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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遠方來客

上完瑜伽課,奧維帶着一身桃花氣漫步往回走,經過自家店鋪時,發現門口停着兩輛豪車。司機是一名四十幾歲的高鼻梁外國人,他走下車,恭敬地打開後車門,迎出一位五十上下的銀發男人。

兩名保镖模樣的男人筆直地站在車旁,另外兩名保镖護送着銀發男人,朝維修鋪走去。

今天陸景奕休息,留在店裏看店,照常營業。這些人看起來既不像是來修理電器的,也不像是來買觀賞魚的。奧維好奇地跟了過去,剛剛靠近就引起了保镖的注意,幾道淩厲的視線向他掃來。

奧維毫不在意,邁着悠然的步伐,在保镖警惕的注視下,走進維修鋪。

陸景奕坐在櫃臺後搗鼓自己的筆記本,瞥見三個外國人走進來,瞳孔微縮,随口用中文問道:“幾位客人有什麽需要嗎?”

“你好。”銀發男人禮貌地問道,“請問魚小姐在嗎?”

雖然發言不太準确,但他說的也是中文。

陸景奕停下動作,不動聲色地打量他:“您是哪位?”

“我叫‘丘吉馬·肖恩·伯拉’,來自F國。”銀發男人笑容和煦,舉手投足間帶着一種天生的貴氣。

“F國?”陸景奕問道,“你們找小魚有什麽事?”

“有件事想當面和魚小姐印證一下。”丘吉馬的态度雖然友好,但明顯沒有跟陸景奕細說的打算。

陸景奕正想再說些什麽,突然看到奧維從門口走來。

兩名保镖稍稍移動身形,将丘吉馬護在當中。

奧維看了他們一眼,徑直走到陸景奕身邊,向他投去疑問的眼神。

陸景奕說道:“他們是F國人,有事找魚悠。”

F國?不會是為了皇族後裔來的吧?這是她臨時編造的身世,壓根沒想過“認祖歸宗”。看這個人的模樣,還真有那麽一點皇家氣派。

“魚悠今天不在家,你們明天再過來吧?”奧維開口道。

“請問先生怎麽稱呼?”丘吉馬微笑着看向奧維,“和魚小姐是什麽關系?”

“我叫奧維,是魚悠的朋友。”

旁邊的陸景奕偷偷瞟了他一眼,什麽話也沒說。

“奧維先生,很高興見到您。”丘吉馬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他面前,“這是我的名片,麻煩告知魚小姐一聲,我們明天上午9點會來拜訪。”

奧維接過名片,點頭:“好的。”

丘吉馬沒有打擾太久,留下名片便告辭離開了。

“他應該調查過我。”陸景奕肯定道,“進來之後一直沒有問我的名字,但他問了你的。”

奧維看向名片,一個熟悉的圖騰躍入眼中,正是F國的皇家圖騰,他們确實是為了阿洛迪王子的血脈而來。

陸景奕也猜到了,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他對小魚的真實身份并不在意,她說是那就是,她說不是那就不是,全看她自己的意願。

“我打算把戒指還給他們。”奧維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過來的,這件事應該只有陸家幾人知情,“我不想和羅德裏格斯家族扯上什麽關系。”

時隔數百年,F國皇族哪裏會在乎一個憑空冒出來的皇族後裔?現在驗DNA都驗不出來了。他們來找她,無非是為了那枚具有傳承意義的戒指罷了。

“嗯,你決定就好。”陸景奕并無異議,只是心中做好了保護她的準備。與權貴人物打交道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更何況還牽扯兩個關系稱不上親善的國家。

那個丘吉馬這次必然是私下來拜訪,沒有通知Z國zf,否則媒體不可能安靜如雞。

晚上,魚悠抱着相冊靠在床頭,指着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跟陸景奕介紹道:“看,這是我的曾曾祖父和曾曾祖母的相片。”

照片上的男女十分年輕,男子明顯帶着西方人的特征,身材高大,輪廓深刻。魚悠的曾祖父依然還保留了一些特征,等到魚悠的父親,西方人的特征就比較少了。

魚悠的曾曾曾祖母阿莉西亞當年從海外千裏迢迢來到瀾洲城定居,雖然她的來歷早已無從考究,但她肯定是F國人,因為她遺留的殘缺筆跡,全都是用F語寫的。

阿莉西亞那個年代沒有相機,所以沒有留下照片,魚悠也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但想必應該是一位美麗的女人。魚悠是海族,這輩子轉生在魚家,就是魚家的一份子。去世的養父是她父親的弟弟,也就是她的叔父。

魚悠一邊翻看相冊,一邊給陸景奕介紹。

魚家雖然只是普通人家,但家庭和睦,生活樸素,每一對夫妻都非常恩愛,這本相冊記錄了他們美好的瞬間。

陸景奕擁着她,溫聲道:“我們以後也多拍點照片,填滿十本相冊。”

“十本?”魚悠遲疑道,“會不會太多了?”

