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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後院的宴席分成了三撥,一撥是嫡妻,一撥是妾室,還有一撥就是三歲往上的小孩子們了,她們的交際圈子也基本上是這樣,正室之間互有往來,妾室之間也是互有往來。

七貝勒府的納喇氏大概是她們這個小圈子裏最為成功的人了,得寵,生的多,哪怕在這些側福晉當中樣貌算不得出彩,出身也算不上高,不過人家就是合了七貝勒的眼緣,被七貝勒放在心尖兒上寵着,旁人也就只有羨慕嫉妒恨的份兒了。

不過納喇氏為人并不張揚,甚至還有幾分低調,當然這可能跟她的樣貌和出身也有關系,樣貌上,清秀佳人一個,沒什麽攻擊性,甚至可以說是寡淡,出身也不高,沒有傲人的家世,也沒有出息的父兄可以依靠,所以納喇氏的性子很是溫柔,說話都柔聲細語的,不太像滿族人家的姑奶奶,倒像是江南裹着小腳的漢人姑娘。

不得不說七貝勒的審美,和中年以後的康熙很像,康熙的後宮最初多是性子爽利的滿族姑奶奶,後來得寵的新人便是從江南帶過來的了,說話嬌嬌怯怯,不過跟良妃還是不一樣的,如果說良妃是一朵在風中搖曳的小白花,那像密貴人這樣從江南帶過來的妃嫔,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雖然嬌嬌怯怯,不過卻有着勃勃的生機。

納喇氏跟良妃娘娘不一樣,跟密貴人她們也不同,納喇氏并不貌美,也沒有過分柔弱,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大概就是‘居家’了,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适合娶回家過日子的女人。

單看相貌和氣質的話,很難讓人跟‘得寵’這兩個字聯系起來,不過凡事沒有絕對的,普羅大衆的眼光并不代表七貝勒的眼光,也正是因為如此,七福晉才會這麽的生氣和不甘心,輸給一個樣樣都不如自己的女人,哪怕是男人眼瞎,心理上也讓人有些接受不了,更何況這女人生的兒子、女兒還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打轉,讓人煩心的很。

毓秀并沒有跟納喇氏打過交道,當然就算是打了交道,她也很難分清楚納喇氏是真的安分低調,還是一直在耍心機騙人,不過這對她而言也不重要了,甚至對七福晉而言有可能是好事兒,不管納喇氏是真的還是裝的,要是可以裝一輩子的話,那跟真的也沒什麽差別,七貝勒寵一個安分低調的納喇氏,總比去寵一個飛揚跋扈的女人要好。

更何況七貝勒所謂的癡情,跟八貝勒還是不一樣的,在八福晉一直沒有生養的情況下,八貝勒可沒讓別的女人生過孩子。

大概真的是被佛堂這事兒給膈應到了,等弘暻的生日過去之後,七福晉幾乎每天都會帶着弘暻到五貝勒府,聊聊八卦、陪孩子們做做游戲,更多的時間放在做生意上了,她們這樣的身份自然不需要親力親為的去做生意,不過要做什麽生意,去哪兒做生意,讓哪個人管哪部分的事兒,這些就得她們自己來決定了。

去南方開糧店只是一部分的計劃,有人有錢有權有勢,關鍵是有做生意的頭腦,只要肯在上面花心思耗時間,什麽樣的生意做不成,只看願不願意做就是了。

對七福晉而言,剛剛列舉的這幾樣,她哪樣都不缺,與其閑下來胡思亂想,還不如多賺點兒銀錢,多置辦幾處産業呢。

“我覺得還是女人的錢好賺,胭脂水粉、服裝首飾,這些不管哪一樣,只要做的好了,肯定比糧店賺錢,也比冬天種蔬菜賺錢。”七福晉一口就否決了毓秀的主意。

別看冬天的蔬菜貴,但冬天的蔬菜都是用銀子種出來的,種在外面肯定不成,要麽像種花一樣養在暖閣裏,要麽就得在種蔬菜的房子裏盤個炕,燒火取暖,反正不管哪樣,都需要耗費不少銀錢才能把蔬菜種出來,所以賣出的價錢再貴,去掉成本以後也剩不了多少了,不值當的。

