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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吳逸卿回了局裏之後, 周聊又過回了鹹魚的日子。

正經的工作是給《逆行者》寫了兩篇出版番外,看齊圳發過來的現場視頻。其餘時間就都是吃了睡, 睡醒了撸貓,餓了繼續吃。

晚上睡覺的時候, 她剛閉上眼睛,就聽見外面的警報聲。

不知為何,周聊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明明是相同的警報聲,這次卻聽起來格外地着急。

随着警報聲漸漸遠去, 她也沒了睡意。靠在床頭發呆, 等着消防車回來,一等就等了一個多小時,都聽不見動靜。

披上衣服起身,站在窗口張望,停車坪上兩輛車都不在。

她有些不安, 可這會兒也不好打電話給吳逸卿。約莫又過了一個小時, 房間裏的手機響了,她小跑着過去。望着屏幕上的徐福二字, 周聊不敢去按下接聽鍵。

“喂……”她的聲音發抖, 電話那頭很嘈雜。

“嫂子, 快來,來醫院。”

她覺着眼前一黑, 趕忙換了身衣服,車鑰匙都攥在手裏了,想了想還是放下。

到門口打了車過去, 她現在的狀态開不了車,她知道。

急診裏有好些個穿着制服的消防員,面熟的面生的都有。

“嫂子,隊長在裏面。”有個手上纏着繃帶的小戰士看見她立馬起身,将她帶往手術室門口。

門口圍着三四個人,徐福、王長裕他們都在。

“嫂子……”一個個看見她都低着個頭,手背上亮晶晶地。

“怎麽樣了?”

“砸到了腿。”

周聊松了口氣,萬幸只是傷到了腿而已。

……

晚上十二點半,消防隊接到報警電話,寺帝巷小吃街發生火災,火勢很大,蔓延了不少人家。

寺帝巷就是吳逸卿帶她去過的那個巷子,他從小生活的地方。

父母離世後,吳逸卿一旦回去都要順着街道檢查消防措施,并且普及消防知識,家家戶戶都有滅火器,要不然今晚的大火還不知道會釀成什麽樣的後果。

吳逸卿帶隊過去的時候,路邊圍着很多居民。

他站在外側看,這次的火比那年他見到的還要大,範圍還要廣。

好在人群已經疏散,不會造成太大的人員傷亡。

巷子內的道路很窄,消防車進不去,吳逸卿讓徐福帶幾個人負責外側,他領着幾個人進去,接消防栓滅火。

外圍的火勢小了以後,徐福帶着人進去幫忙,當時幾個人正架着吳逸卿往外走。

老式房屋的屋內有很多木頭結構,一旦火燒起來了以後就有可能往下掉,吳逸卿推開了一個站在門框下的小戰士,自己被砸到了腿。

“他出來的時候還是醒着的,讓我別告訴你。”

徐福還記得當時吳逸卿的模樣,左腿幾乎動不了,沒法使勁兒。但臉上還帶着笑,讓他們別慌,安撫好群衆,點好人數再走。

因為火勢很大,所以連他們一共去了三個中隊的人。

受了傷的有十來個左右,多數都是小傷,最嚴重的就是吳逸卿。

救護車到的時候已經疼暈過去了,一進急診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幾個醫生進去後沒一會兒就出來了,說這手術他們沒法做,打電話叫來了在家睡覺的主任,在周聊到的前幾分鐘剛進去。

周聊:“你們幾個受傷了嗎?”

“我們沒事兒。”其中數王長裕叫得最響,周聊朝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傷口。

“出去包紮。”她指了指外間。

王長裕還想說什麽,被周聊看了一眼,立刻閉了嘴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出去找護士去了,這隊長夫人的眼神殺傷力都不亞于他們吳隊了。

“局裏有人嗎?你們确定不要回去?”

徐福搖搖頭,“我讓其餘的人把車開回去了,指導員在隊裏,沒事兒。”

手術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束,周聊靠着牆坐在長椅上,問他們:“你們要等?”

這時候說讓他們回去的話,估計也沒人同意。

“等。”

“嫂子我們陪你等。”

……

“那就都坐下吧。”她說着自己往邊上坐了坐,留出空位給他們。

他們互相瞧了瞧,都奔向周聊對面那個椅子上坐着。三個人擠在一塊兒,還留了王長裕一個位置。

周聊也随他們去,他們估計一是怕男女有別,二是怕從火場裏出來的沾灰沾血的衣裳弄髒了她的衣服。

她想了半天,還是給葉錫打了電話。沈深的大哥在這個醫院工作,多少能照應一二。

很快回了消息,說是沈硯正巧今晚值班。外頭有人往這兒走,一路都聽見人問好,叫着“沈主任”,周聊起身候着。

“你好,沈大哥。”沈硯和沈深長得有三分相似,不難認出來。

“小周吧?放心,我進去看看。”

他很快出來,摘了無菌口罩:“骨科的王主任和外科的劉副主任都在裏面,沒事兒的,估計再有兩個小時人就出來了。”

“謝謝沈大哥。”

“老三跟我說了,裏頭的是他學長,讓我好好照顧。我讓他們空了一個單人病房出來,等出來了直接過去就行。”

“好,謝謝。”