“十全十美啊,一點都不多。”陸景奕當即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召喚小魚,“小魚,看這邊。”

魚悠轉頭,發絲輕拂,然後被陸景奕一鍵定格。她的皮膚水嫩白皙,幾乎看不到毛孔,連美顏都不用,效果棒棒噠。

魚悠将他壓趴下,坐在他身上,拉開他的衣領,拿着手機挑選一個秀色可餐的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幾張。

然後俯身,在他的鎖骨咬了一口,留下一個牙齒印,接着又咔嚓咔嚓拍了幾張。

陸景奕躺在床上,任由她擺弄,過了一會,他突然沉聲感嘆道:“小魚,你變色了……”

魚悠停下動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人設好像崩了,于是乖乖放下手機,溫順地望着陸景奕。

陸景奕對這種小眼神毫無抵抗力,翻身将她撲倒,一把卷進被子裏……

第二天,魚悠留在店裏等丘吉馬上門,正在修理電器時,龜爺爺突然提醒她,向璞今天帶着一支團隊出海了。

魚悠點開微博,看到他發的消息,眼神微冷。還不過半個月,他又要作妖了?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風鈴聲,魚悠擡頭,見丘吉馬邁步而入,面帶微笑地看着她。

“你好,魚小姐,我是‘丘吉馬·肖恩·伯拉’,不知道你的朋友奧維先生有沒有向你提過我?”

“嗯,他提過。”魚悠站起身,說道,“這裏不方便,我們上樓再談吧。”

“好的。”丘吉馬拒絕保镖的跟随,獨自朝樓上走去。

陸景奕瞥了保镖一眼,轉身走進廚房。

魚悠将丘吉馬領進書房,後者掃視一周,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書房中擺滿了書籍,工作臺上還鋪着厚厚一疊圖紙,空氣中彌漫着紙張特有的氣息,空間不大,內涵豐富,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女孩的書房。

“請坐。”魚悠示意道。

“謝謝。”丘吉馬坐在沙發上,目光平和地看向她。

“伯拉先生,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魚悠開門見山地問道。

丘吉馬笑道:“我想魚小姐應該已經猜到了,我是羅德裏格斯陛下的管家,此次前來拜訪,是為了印證一件事。”

“在此之前,”魚悠問道,“我能知道你們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嗎?”

丘吉馬不緊不慢地回答:“是魚小姐的一位朋友,名字我暫時不方便透露,他以後應該會親自告訴你。我可以保障,他沒有惡意。”

魚悠點點頭,盡管心中疑惑,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起身走到書架前,從底層抽屜中,取出一個小盒子,然後走回來,将盒子放在茶幾上,讓丘吉馬打開看看。

丘吉馬拿起盒子,慎重地打開盒蓋,一枚暗金色的戒指安靜地躺着盒子中,造型古樸,正中雕刻着羅德裏格斯家族的圖徽,與皇家留存的另外三枚一模一樣。

這四枚戒指是用一種稀有金屬打造的,質地溫潤,根本無法僞造。

丘吉馬一眼便認出它就是當年阿洛迪王子帶走的那枚,也是羅德裏格斯家族遺失了數百年的那枚。

他的眼中透出幾分激動,摸索戒指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過了好半晌,他才稍稍平複心情,将戒指放回盒子中,輕輕擺在茶幾上。

“魚小姐,你能告訴我,這枚戒指怎麽會在你手上嗎?”丘吉馬正色道。

“我想你們事先應該調查過我了。”魚悠沉着道,“這枚戒指從來沒有轉手過,它是屬于羅德裏格斯家族的,所以你們可以帶走它。”

丘吉馬臉上露出訝異之色:“你就這樣讓我們把戒指帶走?”

“是的,您有什麽疑問嗎?”

當然有,疑問可大了!

丘吉馬這次是帶着調查和印證的目的來的,也做好了應對任何難題的準備,但他沒想到取得戒指的過程竟然這麽簡單。這個女孩難道對皇族身份毫不心動?不想用戒指換取利益,進入上層社會?

魚悠見丘吉馬不說話,主動問道:“除了拿回這枚戒指外,你們找我還有其他事嗎?”

