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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洗三禮過去沒幾天,便是中秋節了,雖然冰皮月餅的做法已經風靡權貴圈子,很多府上都會做,禦膳房甚至特意派人來五貝勒府請教過,而且研究出了新的餡料,不過大家都認為最正宗的冰皮月餅還是出自五貝勒府。

所以哪怕做法已經不再新穎,五貝勒府今年仍然将冰皮月餅作為節禮的一部分,又省了一部分銀子。

要說精打細算,毓秀自覺紫禁城中沒人能比得上她,要知道當年她可是能用300塊錢撐過兩個半月的人,吃土都不足以形容當時生活的慘淡。

不過現在,有錢有閑有權,毓秀覺得自己手裏頭已經松很多了,應該算不上吝啬。

京城中确實沒有說五福晉吝啬的傳言,不過也沒人說她大方就是了,所謂傳言,傳的都是萬衆矚目的一些人,比如太子爺,位高權重,國之儲君,任誰也忽略不了他,比如八福晉,能作會演,想法清奇,做法更清奇,也不會被人忽略。

但是像毓秀和胤祺這樣的,好像天生就沒有存在感,天生就會自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俗稱‘路人甲’,不過這樣也并非是沒有好處,最起碼身上的小瑕疵不容易被看出來、挑出來。

懷孕生子帶來的好處就是,懷着孕的時候,過年不需要進宮磕頭了,坐月子的時候,中秋節也不需要進宮請安吃酒席了,可以在自家府裏頭舒舒服服的躺着。

不過,作為一個沒少被餓過肚子的吃貨,在中秋佳節裏坐月子,真的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情。

中秋節的晚上,必不可少的吃食就是螃蟹,公蟹吃蟹膏,母蟹吃蟹黃,權貴之家也把吃蟹這件事情做到了極致,據說每逢夏日産卵的季節,成熟的雌性螃蟹一般都是在淺灘上産卵,等到退潮的時候,陽光直接照射在淺灘上,淺灘的溫度升高,雌蟹就會逐漸變成金黃色,也就是所謂的黃油蟹。

據說差不多要100只膏蟹才能産出一只黃油蟹,而黃油蟹也正是中秋宴席上必備的食材,蒸熟之後顏色在紅色和黃色之間,通身可見黃色的油脂,随便咬一口,便香氣四溢。

除了黃油蟹之外,大閘蟹也屬于必備的食材,不過平民吃不起的大閘蟹,在宮廷和權貴之家就屬于極為普通的食材了,比如說蟹黃兜子,兜子就跟包子是差不多的,都是用面皮裹着餡兒,不同的地方是,包子需要把面皮包緊,但兜子卻不需要,讓一部分餡直接裸露着,就跟燒麥一樣。

而所謂的蟹黃兜子,光是大閘蟹就需要30只,蒸熟之後只取蟹絲備用,除了大閘蟹之外,還需要生豬肉、鴨蛋黃、花椒粉、胡椒粉等一系列的佐料,然後用一張粉皮包住,蒸熟。

且不說廚子對于用量和火候的把握需要有多精準,單說這些食材,也不是平民能夠吃得起的,當然不管是黃油蟹,還是用大閘蟹做成的蟹黃兜子都是極美味的。

漢朝的司馬相如曾言,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美食便如同美人一般,同樣具有讓人見之不忘、思之如狂的魅力。

毓秀也是如此,更何況大閘蟹也就罷了,哪怕到了十月份也還能吃到,但黃油蟹這東西,也就是在八月份能吃着了。

可惜,蟹具有寒性,原本女子便不可多食,便是男子吃蟹的時候都要配上姜醋,更何況,毓秀還在坐月子,就算是有靈泉水,也不敢不管不顧。

不過,胤祺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今天蒸兩只黃油蟹,明日吃一只百合鴨,全都是性涼之物,全都不是毓秀現在能吃的東西,不過胤祺倒不是故意的,而是節氣如此,什麽時節吃什麽東西,現如今還有幾天就處暑了,天氣轉涼,秋天的燥氣入體,為了防止秋燥傷人,就要吃一些滋陰潤燥的食物,這些常識廚房的大廚都知道,如果主子不特意點菜的話,那呈上去的就是這些應和時令的膳食。

這可就苦了毓秀了,也不知道這位爺是不是趁機打擊報複,除了中秋節當天要入宮之外,其餘的時間,一日兩餐都是和她同桌而食,人家吃蟹黃,她吃蛋黃,人家吃蒲燒鳗魚,她吃清炖鲫魚,人家吃挂爐烤鴨,她喝加了紅糖的小米粥。

真的是沒法忍,毓秀幾次旁敲側擊,人家愣是當沒聽見,弘晶也是有樣學樣,別看他年紀小,但是能吃的東西已經很多了,就算蟹黃、蟹膏不能碰,但是人家的蒸蛋是放在蟹殼裏蒸的,跟白水煮蛋不是一個味道,更不是一個檔次。

