏,秦廣認識了一位負責為鬥士做恢複治療的老中醫,他們之間進行了一次這樣的對話:

“小夥子,聽口音你是龍城的吧?”

“我是土生土長的龍城人。老爺子的耳朵很好使嘛,一聽就聽出來了。你老也是龍城人嗎?”

“是啊!離開龍城四十年多了,也不知道龍城現在怎麽樣了?”

“現在當然好啦,以前的舊房都拆了,蓋了好多摩天大廈,氣派啊!”

“氣派有個屁用?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都扔了,偏去學人家外國人的。一幫敗家子啊!”老中醫感慨一番,突然想起了什麽,“哎,對了,龍城中醫界有個叫陳正德的,你知道不?”

秦廣就一個混混,看病啥的從來只看西醫,再說他也沒什麽病,哪裏知道中醫,就讪笑道:“不好意思,老爺子,我孤陋寡聞!”

“那是我的師兄,一輩子喜歡清靜,你不知道也屬正常!”老中醫苦笑道。

從那天開始,秦廣就跟這個老中醫熟了。大概是看在老鄉的份上,老中醫對他的傷十分上心,每天給他針灸。

象秦廣這種傷,要是放到外面的醫院,恐怕這輩子就別想再打拳了。但是經過老中醫的治療後,不出半個月,秦廣竟然完好如初。

“小秦啊,”老中醫已經知道了秦廣的真名,也就沒有叫他“山貓”,“你既然進來了,想出去就難了。但是只要不死,總有出去的可能。所以你在角鬥的時候盡量不要太露鋒芒,這樣能活得久些。”

“是。殷師父,我聽你的!”秦廣已經知道,這個老中醫叫殷正道。

“我再教你一個練氣的法子,你一定要勤加練習,對你的打拳很有好處!”

殷正道教秦廣一個“導引術”,讓秦廣每天早晚堅持練習。

在秦廣身體恢複到可以下角鬥場的時候,殷正道又叮囑他:“這個地方有時會出現一個你意想不到的高手,他有可能來自一個叫桃花源的地方。你遇到這樣的高手,一定要退避三舍!”

“桃花源?”秦廣念叨着這個名字,唯恐自己記錯了。

“我要去外面給人看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你一切好自為之吧!”

自那天之後,秦廣就再也沒有見過殷正道,但是他把殷正道的話當成聖旨,不管發生什麽,每天早晚必練導引術。

殷正道的導引術雖然并不如武俠小說中那樣能把體質提升到變态的程度,但是對于疲勞之後的恢複倒是很有效。所以,從那以後秦廣練得更加刻苦,反正練完之後,再練一次導引術,精神頭就上來了。

随着下場次數的增多,秦廣的戰績也越來越好。就在一個月前,他升到了上等鬥士,那個豁牙子親自把他送進了別墅。因為秦廣的勝利,從他進了鬥獸場,已經給豁牙子帶來了上百萬的收益,給鬥獸場帶來的效益更不可估量。

但是上等鬥士也有一個缺點。因為他們在這裏已經沒有對手,觀衆們如果想看到他們被打敗,只好從外面請來高手,而這種方式是鬥獸場允許的。

最近一個月,秦廣已經遇到四個從外面來的對手。雖然他四戰全勝,但也都是慘勝。在他打敗別人的時候,自己也受了傷。好在殷正道的導引術也有了些火候,讓他在與對手拼體力的時候占了便宜。

可是,就在劉少澤去鬥獸場的那一天,他又被觀衆點名下場,迎戰一個黑黑的小個子。黑小子目光冷漠地看着他,似乎面對的只是一個沙袋。這讓秦廣很不舒服。

鈴聲一響,秦廣就沖了上去,想一舉将黑小子KO。但是那小子十分油滑,在秦廣的一路迅如風雷的組合拳之下,竟然毫發無傷,如閑庭信步一樣。

不僅如此,黑小子還在秦廣的耳邊說了一句:“你奪了諸家的賭場,讓他們損失幾百萬。現在這筆錢已經連本帶利收回來,你也就沒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

