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采購陳糧的事情交給幼弟之後,毓秀并沒有再多管,倒是會讓人時不時關注一下,然後跟七福晉和九福晉三個人坐一塊兒點評點評,小日子過得悠哉的很。
就算是選秀來臨,但是跟她們三個也沒什麽關系,毓秀和九福晉這邊是确定了不會再來人,至于七福晉,她巴不得來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到她們府上呢,也省得讓納喇氏整日那麽舒心。
不過真要有那般國色天香的美人,也不會進到七貝勒府,至于能挑到什麽樣的人,那就全看戴佳氏的本事了。
戴佳氏庶妃這次可真的是卯足了力氣,以前她沒這麽反感納喇氏,兒子已經這樣了,想寵哪一個就寵哪一個,不管是福晉,還是側福晉,還是格格、侍妾都可以,她這個當額娘的無所謂,只要兒子過得高興就行了。
不過去年納喇氏實在是太過嚣張了,不光是踩着福晉往上爬,也是踩着她往上爬,如果再不往下壓一壓,怕是連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所以這次選秀,戴佳氏庶妃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給兒子挑幾個人,至于挑人的标準就是良妃娘娘那樣的,越嬌弱越好,越楚楚可憐越好,她兒子就吃那一套,納喇氏最初走的也是這樣的路子,等有了孩子之後,才變成了現在這副賢良模樣。
不過區區一個側福晉,擺出一幅賢良母要來,也真是夠惡心人的了。
不光是戴佳氏庶妃,德妃娘娘、榮妃娘娘、良妃娘娘也為了自己兒子緊盯着這次選秀呢,至于像密貴人、和嫔這樣的新寵,對這次選秀也是密切關注,真有相貌格外出挑的人,十有八九還是要留在宮裏的。
選秀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很少有人會在第一輪被撂牌子,家世或相貌有哪樣特別不出挑的,提前托了人想要婚嫁自由的,基本上都是在第二輪被撂牌子。
也就是在這個檔口,山東、直隸、河南等地連下大雨,本來以為不錯的年景,這次算是全完了。
京城并沒有下多大的雨,就算陰雨連綿了好幾天,但雨量并不大,毓秀也沒有多想,不過各地的糧價卻開始上漲,包括京城在內。
“情況怎麽樣?我聽人說山東那邊的雨已經停了,莊稼地裏還能不能有一些收成?”毓秀問道,朝廷還一直都沒有赈災的安排,是不是就意味着這次災情并不嚴重,糧價上漲有可能只是一時的。
阿靈保緊緊皺着眉頭,“我聽從山東過來的幾個商人說,莊稼基本上全都淹了,就算有收成那也不多,各個府城都已經湧入了難民,如果不及時控制的話,難民可能會跑到其他省裏去,甚至到京城來。”
這次是大範圍受災,必須得朝廷出手才行,不然的話,那些難民是很難熬過這一年的。
“這麽嚴重?”毓秀驚訝道,本來她還想着可以聯系圈子裏的人一塊赈災施粥,以前收購的那些陳糧也不可以拿出來,畢竟當初收購的時候價格也不高,但是現在看來,就是把糧店裏的糧食全都拿出去,那也是杯水車薪罷了,救不了多少人。
“這事兒朝廷肯定會管的,姐,你就別操心了。”阿靈保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在這樣的天災面前,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坐在這裏發愁也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毓秀也知道這個道理,這事情真不是她想管就能管得了的,只是聽見這種事情,心裏還是會忍不住難受。
“南下的事情先停一停,現在這會兒路上也不安全,等下半年再說,你先把手裏頭的糧店生意管起來。”毓秀低聲囑咐道,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悲天憫人的胸懷,但也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上輩子全國哪個地方遇上什麽災難的時候,她還會捐錢捐物,雖然不多,但好歹也算是盡了一份心意。