“你就不能帶弘晶去前院用膳嗎?”毓秀毫不客氣的道,真的是忍無可忍了,這人前幾天還跟她吐槽九弟幼稚,明明兄弟倆一樣幼稚好不好。

終于把福晉給惹毛了,胤祺努力壓制住上揚的唇角,“你不早說。”

她之前說的還不夠明顯嗎,毓秀深呼吸,“我現在說了。”

還不趕緊讓人把八寶鴨打包帶走,這撲鼻的香氣真讓人……受不了。

“咳咳。”胤祺手握成拳頭掩住嘴角,假裝咳嗽來壓制住笑意,果然炸了毛的福晉更有生氣一些,不像大部分時間,就跟那走馬觀花的看客一樣,心在上面浮着,根本沒放下來。

毓秀窩了一肚子的火,忍不住沖着胤祺翻了個白眼,“爺,你再不讓人把你的膳食挪到前院去,我就……吩咐人挪了。”

“不用挪到前院,爺帶着弘晶去側廳用膳,待會兒再過來陪福晉。”胤祺忍不住伸手給想要福晉順一順毛。

可惜剛碰到頭發,就被毓秀躲過去了,她十幾日沒有洗過頭了,哪怕用濕帕子擦過,也應該油乎乎的,自己都不想碰,若是旁人碰的話,真的……太惡寒了。

胤祺若無其事的收回手,抱起弘晶,轉身往外走,不過剛剛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就不再掩飾了。

毓秀忍不住扯了扯手上的白帕子,綢緞做成的帕子不怎麽結實,不過稍稍一用力,便扯成兩半了。

這便是靈泉水的另一個弊端了,初時還不覺得,用的多了就會發現,靈泉水除了增強體質之外,還會使人的力氣變大,就像四爺,原本只能夠拉開四力半的弓,如今卻可以拉動七力的弓箭了,弘晶的力氣也要比同齡的小孩子更大。

毓秀飲用靈泉水的時間更長,量更多,尤其是懷孕期間,為了保證她和寶寶的身體健康,免不得要比平日裏多用一些,以至于現在有些時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條‘陣亡’的帕子了,要不是內務府每年給的布料夠多,光是錦綢就有五匹,除此之外還有宮綢、潞綢、織金、妝鍛、閃鍛、紗、杭細、高麗布、三線布、毛青布、深藍布、粗布,這麽烏泱泱一大片,每年她連一半都用不了,只能在庫房裏壓着,所以也就不會心疼一條帕子了。

劉佳氏是側福晉,每個月的份例自然不如她多,不過像這些布匹和胭脂水粉差不多有她的一半了,毓秀實在想不明白怎麽還會不夠用的。

剛過完中秋節,毓秀的小兒子還沒有滿月呢,甚至連乳名都沒商量好,康熙便要起駕北巡了,點了直郡王、四貝勒、五貝勒,還有十三爺一起随駕。

大概五貝勒府的三阿哥滿月不滿月,康熙并沒有放在心上,所以也根本就不考慮老五這個當阿瑪的人想不想現在就跟着去北巡。

不過,聖命難違,更何況這次讓胤祺随駕是去年就已經定下的事情,輕易改不的。

因為皇上沒少北巡,再加上現如今國庫雖然不充盈,但也不像之前那樣緊巴巴的了,畢竟這兩年內務府可是省出來了一大筆銀子,所以準備工作做得很快,也就是幾天的時間而已,胤祺就得抛下福晉和兒子随駕北巡了。

“爺雖然不在府裏,不過三阿哥的滿月酒該辦還是要辦,爺已經三哥說過了,到時候讓三嫂過來幫襯一把。”胤祺總算是長了一回心,按理來說這事兒讓四嫂幫忙更合适,畢竟他和四哥同在戶部,關系要更親近一點兒,只不過四嫂如今懷有身孕,很是不方便,自然也就不好再麻煩四嫂了。

還差五天,毓秀就要出月子了,這會兒其實已經生龍活虎了,半點都不覺得一個滿月酒還需要人幫襯,不過難得胤祺有這份心,她不光不能拒絕,還得多多鼓勵才行,若是日後事事都能這般妥帖,那才好呢。

“那就謝過爺了,不過,小兒子的乳名總要定下來了?”總不能一直用‘小兒子’、‘三阿哥’這些作為稱呼。

一家子起名廢,誰都沒指望,兩個人已經琢磨了二十幾天了,到現在還沒定下來,弘晶的乳名是福娃,這小的跟弘晶是嫡親的兄弟,乳名自然也要順着排下來。

“福壽和壽娃,這兩個你選一個?”胤祺破罐子破摔,他實在是想不起其它更順口更有寓意的乳名了,若是起乳名這事兒皇阿瑪也能包過去,那就好了,沒人比皇阿瑪更擅長起名字了,看他們這些皇子阿哥的名字就知道,沒有一個簡單的字,看着就讓人覺得有內涵、有寓意,書讀得少的人,都未必能認全這些字。

這可是親兒子,毓秀從矮個子裏拔将軍,“那還是福壽。”壽娃是什麽鬼,光是從嘴巴裏說出來就覺得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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