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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朝堂上的風起雲湧,毓秀并不怎麽關注,反正波及不到她們府上,再者,挺着七個月的孕肚,就算身體沒什麽過激反應,但也着實夠累人的了,走個路都費勁,坐着躺着也一樣不輕松。

偏偏她都已經這麽辛苦了,胤祺和弘晶父子倆卻是無知無覺,晚上就寝硬是要賴在她的房間裏,且不說她一個孕婦睡覺的時候翻身都困難,更重要的是天熱呀,懷這孩子的月份跟當初懷弘晶的時候差不多,差不多也要生在八月份,如今正是全年最熱的時候,而且哪怕府上并不缺冰使,但是在有身孕的情況下,也不敢在房間裏放太多的冰塊。

弘晶還不到兩歲,奶娃娃一個,不懂事也是情有可原的,但胤祺這麽大的一個人,還這麽不懂事,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天氣燥熱,毓秀心情也不太舒爽,哪怕有下人在旁邊扇着扇子,也熱的很,連吃東西都沒了胃口,甭管是熱菜還是涼菜,甭管是糕點還是小吃,擺在面前都沒什麽食欲。

這不吃東西不是辦法呀,特別是福晉之前的飯量比他都大,都能和軍營裏的那些士兵相比了,這猛不丁吃不下東西,胤祺根本沒法兒不擔憂。

“要不然來碗涼皮?這麽熱的天吃涼皮正好合适,涼面也行,不過可不能多吃。”胤祺提議道,這懷了孕的婦人卻是遭罪的很,這麽熱的天就應該吃冰碗,可惜了,不管是太醫,還是郎中,還是嬷嬷都不讓。

毓秀擺擺手,“還是算了,想想就沒胃口。”想吃雙皮奶、冰淇淋、水果撈、加了冰的檸檬水、奶油水果杯、冰火鍋……可是這裏都沒有,不光現在吃不到,以後也吃不到,想想就讓人覺得惆悵。

胤祺沒辦法體會到自家福晉心裏的惆悵,不過着急卻是真的,“爺現在手頭的差事也辦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去跟四哥請上半個月的假,咱們去莊子上避暑,也省得一直在府裏悶着。”不得不說,府裏頭的池塘還是太小了,起不到多少作用,全年就這多半個月最熱了,還是到莊子上避一避為好,左右福晉不過懷胎七個月,胎相又好得很,不至于早産。

毓秀來了精神,“能請得來假嗎?”那可是四爺。

胤祺就差拍胸脯了,“當然能請得來假,除了休沐日以外,爺從調到戶部到現在還沒請過假呢。”也從來沒有遲到早退過,跟在工部的休閑日子比起來,這小半年他可是上進多了,四哥沒可能不給他準假。

毓秀點頭,能請得來假去莊子上那自然是最好的了,不過,若是請不來假,那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千萬別為此得罪了四爺就行,“戶部的差事實在多的話,不去莊子上也成。”可千萬別去觸了四爺的黴頭。

也不知道康熙是怎麽想的,四爺好不容易把內務府給捋順了,革除了采購亂報價的弊端,這才多久,內務府總管便又換了人做,雖說也是太子黨的人,但對四爺而言,應該是個不小的打擊。

“又沒到年底,戶部能有多少差事,你這話說的,放心,一準能請來假。”果然,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連這樣的常識都不知道,不過女人又不需要建功立業,更不需要封侯拜相,見識短就短了,沒什麽要緊的。

胤祺根本就沒往內務府總管一事上想,這回可真不是他心大,他是四哥表現的太淡然了,不見喜怒,不過脾氣較之以往确實好了很多,四哥都不拿着當回事兒,他自然也不會當成事兒了,內務府總管雖然是個肥缺,但四哥卻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更何況皇阿瑪把四哥放在內務府總管的位置上,為的也是得罪人的事兒,早沒了早輕省。

戶部這段時間确實不忙,一來是因為各地的報賬都要等到年底,二來也是因為皇上今年并沒有要起駕避暑的意思,自然也就不需要戶部加班加點從各處挪銀子出來,還有一點尤為重要的原因是,內務府不同以往了,四爺雖然做了不到兩年的內務府總管,但是卻省了将近五十萬兩銀子,內務府和戶部雖然是各司其職,但內務府富裕了,戶部也就不需要拆了東牆補西牆了。