這輩子雖然身份不同了,但是能做的事情跟上輩子也差不多,盡一份心意而已。
不過在朝廷沒有赈災之前,她也不好派人去受災的地方施粥。
朝廷宣布開倉放糧的政令還是很快的,但是并沒有快過災民入京的速度,在不少災民入京之後,朝廷就安排了施粥,除此之外,也有不少權貴人家安排了人去城門口施粥。
五貝勒府當然也沒有例外,這種事情圈子裏幾乎沒有人會不露面,就算是不慕名利的人,也會随大流往外捐點東西。
八貝勒府并沒有參與施粥,但是卻在城門口發放棉衣,所謂的棉衣其實也單薄的很,但是應對三月天是足夠了。
毓秀都不知道八貝勒府哪來這麽多的布匹和棉花,不過總歸是做了一件善事。
“還能是哪兒來的,買的呗。”七福晉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一邊嗑着瓜子一邊道。
“那得花多少銀子?”別看她們妯娌三個把糧店裏的陳糧都捐出去了,但其實并沒多少銀子,以前收陳糧的時候不值多少錢,也就是現在糧食的價格水漲船高,陳糧都能賣出以前新糧的價錢了。
“八貝勒府財大氣粗呗。”七福晉涼涼的道,她向來看八福晉不順眼,哪怕對方做了善事,他也仍舊瞧着不順眼。
“這也太能下血本了。”雖然都是粗布,棉花也不是什麽上好的棉花,但是架不住量這麽多,少說也得幾萬兩銀子。
“這你就不知道了,有安郡王府幫他們兜着底呢,不然你以為八貝勒府哪來這麽多銀子,光是這些年來用來籠絡人心的銀子,八貝勒府也沒這個財力拿出來,八福晉的嫁妝更沒這麽豐厚,還不是安郡王府出的銀子。”這些事情也就毓秀不怎麽關注,其實好多人都知道。
“安郡王府這麽富裕嗎?對一個外甥女都這麽大方?”如今的安郡王可不是八福晉的外祖父,而是八福晉的舅舅,特別這個舅舅還是嫡出,八福晉的額娘是庶出。
“以前沒這麽大方,這兩年才大方起來的。”
毓秀秒懂,八貝勒府這兩年跟以前最大的不同就是:八貝勒自立門戶了,雖然比不得皇太子黨和皇長子黨,但除了這二人之外,衆皇子阿哥裏也就八貝勒了。
饒是如此,毓秀也不得不感慨安郡王府的財大氣粗,外甥女也只是當了個皇子福晉,出手就已經這麽大方了,如果當年是留在宮裏當了皇妃,安郡王府指不定還真能建出一個大觀園來。
不過,能把安郡王府的銀子花得這麽幹脆,八貝勒和八福晉夫妻倆也是夠有能耐的了,花別人的銀子為自己買個好名聲。
不光是毓秀認為八貝勒這是在花銀子買名聲,圈子裏的人七七八八都是這麽想的,畢竟籠絡人心、刷名望這樣的事情八貝勒府已經不是頭一次做了,但實際上,八貝勒府花這些銀子,兜這麽大個圈子,還真不是為了名聲,而是為了……子嗣。
這幾年八福晉該吃的藥也吃了,該拜了佛也拜了,該請的人也請了,但是一點用都沒有,而且她也不是不能生,太醫都說了,只是緣分未到而已。
做那麽多事情就是為了求這個緣分,但是緣分遲遲未到,八福晉就不得不想別的法子了,做善事便是其中之一,不管是積陰德也好,讓送子娘娘垂憐也罷,總之求的還是一個孩子,最好是在秀女被指婚之前就有消息。
哪怕施粥的人夠多,五個城門口光是施粥的攤子都已經擺滿了,更別提排隊領粥的災民了,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災民湧入京城,光是在城門口施粥已經不夠了。
三月十一日,康熙命八旗大臣按旗分在城外三處煮粥赈濟,派佟國維、明珠二人監赈,漢大臣和內務府也各分三處赈濟。
等到了三月二十二日,康熙遣各部司将在京城的饑民分批次送回原籍。
流入京城的饑民也并非都是山東的,河南、直隸兩地的也有,把這些人送回原籍還真不是一個小工程,當然難度并不是很大,只是牽扯的人員太多,事情繁瑣而已。
胤祺被安排去遣送山東的饑民,工部左侍郎李光地負責遣送直隸的饑民,九貝勒和敦郡王則是負責遣送去河南的饑民。
說起來這還是九貝勒和敦郡王頭一次出門辦差,雖然沒有經驗,但是上進心卻是挺足的,特意到五貝勒府來請教,畢竟五哥這已經不是頭一次出門辦差了,總會有一些經驗可以傳授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