丘吉馬忍了忍,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當然知道,我是魚悠,Z國人。”

“不,你可能是F國人。”丘吉馬說道,“你的祖先是瑪格洛伊女王的直系後裔。”

“哦?你怎麽證明?”魚悠納悶地看着他。

“這枚戒指就是最好的證明。”丘吉馬肯定道,“羅德裏格斯家族找這枚戒指已經找了幾百年了,如果它曾經被人交易過,我們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收到。況且你前不久出售給布萊爾·歐文的那顆藍鑽,也是羅德裏格斯家族登記在冊的寶物之一。我們還調查過你的背景,你的曾曾曾祖母是F國人,她很可能就是阿洛迪王子的女兒。”

魚悠:“……”

“所以,你不是Z國人。”丘吉馬最後總結,“你擁有羅德裏格斯家族高貴的血統。”

怎麽?Z國P民的血統就不高貴了?

魚悠一臉漠然地望着他。

“魚小姐,請你務必和我一起回F國,見見希伯來·羅德裏格斯陛下。”

說到這裏,一陣敲門聲響起,打算了丘吉馬的話語,陸景奕端着兩杯熱茶走進來,分別遞給丘吉馬和魚悠。

“謝謝,陸先生。”丘吉馬雙手接過茶杯。

“不客氣。”陸景奕在魚悠身邊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兩人的表情。

丘吉馬也不介意他在場,喝了一口茶後,意識到自己剛才貌似有些操之過急了。随即感覺嘴中一陣苦澀,低頭看向茶杯,杯中的茶葉一看就不是名品。回想這幾天調查到的資料,心中不由得酸澀。這個女孩從小出身在平民之家,過着低等的生活。養父母去世後,她沒有錢繼續深造,只能接手這家小店,勉強維持生計。

後來認識陸景奕,和他相愛,為了得到陸家的認可,不得不賣掉先祖留下的一顆藍鑽,換來的現金全都送給了陸景奕的母親。

作為皇族後裔,必須用這種方式才能得到尊重,實在讓人痛惜悲憤。如果她早點帶着戒指去求見希伯來·羅德裏格斯陛下,獲得一個貴族身份,到時候還有誰會看不起她?

F國十分富庶,皇室成員個個生活優渥,最差的也有幾塊土地和産業,沒有一個像她這般貧窮落魄。(魚悠:你對貧窮落魄有什麽誤解???)

“魚小姐,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讓我取一滴血。”丘吉馬斟酌着提出這個要求。

“請便。”魚悠将手臂伸出來。

丘吉馬見她如此爽快,心下更加确定,從口袋中拿出針管,小心翼翼地抽取了一滴血液。

陸景奕拿過棉簽,幫魚悠壓住出血處,面色有些不快。

魚悠不擔心他能驗出什麽,都已經不知道隔多少代了,DNA很難再準确鑒定。

“伯拉先生,無論驗證結果如何,都不用通知我。”魚悠說道,“我不希望現在的生活受到打擾。”

丘吉馬憐惜地看着她:沒有享受過真正的貴族生活,還以為現在這種奔波勞碌的生活很美好。這樣平凡的你,以後怎麽和陸家少爺結婚?

一旦确認她的身份,他和希伯來·羅德裏格斯陛下以及羅德裏格斯家族其他成員,都不允許他們家族一員受到一點委屈,那無疑是打他們整個羅德裏格斯家族的臉!更別說對方還是和他們關系不太和睦的Z國人!

帶着這個想法,丘吉馬目光堅定地走出老魚維修鋪。

“怎麽樣?”陸景奕關心地問道。

“沒事。”魚悠随意道,“我把戒指交給他了。”

作為皇親國戚,血統驗證是很嚴謹的,像她這種來歷不明又隔了好幾代的“遠親”,誰有這個閑情搭理她?他們上門,不過是為了那枚象征皇族地位的戒指而已。

以後最多回贈她一份厚禮,不會再有什麽聯系。

魚悠是這麽想的,陸景奕卻不這麽認為。據他所說,F國的皇室成員熱衷聯姻,鬼知道他們會不會将小魚當作ZZ犧牲品?

失蹤數百年的阿洛迪王子的血脈終于回歸皇室,這種消息既轟動又有噱頭,足以讓羅德裏格斯家族獲得不少無形的ZZ資本。

陸景奕暗中派人留意丘吉馬等人的動向,以免他們對小魚不利。

魚悠卻是聽之任之,沒有放在心上,她此刻正惦記着向璞的拍攝。

趁陸景奕不在,她來到海洋館,帶上萌球一起出海。

萌球現在很粘她,沒有她陪着,它哪裏都不敢去。

見到豆包和甜甜後,也沒有以前那麽熱情,只是挨着魚悠,就像一個害怕失去媽媽的寶寶。

魚悠帶着三只虎鯨露出海面,望着遠處那艘輪船,心裏琢磨着這次應該給他們一個什麽樣的教訓,才能讓他們徹底打消拍攝的念頭。

魚悠并不知道,向璞這次出海不只是為了拍虎鯨,還準備捕捉上次在鏡頭中一閃而逝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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