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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秦音活了四輩子,一百多年,從未見過展昭這般好聲好氣跟她說話過。

所以她第一反應便是,面前的展昭是被人披了人/皮面具冒充的,真正的展昭,哪有這般的溫柔,不對她喊打喊殺就已經不錯了,還想着跟她道歉?

秦音做夢都沒敢這樣想過。

秦音在展昭下巴處摸了半天,沒有摸到人/皮面具的接口。

現在的人/皮面具已經做得這麽好了嗎?

秦音準備再往他脖子上模,展昭的手就鉗住了秦音的手腕。

展昭劍眉皺着,臉上說不出來是什麽表情,他往後略退了一下,避開了秦音不斷揮舞的手,不悅道:“秦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展昭的聲音她太過熟悉,熟悉到她哪怕化成灰,也能辨得出來展昭的聲音。

秦音眨了眨眼睛,道:“你真的是展昭?”

展昭的臉黑了下來,他不是展昭,他是誰?

展昭的臉一黑,秦音的手就哆嗦了一下。

按照她對展昭的了解,展昭黑了臉,多半是準備出手的前兆。

秦音瞬間收回了手,躲到了八賢王身後,揣揣不安道:“展大俠,是奴家唐突了。”

“奴家以為,您是旁人假扮的,畢竟這一路上,您對奴家的厭惡,十丈之遠奴家都能感覺得到。”

秦音躲在八賢王身後,撲通狂跳的心漸漸平複下來。

展昭多少還是會顧忌一些八賢王的,不會當這八賢王的面,一刀兩斷送她上西天。

性命得到了保障,秦音又開始魂游天外。

展昭臉上的手感,可真是不錯啊。

秦音又瞧了展昭一眼,人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哪怕黑着臉,也是極為順眼的。

秦音心裏暗贊一聲。

随後又後知後覺地埋怨自己。

這發展劇情不對,展昭好不好看,跟她有什麽關系?她要迷惑策反的是八賢王,她的關注點應該在八賢王身上。

這樣想着,秦音又往八賢王身邊靠了靠。

星光下,展昭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臉色來形容了,黑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如果換成旁人,被這樣砸了一下,早發火了,但展昭是南俠,他要保持他的氣度,他要保持他的風度,他不能跟一個受了傷的瘋女人一般見識。

展昭深呼吸一口氣,認命地閉上了眼。

就當自己被狗咬了一下。

他就不應該,用常人的思維去想秦音。

秦音這種生物,天生就是來挑戰人的承受能力極限的。

正當展昭努力調節心緒的當口,又聽到秦音的聲音:“那個...”

“展大俠,這烤雞,奴家還能吃嗎?”

展昭點點頭,他現在不想說話。

更确切地說,他現在不想跟秦音說話。

他想靜一靜,認真地思考一下,他為什麽就一時頭腦發熱,答應了護送八賢王這個重任呢?

正常地活着不好嗎?為什麽要來襄陽城?為什麽要遇到秦音?

為什麽,會有跟秦音和解的想法!

秦音那種非人類的性子,是他一個凡夫俗子能夠了解甚至和解的嗎?

果然是去了襄陽一趟,腦子裏被灌滿了漢水河的水。

與展昭認真地剖析自己不同,秦音在得到展昭的同意之後,飛快地拿起了烤雞,三兩下吃到肚子裏,生怕展昭一個反悔,又不讓她吃了。

吃完烤雞之後,秦音本欲想與八賢王培養培養感情,花前月下那麽一會兒,但一看周圍的環境,再想想八賢王是個斷袖,秦音就沒了興致。

秦音擡頭望着星辰,覺得人生無比的艱難。

幫不了趙爵謀反,睡不到她想睡的男人,她的人生,豈止一個慘字能形容的了?

八賢王在經歷了白日的雞飛狗跳後,已經沉沉睡去了。

星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的臉依舊好看得讓人窒息。

秦音捂了捂胸口,覺得傷口更痛了。

八賢王的這張臉,可真戳她的心。

夜風吹來,秦音裹了裹衣裳。

失血過多,讓她此時覺得腦袋有點暈,山間的溫度又有些偏低,她西子捧心似的瞧了一會兒八賢王,便有些支持不住了。

失去意識前,她恍惚看到展昭走了過來。

展昭劍眉皺着,薄薄的唇一張一合的。

秦音被展昭殺了三次,以至于她見到展昭這個模樣,便下意識地擡起了手,道:“別,別殺奴家。”

秦音做了一個夢。

那時候的她還沒有跟展昭決裂,還在一塊共事,閑暇時間,尚能坐在一起,飲上一壺烈酒。

包拯天生就帶着一種煞氣,走到哪,哪裏就開始死人。

死的也有王府裏的人,秦音便跟着包拯,抽絲剝繭,去查探是誰在背後敢動襄陽王府。

秦音自持武功深厚,獨自一人追随兇手,不料卻誤入了圈套。

漫天繁星下,利箭如雨向她襲來。

她以為她就要死在那了,畢竟她沒長個三頭六臂,也沒有什麽刀槍不入的身體。

就當秦音力氣用盡,準備閉上眼等死的時候,聽到了展昭的聲音:“子規!”

