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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也不知道皇上什麽時候賜名,這孩子到時候也像弘晶一樣,等賜了名之後,便不必再喊乳名了。”宜妃道,也省得讓旁人知道她孫子的乳名這般随意。

毓秀很是認同,“兒媳也是這麽想的。”早知道如此,當初就不應該給弘晶起乳名,這頭一個孩子取了乳名,哪怕認清楚了一家子都是起名廢的現實,也不好厚此薄彼,第二個孩子自然也是要有乳名的,不然的話,恐怕弘晶長大了會不高興。

婆媳兩個心有戚戚,已經是對起乳名這事兒有了心理陰影,宜妃是打定主意日後不讓老九的孩子起乳名,就算是真要起乳名,那也別來找她,老九兩口子自己商量就成了。

不過眼下,老九媳婦肚子裏還沒動靜,不過房裏的格格劉氏已經懷孕七個月了,也不知是男是女,就算是男孩,也只是庶長子,終歸比不得嫡子。

“有時間可以多來宮裏走走,便是不來我這兒,也可以去老九媳婦那邊坐坐,你們是嫡親的妯娌,多來往些總是可以的,她也不容易。”宜妃不是看不上自己兒子,不過老九媳婦确實是挺不容易的,住在阿哥所那個小院子裏頭,跟妾室們低頭不見擡頭見,而且除了十福晉以外,連個往來說話的人都沒有,不過十福晉是蒙古貴女,漢話都說不流利,更別說有什麽共同語言了。

當年老八17歲就搬出宮去了,參加朝政的時間就更早了,不過到老九這兒,她是特意跟皇上求了的,讓多在書房讀幾年書,不着急去參政,更不着急搬出宮去,所以老九媳婦也就只能在宮裏頭陪着了,且還不知道有幾年呢。

當然在宜妃這兒,老九在宮裏待的時間越久越好,也省得去瞎摻和那些事兒。

毓秀當然不知道九爺的學業遙遙無期,不過對于宜妃的話,她總是聽的,更何況九弟妹性子大方爽利,很是容易相處。

再說九爺,在上書房讀書就意味着沒有多少空閑時間,也意味着他平日裏不能夠輕易出宮,安郡王府的人如今已經不得聖寵,而且如今皇阿瑪已經出宮北巡,安郡王府的人就更來不了宮中了。

所以要找只能找八爺,更何況胤禟也想知道,在八哥心裏,究竟是生身額娘更重要,還是八福晉更重要。

太子爺監國,八爺作為皇長子黨的中堅人物,自然少不得要往宮裏跑,每日一趟都是少的,所以要想跟八爺說幾句話,對胤禟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不容易的是八爺,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對胤禟再是了解不過了,重感情、講義氣,倘若他選自家福晉,而棄額娘的臉面于不顧,九弟心裏必然是會有想法的,倘若他讓自家福晉去給額娘賠禮道歉,甚至是當着六宮人的面兒,讓京城人皆知,那未免也太給福晉沒臉了,且不說依着福晉的性子能不能受得住,光是安郡王府那邊就不好交代。

雖說他如今已經搭上了同在正藍旗的阿靈阿,既是蒙古都統,又是領侍衛內大臣和理藩院尚書,關鍵是阿靈阿背後站着整個鈕钴祿氏,哪怕十弟,也比不上這個舅舅阿靈阿在鈕钴祿氏的聲望。

不過,誰還會嫌棄依附于自己的勢力多,哪怕安郡王府如今已經比不得阿靈阿,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安郡王府的底蘊是旁人比不得的,更何況皇阿瑪多的是兒子,日後封在正藍旗的必定不會是他一個人,安郡王府還是有用處的。

如果說四爺的性子較真,那八爺就是追求完美了,想把事情辦得處處妥帖,處處合人意,誰也不得罪,不過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總歸是要有取舍的。

八貝勒的猶豫,胤禟看在眼裏,往日八哥在他心中的形象有多完美,如今就有多容不得這樣的瑕疵,“八哥該真不會如外頭傳言那般懼妻?原本就是八福晉做錯的事情,讓她同良妃娘娘道個歉怎麽了。”良妃娘娘再是出身不好,終究也是生了八哥的。

“九弟怎麽還會去信那些市井傳言,沒有的事兒,只是你八嫂性子剛烈,若我真的去這麽要求她,恐怕依着她的性子,會更讓額娘下不來臺,再說了,惠妃娘娘畢竟撫養我一場,若是這麽做的話,難免是給惠妃娘娘沒臉。”八貝勒解釋道,當九弟這鑽牛角尖的功夫用到他這裏的時候,還真是讓人……頭疼的很。