不過,四爺在戶部呆了好幾年了,還真是頭一次有人跟他請半個月的假期去莊子上避暑,當然了以往他的下屬都是普通官員,如今跟他請假的卻是五弟,身份地位不一樣。

“有這麽熱嗎?今年又不像去年那樣,冰塊不夠使的,在衙門裏多半只能硬熬着。”四爺放下手中的毛筆,用帕子擦了擦額頭和鼻尖上的汗水,他是最怕熱不過的了,去年的時候甚至中暑了兩次,今年衙門裏雖然說是不缺冰塊兒了,但是後背也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痱子,他都沒說要去莊子上避暑,五弟倒是想在前頭了。

胤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解釋道,“福晉有孕在身,用不得冰塊,最近天氣又太熱了,用膳都沒什麽胃口,我這才想着去莊子上避暑。”

四爺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頭,飲了兩口薄荷茶之後,才覺得身體舒服了些,“原來如此,正好戶部也沒什麽事情,你這麽一說,我也打算帶着府上的人去莊子待半個月,熬過了酷暑再說。”

想不到五弟夫妻感情這麽好,居然這般體諒五福晉,他基本上每年夏日都要瘦上七八斤,去年甚至消減了十二斤,府裏也沒人勸他去莊子上避避暑。

“那萬一要是戶部有事兒怎麽辦?”戶部可以沒有他,但是可不能沒有四哥,再說了,四哥向來勤懇,嚴于律己,這麽一走,多年塑造出來的形象豈不是有些坍塌,那多得不償失。

四爺倒是不慌不忙,朝堂上的鬥争越發激烈,三哥被降爵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雖然一心要做賢王,但是要做的是皇上的賢王,他可沒有要為太子身先士卒的想法,當然,更不想在奪嫡中被誤傷。

他做了将近兩年的內務府總管,已經讓很多人有所忌憚,為了不冒頭,如今必須要有所收斂,沒必要自污,但是也不能像以往那樣……能幹了。

“一般的事情,戶部的官員就可以處理,真要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讓人快馬去報就可以了,耽誤不了的。”戶部哪裏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會來回扯皮,平白耽誤工夫。

四爺說的雲淡風輕,不過在胤祺聽來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就像飯量向來很大的福晉突然吃什麽都沒胃口一樣,一個隔三差五能把差事帶回家去做的人,突然要放下差事去莊子上避暑,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不會是內務府總管一職被撤這事兒,對四哥的打擊太大了?以至于四哥對差事都不上心了,不過也不對呀,都撤了一個半月了,如果打擊太大了,那早就應該表現出來了,又怎麽會等到現在。

思來想去,胤祺也沒想明白是為什麽,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個兒腦子跟四哥的腦子比起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說句不太好聽的話,四哥身上要是沾上毛,那準保比猴還精。

所以胤祺一點要打聽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聊起了別的,“不知道四哥打算去避暑的莊子在哪個方位,如果離得近的話,咱們兩家還可以相互串門。”

之前一起辦過好幾次的差事,如今他又在戶部呆了小半年,對于四哥,他是真心敬佩,能将‘克己’做到如此地步的人,他還從來沒見過,包括皇阿瑪,所以就算他打算一直都不站隊,但并不妨礙他和四哥多親幾分,人總是會對自己沒有的東西心存向往,他也一樣。

四爺這會兒并非沒有野心,只不過他的野心沒有那麽大,能夠做一位賢王,能夠施展自己的抱負足矣,所以對五弟的親近,他并沒有那麽多功利的想法,相反要純粹的多。

“是西郊的莊子,那邊群山環繞,地勢較高,比城裏要涼爽得多,五弟要去的話,最好也去西郊那邊兒,上山打獵比較方便,說不定等到秋後,皇阿瑪就要北巡了,別因為天熱就疏忽了鍛煉。”四爺好心提醒道。

西郊?胤祺沉吟,他在西郊好像沒有莊子,也不知道福晉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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