而後巨闕劍吟,展昭對她伸出了手。

星光下,展昭的目光清澈而又淩厲,道:“你還未帶我去喝十年佳釀女兒紅。”

展昭帶着她離開。

秦音的意識越來越淺,展昭溫潤的聲音裏有些莫名的喘。

展昭道:“子規,不要睡。”

秦音醒了。

秦音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剛才的夢境,然後覺得,果然是夢啊,只有夢裏,展昭才會這麽溫柔。

現實裏的展昭,哪裏會柔聲地喚她子規,要麽是客客氣氣地喊她秦姑娘,要麽氣急敗壞地叫她秦子規。

至于展昭叫她子規的事情,她也就只能在夢裏想想了。

回味完夢境之後,秦音便開始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她現在沒在荒山,而是在一個房間裏。

房間不算豪華,只是簡單地擺着桌椅板凳,她身上的被子也不是什麽上好的布料。

她這是在哪?她昏迷了幾天?

以及,她身上的衣服是怎麽回事?

如果她沒有記錯,她從襄陽城出來的時候明明穿的是月白色的衣裳,而如今裹着她身體的,是一件淺綠色衣裳?

還沒等秦音想明白,展昭推門進來了。

展昭端着一碗藥,見秦音醒了,就把藥碗遞給她。

秦音喝下,目光在展昭身上游走。

她有點不敢相信,為人正派甚至有些保守的南俠展昭,居然在她昏迷的時候,把她的衣服給換了。

至于為什麽不懷疑八賢王,是因為秦音太了解這些養尊處優的王爺了。

他們能把自己的衣裳給穿好就已經不錯了,哪裏會換什麽旁人的衣服?

更何況,那夜她讓八賢王幫她包紮,八賢王那笨手笨腳的,一看就是沒有扒過女人衣裳的。

展昭避開了秦音審視般的目光,曲拳輕咳:“八賢王有急事,被他的護衛們接走了。臨行之前,他要展某暫時代替他照顧你一會兒。”

“什麽?!”

秦音一陣天旋地轉,趴在了床上。

她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抱上的粗大腿,怎麽就一朝舍她而去了呢?

剛醒來的秦音聲音有點啞:“賢王...賢王...”

展昭擡頭看她。

對于八賢王這個請求,他是萬分不願意的,與秦音多相處一天,他就覺得自己要減壽十年,處個十日,他覺得自己就要英年早逝了。

壞就壞在他心太軟。

秦音受了重傷,若無人看顧,沒個幾日,就要跑到閻王殿報到了。

所以展昭,無比痛心地接受了八賢王的請求。

視死如歸地看護着秦音。

展昭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杯子剛送到唇邊,就聽到秦音說道:“賢王怎就如此狠心!”

秦音因失血過多而有些慘白的臉緩緩擡起,漂亮的眸子如秋水漣長,霧水幽幽。

她手捂着胸口,悲悲切切道:“他縱然不為着奴家的性命着想,也要為奴家的名聲想一想。”

“奴家若與你相處個兩三月,可叫奴家怎麽嫁人?”

展昭的水就喝不下去了。

他覺得秦音對自己好像有些誤解,對名聲也有些誤解。

展昭扭頭看着秦音,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下了。

此話太刻薄,他一個君子,怎麽這般說一個女子呢?

展昭又扭過去了臉。

不看秦音那張臉,他才覺得自己氣息平緩了些。

與展昭狀似百毒不侵相比,秦音的臉色就有些白的可憐了。

八賢王居然丢下她走了!

走了也就算了,居然還把展昭丢給她!

八賢王是覺得她死的太慢,所以再送她一程嗎?

秦音看着展昭那張臉,心塞到不能呼吸。

秦音閉上眼,再睜開眼,眼裏求生的欲望很強烈。

秦音小心翼翼道:“展大俠,奴家這時候向您道歉,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超級忙QAQ

公司年會27號結束QAQ

結束之後更新恢複正常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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