長椅上的三個人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起身站成一排,連聲跟着周聊一塊兒道謝。

“有事兒來辦公室找我,C棟二樓最東邊一間。”他今晚值班不能走開太久,說完就離開了。

周聊他們又等了兩個多小時,手術室門上的燈才終于熄了。

“手術很成功,先推回病房吧,明天有護士會去告訴你們注意事項。哪個去前臺交一下費用。”

“我去,我去。”周聊囑咐他們先跟着吳逸卿回病房,自己去前臺登記繳費。

出來的時候冷靜地想了想,收拾了一大包東西,也免得到了這兒手忙腳亂。怕平時用的那張卡額度不過,索性将保險櫃裏的老底兒也帶出來了。

推開病房的門進去,看見床邊圍着烏泱泱一群人,周聊眼皮子跳了跳。

“這是做什麽?”聽見聲音,他們散開了點兒。

“他們說要來看看我們老大。”徐福撓撓頭,這些都是其他中隊的人。

“謝謝你們,他還沒醒,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我看你們多少也都受傷了。”

“是啊是啊,回去吧。”

“回去,回去。”

……

徐福幾人幫着把人送走後,回來站在床邊死死地盯着人看。

“再看他也醒不了,麻藥還沒過呢。”周聊瞧着有趣,一個個一米八的大漢盯着吳逸卿的眼神那叫一個深情脈脈,柔情似水。

“你們也回去吧,這兒也沒法休息。”

見他們不太樂意,周聊繼續說道:“等他醒了我立刻打電話告訴你們好不好?”

幾個人還是不動,今天一歸隊明天就出不來了。

“明天,明天等他醒了我給你們開視頻看。”

勸了好久,四個人才依依不舍地走了,那神情和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像是家裏養了三年的老母豬拱手送給別人般不舍。

人都走了,周聊關了大燈,将床頭的臺燈打開,坐在病床旁邊。

明明才分開了一個星期,這人就成了這樣。

臉上還有兩道傷口,找護士拿酒精給他消了毒。

醫生說這幾天容易發燒,讓她時刻注意着。周聊也不敢怠慢,眯一會兒就醒,醒來摸摸額頭确定溫度正常才會繼續睡,要是覺得有些燙了,還得用最原始的溫度計夾在他腋下再測。折騰到了天亮她也沒睡多長時間,外面就開始查房了。

一群人烏泱泱地進來,再鬧哄哄地離開,吳逸卿也沒醒。

她拿了個早餐外賣回來,剛推開門,就看見床上的人瞪着眼睛往門口瞧。

“醒了?有沒有哪兒難受?”周聊三步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

“怎麽了?說話啊,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看他愣愣的樣子,周聊越發着急,半蹲在病床旁邊,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我去叫醫生。”

剛起身,就被吳逸卿拽了回去,腦袋被他緊緊按在懷裏動彈不了。

周聊伸出手去回抱他,嘆了口氣,柔聲道:“你說句話好不好?不要吓我。”

“丫頭,我沒事兒……”許是睡太久口幹的緣故,聲音有些沙啞,嘴邊呼出的氣息撲在她的耳垂上。

那聲丫頭讓周聊紅了眼睛,“我給你倒水喝。”

他暫時起不了身,周聊只能找來碗和勺子,吹涼了送到他嘴邊。

他也聽話,沒逞強,一勺一勺地吞下,眼睛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周聊看,一動不動,“昨晚沒睡好?”

“嗯。”壓根也沒怎麽睡,心裏念着他,睡不踏實。

“我還讓徐福那小子別告訴你。”

“然後自己悄悄地進醫院,放假的時候給我個電話說有事情不回去了?能瞞我多久瞞我多久?”

她都能猜到吳逸卿心裏打的是什麽算盤,看他那表情還真的都被她猜中了。

“你當我傻啊?那麽大火災新聞上不會放?”

“你又不看新聞。”吳逸卿嘴硬道。

其實他不知道,自從認識他以後,周聊就常常關注本地新聞。大到哪哪兒失火,小到哪個孩子的指頭卡哪兒了,有關消防的事情,她都知道。

“我差點兒忘了……”周聊放下手中的碗,打開手機調出視頻電話。

“徐福他們惦記着你,昨天不肯回去,我說今天等你醒了撥視頻給他。”

剛說完,電話裏頭傳來聲音,“老大!”

周聊把攝像頭對着吳逸卿,“說話啊。”

他似乎是不習慣這樣的方式,眼神有些飄忽,可一看見手機屏幕上的徐福,臉就板了起來,“早訓結束了?還有功夫玩手機?”

“早就結束了,就等着嫂子的視頻電話呢,你好點了沒?”

“嗯,好點了。”

……

沒說幾句,吳逸卿就催着挂斷了。那群小子整天在背後說他太嚴格,把他罵得跟什麽似的,這會兒突然關心起他來了,還有些不太習慣。

“要不要給姑姑打個電話?”周聊本來早上想打的,可還是等他醒來問問他的意見。

吳逸卿想了想,點點頭,“我估計他們已經知道了,打吧。”

她剛一撥過去電話就被接通了,那邊張口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逸卿醒了沒,說了兩句,周聊把電話遞給他。

吳逸卿說了幾句讓他們不用擔心的話,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他拒絕了好久,無奈最後還是答應了。

“是他們要過來嗎?”

“嗯,準備出門了,說是給我帶了早飯。”

“那正好,我去洗漱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是早早更新的一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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