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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因為距離太遠,所以太醫到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雖然扭傷的地方還是痛,不過并非是那種不能夠忍受的疼痛,胤祺已經安坐在榻上,吃了兩個烤地瓜。

毓秀都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人,心也太大了,張口讓她拿烤地瓜的時候,她都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不然一個剛剛扭傷了腳的人,一個走路都需要被扶着的人,怎麽還會有胃口吃東西。

胤祺沒覺得自己這行為有什麽毛病,就算扭傷了腳也不能餓着肚子不是,更何況房間裏彌漫着一股烤地瓜的香氣,讓人想忽略都難。

太醫匆匆忙忙而來,一路上急得不行,進門之前還特意用帕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這骨頭上的傷講究可大了,萬一他要是治不了,皇上一怒之下很有可能會遷怒于他,到時候身家性命,甚至全家的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要說太醫院的太醫也不容易,這工作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随時都有可能安不回去。

不過,五貝勒爺這傷,太醫仔仔細細的查看了好幾遍,按照他多年的行醫經驗,這還真不是什麽大傷,沒傷着骨頭,最起碼沒有骨折、也沒有骨裂,單純的扭傷而已,不過還是需要正骨,但真不是什麽難事。

“貝勒爺,臣這就動手,您忍着點兒。”太醫很是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這要是普通人,他就讓人幫忙按住了,免得正骨的時候對方掙紮,只不過這位是皇子貝勒,最是好顏面不過了,應該不樂意讓奴才按住,更何況這也就是幾下的事兒,并非不能忍耐。

胤祺慎重的點了點頭,他是沒法知道太醫是怎麽想的,如果能知道的話,肯定立馬讓周圍幾個奴才把他按住了,更大的面子都已經丢過了,哪裏還在乎這一星半點兒的,更何況跟兄弟們比起來,他也不是愛面子的人。

太醫手裏頭的動作很快,胤祺握緊了拳頭,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所以每一下的痛感都真真切切,不過真的只是三兩下的功夫就完事兒了,這讓胤祺很是松了口氣。

圍觀的毓秀一點忙都幫不上,所以有大把的時間在心裏頭吐槽,正骨之前特意提醒病人,這操作也是夠夠的了,一般而言,不應該都是趁病人還沒有注意的時候,迅速正骨嗎,這樣痛感才沒那麽直接,也不會讓病人産生那麽大的恐懼感。

上輩子她扭傷的時候,醫生就是這樣治療的,身體感覺不到疼痛的時候,醫生就已經操作完成了,呼痛聲都顯得有些多餘,哪裏像胤祺這樣,太醫還提前告訴一聲,生怕注意力不集中,沒辦法好好感知那痛楚一樣。

光是正骨還不夠,太醫又給傷處抹了黑藥膏,因為藥膏要在傷處停留好幾日,所以用白色的棉布包起來,一層層的,把腳腕和半只腳都裹成了個大粽子,很顯然之前的襪子是穿不上了,鞋子也一樣。

好在房間裏夠暖和,哪怕不穿鞋襪也沒什麽,只不過把腳包成這樣,而且畢竟是扭傷了,所以行動必然不便。

五貝勒的腳傷只是小問題,養上十天半個月也就沒事了,不過俗話也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保險起見,太醫不會把日子往短了說,只能往長了說,“起碼要養上一兩個月,要想徹底把骨頭養好,那得三個月左右,所以三個月之內,貝勒爺應當小心左腳。”千萬別和今日一樣,下着雪還去演武場騎馬。

瞧太醫的手法和開的藥方,胤祺就知道自個兒的腳上沒什麽大事兒,都怪府裏頭的郎中,沒事大驚小怪,這樣的傷都不敢上手,以至于讓他派人去請了太醫,在紫禁城中丢面兒。

雖說扭傷是小事,但既然已經請了太醫,胤祺就決定把它當作一件大事去對待,也免得讓人覺得他是大驚小怪,摸不清楚情況就派人請了太醫,當然更重要的是,年關臨近,按照慣例,過年要進宮的次數太多,太過勞心勞力,旁的不說,光是磕頭就足夠膝蓋和額頭受的了,好不容易今年有這個機會可以告假,他自然不會放過。

