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海神之怒
魚悠用海洋之力,對海獅的身體做了一次全面檢查。她了解所有海洋生物的身體構造,也能收集它們的身體信息。
這只海獅患有多種疾病,第一次檢查時,或許有所疏漏。經過仔細梳理和排除後,魚悠最後在胃部發現了異常。
“幫它做一個CT檢查。”魚悠對一旁的醫務人員吩咐道。
醫務人員問道:“你覺得問題出在胃部?”
“具體情況要檢查之後才知道。”魚悠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
工作人員取來擔架,将海獅小心翼翼地擡到醫療室。
馴養基地購置了相對齊全的醫療設備,還聘請了幾名專業獸醫。這種規格和配置,在全國海洋動物保護機構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畢竟屬于半公益事業,投入和付出遠遠超過所能獲得的利益。
半個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了,海獅的胃部出現了腹膜炎表現,病因是銳性異物刺破胃腸壁導致的局限性小膿腫以及慢性穿孔。
“銳性異物?慢性穿孔?”魚悠為海獅準備的食物全是流質的,連骨頭都沒有,不可能引發這種疾病。從時間來說,在它送過來之前,問題就已經存在了。
她又仔細看了看診斷報告,然後對工作人員道:“通知一下悅洋動物園,海獅需要手術治療。”
這只海獅來自悅洋動物園,魚悠也不能擅自給它動手術。
等工作人員離開,魚悠又看向醫生:“鐘醫生,這個手術就麻煩你了。”
鐘醫生點頭:“沒問題,我回去準備準備,只要動物園那邊簽字,馬上就能進行手術。”
将事情安排妥當,魚悠又用海洋之力幫海獅梳理了一遍,讓它安睡到天明。
此時天色已晚,海洋館逐漸變得清靜,工作人員相繼下班,只留下幾名守夜的保安。
晚上下起了大雨,心情抑郁的魚悠帶着虎鯨萌球出海沖浪。
天空深暗,悶雷滾滾,一道修長的身影沖出海面,長發在空中化作點點星霧,肢體伸長,強韌而有力,一個縱身,破開雨水和浪潮,如利箭一般插入洶湧的大海中。
化身雄性的奧維目光銳利,身形疾如閃電,眨眼間便在萌球的視線中消失無蹤。
置身于廣闊的海洋,奧維來去自如,無拘無束,心情無比暢快。
在海中飛馳了十幾分鐘,奧維郁氣頓消,仰面飄在海面上,随波逐流,任由雨水傾灑在身上。
緩緩閉上眼睛,正想小憩一會時,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震響從遠處傳來。
奧維猛地翻身,擡眼望去,只見視線盡頭隐隐出現火光,空氣中随之傳來刺鼻的氣味,還有無數海洋生物驚恐的叫聲。
他面色一凝,身形疾閃,瞬間來到出事地點,然而剛剛現身,他就陷入一片渾濁的油膜中,皮膚表面傳來陣陣刺痛,仿若火燒一般。
奧維再次瞬移,退出數百米,驚怒地望着那艘火光沖天的油輪,大量燃油不斷外洩,一層層在海面上擴散,形成一片讓人惡心的黑色沼澤。
“啊——”奧維仰頭,發出一陣悠長的聲波,對附近的魚蝦示警。
海洋擁有自愈能力,一般污染不足為慮,但唯有兩種污染最可怕,一是海底岩漿爆發,二是漏油。後者尤為嚴重,即使是奧維,也無法将其清理。
油污是海洋生物最大的殺手,厚重的油膜,不易揮發,降低光透性和産氧量,容易導致魚蝦缺氧而已,而且油污內的有毒物質一旦進入生物體內,将會生成影響幾代的致癌物質。不僅會污染環境,毒害海洋生物,對人類健康也會造成嚴重危害。
捕魚采礦探寶,奧維都可以接受,唯獨不能忍受這種破壞海洋平衡的燃油污染。
奧維不知道這艘油輪是怎麽出事,也不關心船上是否還有人生還,只想盡快控制這些油污繼續擴散,将危害降到最低。
他來到油污下方,張開雙臂,運轉力量,下一秒,一條銀色波浪憑空出現在幾十米外的海面,以污染源為中心,飛快劃出一個圓圈,形成一個結界,将所有油污封鎖其中。
殘破的船體上有一個顯眼的标志,表明它是來自R國的游輪。奧維目光冰冷,雙臂高舉,如同托着一片巨大的烏雲,迎着驟雨,快速向R國的海岸移動。
一層層油污在結界中逐漸凝聚加厚,形成一米多的油膜,沒過了奧維的手掌。為了控制力量,他無法随便抽離,只能任由油污灼痛他的皮膚。
肌肉繃緊,海水在他周身盤旋,似乎在為他護航。無數海洋生物向這邊湧來,聚集在結界之外,緊随左右,為他推波助瀾。
R國西海岸,幾個漁民冒雨返航,将漁船停好,穿着雨衣跳下夾板,吆喝着同伴一起去喝酒。
這在這時,一個漁民不經意擡頭,透過雨幕,隐約看到一團黑影向這邊靠近。
“嘿,明志君,你看那是什麽?”他指了指海面,疑惑地問道。
被喚作“明志君”的漁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遲疑道:“好像是一艘破船?”