“八哥果然是八面玲珑。”胤禟冷笑,他在這裏還為良妃娘娘操心,人家親兒子都不在意,說完也不等他這位好八哥再開口,便直接甩袖走人了。

八貝勒面色僵了僵,這樣的胤禟難免讓他想起幼時剛住進阿哥所的時候,從直郡王到老十都這樣沖他冷過臉、甩過袖子,哪怕胤禟也一樣,宮裏的孩子好像從生下來開始就知道尊卑了,誰能惹,誰惹不得,心裏頭都有一杆秤,就像他後來慢慢得到皇阿瑪的贊賞之後,大部分人對他的态度都好了起來,後面再進阿哥所的兄弟們,也就沒有再向他甩臉色的人了。

果然,誰都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如今的八貝勒,雖然已經不是當年初進阿哥所的八阿哥了,不過卻比當年更加的圓滑,更加的八面玲珑,所以哪怕心裏頭生氣,也仍舊想辦法去跟九弟和好,道歉也好,賠禮也罷,總之,九弟這邊是不可能放棄的。

賠禮道歉這事兒,八貝勒熟悉的很,從很多年前開始,他就沒少做過這些事。

很多人都說四貝勒能忍,實則不然,八貝勒同樣能忍的很。

……

胤禟是氣沖沖回來的,這廂剛在書房裏坐下,讓宮裏人送酒上來,那邊兒九福晉就已經得到消息了,上下一聯想,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天賜良機,絕對是不能放過的,九福晉自然不可能再去書房跟爺談心,免得被遷怒,不過,爺既然同八爺起了矛盾,那最好讓這個矛盾一直存在,或者讓矛盾擴大,不被消解。

這事兒九福晉是辦不到的,只能求助婆婆,後宮之中,八爺的底蘊還是淺了些,良妃娘娘就更是不值一提了,在宮中的權柄或許還比不上一個小貴人呢。

在八爺的事情上,九福晉很清楚,宜妃和她的意見是一致的,所以這事兒肯定會出手。

果然,在九福晉把事情原原本本都道出來之後,宜妃便拍板決定了,“不讓他們二人碰面的事情我來辦,不過老九那邊你要安撫着些,最好能多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免得他自個兒再回過頭去找老八,他不是對西學感興趣嗎,給他搬一些西學相關的書籍過去,讓他好好看,就說本宮想要一座自己兒子親手做的自鳴鐘,讓他親自做,當做年禮送給本宮。”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九福晉在心裏偷笑,自鳴鐘這東西都是洋人送進來的,大清朝可沒人會做,爺就算在西學上有些造詣,恐怕一時半會兒也研究不出來。

“兒媳這就回去跟爺說,這段時間怕是爺要往造辦處跑了。”九福晉笑道,造辦處隸屬于內務府養心殿,據說裏邊有會修鐘的匠人,不過也只是會修鐘而已,若是造鐘的話,還得好好研究了,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弄出來。

“乾清宮的自鳴鐘還好好的呢,用不着修理,老九要是真研究的話,肯定會直接把修鐘的匠人叫到阿哥所去,也就不會在外邊亂跑了。”

自鳴鐘若是好做的,洋人何必不遠萬水千山送到京城來,大清朝又何必稀罕這物件兒,所以還有的研究呢。

胤禟酒喝到一半,都還沒醉呢,也就是喝到了自己酒量的六七分而已,便聽宮人回禀,福晉在書房外邊候着呢,而且福晉身邊的宮女還抱了厚厚的一摞書。

福晉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哪怕心裏頭煩悶,胤禟還是召人進來了。

“額娘想要自鳴鐘的話,爺要去給他買一個不就成了,何必讓爺親自做,這東西哪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得出來。”胤禟皺着眉頭道,額娘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平時給皇阿瑪的年禮,也就是親手刻個木雕,親手抄幾本佛經而已,這親手做一座自鳴鐘,太……難了。

九福晉接着一本正經的忽悠,“皇阿瑪離宮這麽久了,額娘難免思念,我們做小輩兒的,理當為額娘分憂,而且額娘說您于西學頗有研究,一座自鳴鐘而已,肯定不在話下。”

這青天白日的,胤禟揉了揉眉頭,他怎麽就沒看出來額娘思念皇阿瑪,昨日去請安的時候,額娘的氣色可好的很,用光彩照人這四個字來形容都不為過了,明顯皇阿瑪離宮之後,額娘過得更好了,別說思念皇阿瑪了,怕是連五哥都沒有思念。

“西學範圍甚廣,不只是自鳴鐘而已,爺哪能樣樣精通,再說了這事兒也該是造辦處去辦。”胤禟絮叨道,除了在上書房讀書的時間以外,他确實是挺清閑的,若是往日肯定就一口應下來了,但是今日确實是心情煩悶。

“造辦處弄出來的東西,哪有爺弄出來的東西好,再說了,額娘好不容易有個想要的東西了,咱們最好是不要推脫,免得傷了額娘的心。”

胤禟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從小到大額娘就沒問他要過什麽東西,之前還為了八哥的事情沒少跟額娘鬧不愉快,這自鳴鐘雖然不好造,不過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慢慢琢磨總能弄出來的,就是趕在年前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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