然後,他突然出拳,一擊命中。秦廣只覺得胸口好像被鐵錘擊中,身子頓時向後飛去。那黑小子卻還不放過他,緊跟上去,又在他的胸、腹處來了幾拳。

七十七章 你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嗎

秦廣說到這裏,就沒有必要再說了。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

秦廣看着桌子上的一只豬蹄,目光裏有一絲恐懼。想必還忘不了那天被打的一幕。在那黑小子的眼裏,他就是一頭豬。想怎麽收拾他,就怎麽收拾。

郝仁也不說話,在想着秦廣在鬥獸場裏的經歷。讓他沒想到的時,陳正德居然還有個師弟。四十年不見面,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內情。殷正道傳授給秦廣的那套導引術,想必已經讓秦廣有了真氣。否則,他是體會不到自己用真氣給他療傷的。

更讓郝仁吃驚的是,曾經在谷太陽口中提到的桃花源中人,竟然也在殷正道的口中聽到。這桃花源還真是個令人向往的地方啊!但不知那個痛打了秦廣的黑小子,是不是就是桃花源中人呢?

三個人有兩個不說話,劉少澤就不好也閉嘴了。他端起酒杯:“來,兄弟們,我們為秦老弟幹一杯,祝他從今天開始,天天走運!”

秦廣也從回憶中走出,他笑道:“劉哥既然這麽說,那我們就也為你幹一杯,祝你從今天開始,步步高升!”

郝仁也笑了:“那我就祝劉哥官運亨通,秦哥財源廣進!”

三人一齊大笑,各自一飲而盡。

秦廣的手下果然聽話,自從那天晚上開始,福田街道上的混混基本絕跡,聽說都改行做別的了。如此一來,派出所的壓力就大大減輕,原來忙得整天見不着面的郝智也有時間回家吃飯了。

郝仁自從打通了郝智的任督二脈,就覺得郝智的智力“噌噌”地往上漲。現在的郝智已經有了初中生的水平了。

不過,郝智再回到家裏,打沙袋的時間就少了。他已經有了新樂趣,去秦廣家逗孩子。秦廣的兒子名叫秦晉,也是郝仁這個幹爹給起的。郝秦兩家人聚在一起,将近十口人,真夠熱鬧的。

秦廣的身體已經大致恢複,可以适當的練練拳腳了。郝仁下班回來,就找秦廣聊天,順便跟他切磋一下。

秦廣練的技擊術算是外家功夫,郝仁的太極拳是內家功夫。不管外家還是內家,看誰戰鬥力強才行。

在秦廣面前,郝仁的戰鬥力差得太遠。但是因為有了大周天的境界,他的悟性就比以前強了百倍,所以,在與秦廣的切磋中,對自己如何将太極拳用于實戰大有裨益。

秦廣更是吃驚。連着與郝仁切磋幾天,他都能感覺到郝仁的進步。起初,他一拳使出五分力,郝仁都不敢接。幾天一過,秦廣再出七分力的拳,郝仁手一搭,也能穩穩地将這一拳的力道卸個幹淨。當然,秦廣如果使出九分力的拳,郝仁只有躲的份兒。

“秦哥,你與石象哪個更強?”

“以前我打不過他,現在他肯定不是我的對手!”秦廣肯定地說,“怎麽,你跟他交過手?”

郝仁搖頭一笑:“我那不是交手,是偷襲!”然後,他把那次石象與郝智交手的經過說了一遍。

“呵呵,你家老四挺不錯嘛,居然能跟石象勉強打個平手,換了以前,我還不是老四的對手呢!”秦廣笑道。他這人在朋友面前還算實誠。

“兄弟,你也不錯,都能用真氣點xue了。你的內功是誰教的?”秦廣躺在醫院的時候,就知道郝仁能夠運用真氣,這說明郝仁的內功已經有了相當的火候。

郝仁當然不會說實話,只好把拜師陳正德的事拿出來騙人。

“你師父是陳正德?上次請你喝酒的時候怎麽不說,殷師父正想他呢。如果我算殷師父學生的話,那我們就是師兄弟了!”秦廣埋怨郝仁。

郝仁拍了拍腦袋:“當時只顧着聽你講故事,忘了我自己的老師!”