反觀胭脂水粉和服裝首飾就不一樣了,不過一年四季都能賣,關鍵是其中的利潤很大,女人為了美麗向來都舍得花錢,所以只要東西好,多的是人往這邊送銀子。

毓秀點頭,“說的是,女人的錢好賺。”後世的化妝品、服裝、首飾同樣也都賺錢的很,而且應該比賣菜要掙錢的多。

“只不過,服裝首飾需要懂設計的匠人,胭脂水粉也得有配方才行啊,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研究出來的。”

這倒是個問題,她和毓秀手裏頭不缺會做衣服的繡娘,也不缺會打磨首飾的工匠,只不過不能照着老花樣來,得推陳出新才行,不然的話,也競争不過別家。

至于胭脂水粉的秘方,那就更麻煩了,宮廷秘方就算是能拿到,也不能用在做生意上,家族傳下來的方子,雖說都是進關的時候,從前朝大家那裏搶來的,并非是她們老祖宗的東西,不過既然是家族的方子,那就是家族中人人都有份兒,到時候鋪子開起來了,這之間的關系也掰扯不清楚,就算能掙銀子,也麻煩的很。

“你們府上的側福晉不是向來喜歡研究這些嗎?她水平怎麽樣?人老實不老實?”七福晉思來想去,除了毓秀府上的側福晉之外,還真沒發現認識的人裏,有哪個喜歡研究這些,女人都喜歡買這些東西,但是自己琢磨着做胭脂水粉,自己親自設計服裝首飾的樣式,這樣的人還真挺少見。

毓秀不太自然的眨了眨眼睛,“劉佳氏是挺喜歡研究這些的,做胭脂水粉的水平我不知道,不過設計服裝首飾的水平還是挺高的,反正我是挺喜歡她穿衣打扮的感覺,頭飾和耳飾做的也很漂亮,不過,你也知道我們倆向來就是面子情,平日裏幾乎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她應該不會同意幫我們的忙。”

她雖然沒有苛待過劉佳氏,但是也沒有怎麽搭理過劉佳氏,總不能現拜佛現燒香,那她成什麽了,再說了她和劉佳氏這種情況,不太适合交往過密,不然的話,兩個人都尴尬。

“這可未必,琢磨這些東西應該不少花費銀子,劉佳氏上哪弄那麽多的銀子去,咱們不讓她白幫忙,該給銀子的給銀子,她要是想要首飾的話,做出來的首飾也可以送她幾套,或者胭脂水粉和服裝都行,反正不讓她白幫忙,她既然喜歡這些,應該不會拒絕咱們,不過生意是生意,你可千萬別混淆了,好不容易才消停了幾年,別讓她又扒上五爺。”

七福晉其實并不擔心劉佳氏會趁機耍心眼,畢竟毓秀已經有兩個嫡子了,劉佳氏翻不起什麽波浪來,再說了,她覺得五貝勒在大事上還是很能拎的清的,不像她們家那邊位爺,癡情的名聲都傳遍京城了。

“說什麽呢,劉佳氏也是五貝勒府的人,她要真有那個意思,我還能攔着她,攔得了一時,也攔不了一世,這方面不用考慮,我這兩天問問劉佳氏,看她願不願意,不過咱們也別光指望她,雞蛋總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裏。”

毓秀其實對做生意并沒有那麽大的野望,畢竟這幾年她的資産可是增多了不少,私房錢更是多了不少,再加上平日裏根本就花不着她自己的銀子,所以對金錢也就沒有那麽深的渴望了,不過七福晉要拓展其它的生意,她也陪着。

至于劉佳氏,她現在真摸不準對方會不會同意,不過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她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态度,畢竟就算劉佳氏參與進來了,她們兩個人的身份也注定了這輩子不可能交心。

七福晉倒是也認同毓秀的觀點,做生意自然就是要往大了做,不可能一大攤子全依賴一個人,不過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着像劉佳氏這樣合适的人。

“慢慢尋摸,民間不是有一句話叫做‘騎驢找馬’,咱們也這樣,先把攤子支起來再說,我就不信天下這麽大,還找不到琢磨這些東西的人,北邊沒有,那就去南邊找,實在不行就去挖別家的牆角,只要銀錢給的夠高,那就沒有挖不來的牆角。”七福晉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當然了,除了財大氣粗之外,主要還是有背景,不然的話,也不可能腰杆這麽硬,底氣這麽足。

挖人牆角這種事情,聽起來不太道德,不過并沒有突破毓秀的道德底線,換句話說,她的道德底線其實挺低的,一個極端愛自己的人,本質上就是自私的,道德底線自然也就相對要低一些,這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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