“斷成兩截的破船還能行駛?”
“……風吹的?”
“東南風能把一艘船吹到西海岸來?”
“CAO,見鬼了!不會是幽靈船吧?”
在幾個漁民目瞪口呆中,破損的油輪徑直向海岸沖來。巨浪沖天而起,船體破空飛掠,伴随着大片油污,噼裏啪啦地灑落在岸上。
幾個漁民首當其沖,被混雜着雨水和海水的油污淋了個滿頭滿臉。
接着,只聽嗖地一聲,一塊金屬片疾射而來,重重插在一艘漁船的桅杆上。金屬片上面印着一個代表金冠號的女神圖标,圖标上被畫了一個大大的×。
看着地上的斑斑污跡,破損的殘體斷面,以及桅杆上的女神圖标,幾個漁民全都懵住了。
海浪拍岸,洶湧澎湃,仿若海神之怒。
奧維懸浮在魚群中,神色冷峻,雙手皮膚紅腫,絲絲縷縷的油污在海水的沖刷下一點點消散。
這次幸虧發現及時,污染還沒有完全擴散,只是受暴風雨的影響,依然有一些油污外洩,但危害已經不大。像這種漏油事故,每隔幾年都會發生一兩次,而且多半來不及阻止。
人類要發展,燃油是最重要的資源之一,奧維無法限制他們的開采和運輸,只希望他們能夠最大限度地保障安全,減少發生事故的幾率。
休息片刻,雙手不再那麽疼痛,奧維這才去找萌球,和它一起返回馴養基地。
第二天,R國各大新聞媒體都對昨晚的離奇事件進行了大幅報道,事故油輪屬于R國一家頗具實力的航運公司,但真正引起關注的卻不是事故本身,而是金冠號在發生事故後,無比詭異的回歸方式以及漫天灑油的奇特現象。當天刮的是東南風,以金冠號當時的坐标,基本不可能被吹回西海岸,整個過程就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操縱。
經過專家反複排查和研究,始終沒有得出一個合理的答案。說它是一種自然現象,又不符合自然規律,說它是人為的,但油輪發生事故卻是意外。
航運公司原本可以将這件事壓下來,但那塊印着金冠號圖标的金屬殘片被明晃晃地插在桅杆上,而且被打了一個大大的×,十分醒目,這個細節又透着人為的痕跡,只是那把×并不規則,好像是被什麽尖銳物體無意中刮擦出來的。但一塊擁有标識的金屬片從無數殘體中脫穎而出、意外刮擦出一個×、然後正好插在桅杆上,這種不可思議的“巧合”,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這件事在網上引起了熱議,衆說紛纭,最後被列為本世紀十大海上靈異事件之一。
回到馴養基地的魚悠并沒有關注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海獅的手術。動物園那邊收到消息,當天上午便派來了兩名負責人。
“歐陽館長,我們将海獅送過來是為了治療,為什麽待了幾天,它的病情反而加重了?”張成仁語氣不善地質問。
“抱歉,是我們照顧不周。”歐陽晖習慣退讓,開口就是道歉。
“一句抱歉就完事了嗎?”張成仁得理不饒人,“你們若是沒有這個本事,當初就不要接受我們的申請,現在弄成這樣,你們覺得誰還放心将海獅的手術交給你們?”
“真是抱歉……”
歐陽晖還想道歉,魚悠冷聲打斷道:“館長,你在道什麽歉?海獅生病又不是我們的責任。”
“不是你們的責任?”張成仁怒極而笑,“呵呵,怎麽?這會又想着推卸責任了?”
魚悠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将診斷報告交給他:“胃內有異物,慢性穿孔,病情至少超過一個月了。在海獅還沒送過來之前,它就已經患上這種疾病了,只是你們沒有診斷出來,給我們提交了不全面的資料,導致延誤了治療時間。”
張成仁冷笑,否認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誤診了?我們将海獅送過來已經有半個多月了,你怎麽能夠準确判斷到底是一個月還是半個月?”
魚悠回道:“是與不是,等做完手術就知道了。”
“我不相信你們的醫療水平,這個手術不能交給你們做。”
“那你自己找一個信得過的醫生。”魚悠懶得和他糾纏這個問題,原本負責治療的鐘醫生卻是一臉憤然。
“好。”張成仁當即拿出手機,咄咄逼人地看着她,“如果最後證明這件事是你們的責任,那麽你們不但要支付海獅的全部費用,而且要給我們動物園一筆賠償。”
海洋館衆人集體“卧槽”: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他們馴養基地收治海洋動物本來就是半公益性質的,負擔了三分之二的費用,出錢出力,結果還要倒貼別人一筆?
魚悠緊了緊麻癢的手指,面無表情道:“那麽如果證明錯在你們,那麽麻煩你們支付海獅的全部費用,賠償我們海洋館的名譽損失費,并公開道歉。以後你們送來的所有傷病的動物,必須支付全部治療和喂養費用。”
以魚悠的性格,原本不會太計較,但她昨晚耗力太多,手指又被油膜污染,心情不佳,有些人偏偏還要無事生非,胡攪蠻纏。損失錢財事小,重要的是玷污了別人做公益的愛心,不可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