郝仁的這個借口顯然不能讓秦廣滿意:“你是故意不想跟我提陳正德的事吧?我理解,你的真氣可是好東西,要保密,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找你看病的!”看來,秦廣的理解跑偏了。

“秦哥,你最近準備做點什麽?”郝仁問道。

“老本行,先開個武術學校,收點學費,養家糊口!”

“別蒙我了!那天晚上我可看到了,那些混混們孝敬你的錢,不下一百萬,你可不缺錢!”

“噓,小聲點!”秦廣一把捂住郝仁的嘴,然後向周圍看了看,“別讓我媽聽到,她一聽我跟那幫人來往就上火!”

郝仁說道:“那天晚上,你說準備成立個拆遷公司,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龍城民風剽悍,拆遷工作不好做。以你的威名,做這一行應該比別人輕松點!”

秦廣點頭說:“我正在考慮這件事。最近一段時間,手下的兄弟都來找過我,很多人想洗白,讓我想想辦法,找個營生帶他們一起幹。”

“那些人以前都是幹什麽的,有沒有案底?”

秦廣笑道:“案底肯定有。基本上都是打架鬥毆,收個保護費啥的。不過,他們人品還行,最重要的是聽我的話。我要幹什麽,他們就幹什麽!甚至還有一些是村幹部!”

郝仁知道,現在很多村子都有這種情況。如果你不把這些混混吸收進村委會,他們經在各個方面跟你搗亂。等到混混在村委會或者村支部掌權之後,這個組織就徹底淪陷了,成了一個黑組織。

不過,這種情況對秦廣來說倒是好事。村委會裏有自己的兄弟,在這個村子搞拆遷就方便多了。

“還有些不想洗白的,我以後就不帶他們玩了。找個好日子,我就成立個拆遷公司!”秦廣說。

郝仁笑道:“你的公司成立了,我一定得去慶祝!”

秦廣問他:“想不想入一股?”

郝仁搖頭:“算了,你的公司我就不摻和了。還是做我的醫生來得自在!”

看看時間不早了,秦廣的兒子小秦晉已經睡了,他就帶着弟弟妹妹回了自己的家。

練完一套太極拳,郝仁正想洗澡睡覺,手機卻響了起來。原來是江濤打來的。郝仁這段時間太忙,已經很少和江濤通話了。

“郝仁,你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嗎?”

七十八章 同學會

“你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嗎?”這句話是郝仁的室友最喜歡說的話,而且必須對郝仁說。在大學的時候,每當郝仁做了什麽讓他們不爽的事,他們就拿這句話來調侃郝仁。

“哥,你是我親哥,我招你惹你了?是在你小弟弟上抹辣椒了,還是在你上廁所的時候往裏扔鞭炮了?”只有與這幫同學,郝仁才能放得開,展現他最猥瑣的一面。

“還不承認!你的腿好了,也不給我和兄弟們打電話,讓我們也高興高興!在人民醫院治好了一個快要死了的病人,出了那麽大的風頭,也不讓我們分享分享!你說,我罵你虧不虧?”江濤在電話那頭咆哮。

郝仁似乎能從手機的聽筒裏感覺到江濤那撲面而來的怒火,只好連連告饒:“哥,都怪我,我請弟兄們燒烤,光吃葷的,不吃素的!”

上大學的時候郝仁太窮,一般都是別人請他吃飯,難得他請別人一回,也都是素的為主。這回他能這麽說,可見是準備“大出血”了。

江濤根本不在乎誰請客、吃什麽,在乎的是郝仁的态度。聽了郝仁這麽說,他才笑道:“這才對嘛,我記下了,先通知弟兄們,哪天我們一起去找你,非吃得你當褲子不可!”

“好,說定了,歡迎騷擾!”

“哎,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江濤這才提到正事,“咱們班的豬大腸和班花勾搭上了,你知道嗎?”

“呵呵,還有這事,怎麽覺得你在開玩笑!”

江濤口中的豬大腸,真名叫諸家昌,這家夥長得真象一根大腸,又高又瘦,卻總是挺不直,每逢上體育課,他總是站在最後面,彎成一張弓。

郝仁上大學時,班裏有二十多人,卻只有七個女的。女生中以陳榮最漂亮,順理成章地當選班花。

既然是班花,自然少不了男生的追求。班裏幾乎所有的男生都給他寫過情書。郝仁有一段時間也曾暗戀過班花,但是他知道,以自己的條件就別惹人笑話了。

“你說真的假的,以陳榮的條件,他能看上豬大腸?”