太醫回宮複命之後,胤祺就立馬讓人跟衙門和內務府告的假,在來年2月份之前,都不打算去工部衙門了,也不打算進宮參加宮宴,至于給額娘、皇瑪嬷和皇阿瑪拜年這事兒,他倒是打算在年三十之前去一趟,一來是免得讓人說嘴,二來也是讓額娘和皇瑪嬷放心,免得她們真擔心自己出了什麽事兒,那可就真成不孝了。

康熙一早就得到了消息,胤祺是他的親兒子,而且還是宜妃的長子,他哪裏會不擔心,早早的就派人去太醫院候着,一有消息就給他回報,怕宜妃太過擔心,還特意起駕去了翊坤宮,有他在,也免得宜妃慌了心神。

哪承想,老五這麽不靠譜,雖說腳傷不嚴重是萬幸,但不過是區區的扭傷就着急忙慌請太醫,未免也太沉不住氣了,讓他和宜妃都跟着擔驚受怕,還好太後不知道這事兒,不然太後這麽大一把年紀,可經受不住這樣的驚吓。

宜妃定了定心,“這孩子辦事情也太毛躁了,都已經是當阿瑪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康熙心裏頭很是認同,但是在宜妃面前,又不好直接點頭肯定,只能安撫道,“在咱們倆面前,老五可不就是個孩子嘛,等他腳傷好了,朕就把他調去戶部,好好磨磨性子。”

要不是怕老五心性不定,其實調去軍部比戶部更合适,一來可以練習騎射,二來老大那個性子,定然不會因為老五就壞了規矩,但如今老大已經成了氣候,不能把老五劃到那邊去了,不然的話,真能出事。

至于戶部,有老四在戶部坐鎮,性子那麽較真的一個人,最是講規矩不過了,老五若是去戶部的話,也能板一板性子,總好過一直在工部游手好閑。

後宮不得幹政還是先帝立下的規矩,哪怕是自己親兒子的職務,宜妃也不能說什麽,她在宮中向來活得自在,靠的可不光是心大,更重要的是心裏有譜,哪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她心裏都清楚,而且絕對不會越雷池半步,正是因為如此,當年皇上把老五抱到太後那裏去的時候,她既沒有反抗,更沒有抱怨,甚至一開始都不會過于頻繁的去太後宮中。

胤祺的差事就這麽定下了,不過一時半會兒他自己還不知道,養傷的日子确實惬意,不需要每日半夜起床趕着去上朝,也不需要每天都花一個時辰的功夫去練習騎射,舒舒服服的坐在屋子裏,哄哄兒子、看看書,除了每日的兩碗中藥之外,一切都很好。

對于毓秀而言,一切就沒那麽好了,這位爺養傷不去前院,反而留在正院,雖說扭個腳不影響自理能力,也用不着她伺候,人家吃飯穿衣樣樣行,腳綁成個粽子也不影響走路,但是一個大活人杵在屋裏,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方便,就像考試的時候監考老師站在旁邊一樣,一定會受到影響的,旁的不說,飲食上就要考慮病人的禁忌,吃個鍋子,湯底都不能要辣的。

弘晶倒是樂呵的很,滿屋子裏跑,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大的精力,要不是拘着他不讓出門,可能早就跑出去玩雪了。

爺倆偶爾還會雞同鴨講的聊一聊,明明除了‘阿瑪’和‘額娘’之外,弘晶現在只會一些簡單的疊詞,比如‘肉肉’、‘桌桌’、‘粥粥’、‘甜甜’,反正差不多都是跟吃有關的,兩個人湊在一塊兒聊天的內容,絕對讓人摸不着頭腦。

這麽冷的天,毓秀輕易是不會出門的,而且胤祺就待在正院,她也不好把人撇下,自己去七貝勒府,七福晉也不好過來,至于三福晉,在府裏頭養胎呢,雖說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按理來說已經坐穩了胎,不過還是跟內務府告了假,不想為了三貝勒的面子,過年去宮裏頭受那個罪。

之前三福晉懷弘晴他們的時候,可沒有這樣過,向來是把三貝勒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如今卻是全然不一樣了。

毓秀今年是托了胤祺的福,也用不着去了,而且她也不打算在府裏頭大辦,在正廳整兩桌酒席,吃一頓年夜飯就算完事兒了,至于什麽守夜、拜年……今年都不需要有。

想一想,胤祺這腳扭的還挺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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