郝仁的質疑是有道理的。陳榮當初曾經放過話,在龍城市區沒有別墅、寶馬和千萬存款的,她根本不予考慮。

郝仁知道,江濤曾經動過追求陳榮的心思。按說江濤的家境還是不錯的,父親開個小診所,家裏在市區有兩套房,一個父母住,一個自己住。大學還沒畢業,他就有車了,一輛東風悅達起亞,總共花了十萬還多。就連工作都早早地安排好了,在市中區的中醫院。

但是江濤一聽陳榮找對象的條件這麽苛刻,立馬就打退堂鼓了。這不是找女朋友,這是找個神來家供着。

可是,那時的諸家昌連江濤的家境也不如,更不具備這些條件,陳榮為什麽能看上他?

江濤解釋道:“豬大腸因為姓諸,傍上咱們龍城的諸家。聽說進了本市的某個醫藥公司,專門推銷醫療器械。從畢業到現在,短短三個月的時候,他掙了幾百萬。大概陳榮覺得他是個潛力股,就和他勾搭到一起了!”

又是諸家,吳家的後臺是諸家,一心讓秦廣死在鬥獸場的也是諸家。所以郝仁自然而然的對諸家心生恨意。

江濤又說:“豬大腸有錢了,就想在同學們面前顯擺顯擺。這個星期天,他在市中區的凱旋大酒店安排了一桌,請大家去聚聚。讓我通知你,晚上六點半準時去赴宴!”

郝仁冷笑一聲:“有錢了,泡上班花了,就想在我們這些窮人身上找優越感!我不去!”至于凱旋大酒店在哪裏,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濤極力鼓動:“你去,我也去!誰敢說你一句不好聽的,我們一起對付他。有點臭錢算個鳥!他要是客客氣氣的,我們就老老實實地吃他一頓。他要是想裝逼,我們就揭他的老底,讓他難堪!”

郝仁不為所動:“算了,我又何必去惹這個閑氣!”

江濤見郝仁執意不去,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們找機會去你那裏玩吧!”然後挂了電話。

星期天轉眼即到。今天郝仁在家休息。剛剛幫着郝信按摩了一下,手機又響了,對方也是他大學的室友,叫沈高峰。郝仁還有一個室友,叫葉正青。這兩人畢業後分別在龍城下面的縣級市醫院找到了工作。

“怎麽聽江濤說,今天晚上的聚會你不準備來了?”沈高峰也是人如其名,說話向來是開門見山,從來不繞彎子。

“不想去,心情不好!”郝仁說道。

“有什麽心情不好的。聽說你的腿已經好了,名氣也有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再說,葉正青也來了,你一來,我們四個兄弟就聚齊了。誰敢給我們兄弟臉色看,就打得他滿臉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沈高峰這句話純屬吹牛逼,他和葉正青都是文弱書生。

“行了,兄弟!你已經走上社會了,不是學生了,怎麽還這麽摟不住!我真的不去,挂了啊!”

“嘿,葉正青也來了,我真該把他們請到我家來玩玩!”郝仁挂了電話,自言自語。但是他轉念一想,今天晚上讓他們去凱旋大酒店嗨去吧,等以後有機會再聯絡他們。

剛想到葉正青,葉正青就打來電話。這次郝仁還是執意不去,兩人聊了一會就挂了。

偷得浮生半日之閑,郝仁在自家的三樓練練太極,看看書,悠哉悠哉地混到下午。但是,臨近到傍晚時,他卻悠哉不起來了。

幾乎每個大學同學都給他打電話,要他務必去赴宴。就連今天晚上的東主豬大腸都給他打來電話。郝仁一聽他那得意洋洋的口吻就來氣,毫不客氣地挂了電話。事後,就連郝仁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郝仁拿着手機,對自己說,如果這次再有人來邀請自己去赴宴,他立馬關機。

郝仁剛動這個念頭,手機竟然又響了,郝仁氣得立即就想關機,但是屏幕上顯示的電話卻讓遲疑了一下。因為電話是霍寒山打來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