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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玩刺猬的貓

兩人一路沉悶,快到教學樓的時候韓瀚突然伸手拉住葉孜,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說:“葉子,陪我去操場上走走好嗎?”

韓瀚受傷的眼神,讓葉孜沒辦法拒絕,只得說:“好吧,我先上去讓林飛幫我請個假,你班裏要去說了一聲嗎?”

韓瀚擺擺手,他不受住校生規矩的約束,而且他一向不是乖學生,不在乎這些。

葉孜樓上樓下跑了一圈,再下來也不過幾分鐘的事,兩人又一前一後安靜地走着,韓瀚不開口葉孜也不多嘴勸說什麽,他以為,現在韓瀚只是需要個人陪陪吧,換了自己會怎樣?

葉孜擡頭望望星空,嘴角牽扯了一下,他想,他不會有這麽一天吧,他是在沒辦法想象出自己會有一天如韓瀚這樣喜歡上一個女生。

葉孜覺得,還是和唐大哥這樣的相處方式讓他輕松,不過知道唐大哥發展的速度有多快,讓他有些緊迫感,否則會與唐大哥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道那時可能不能再像現在一樣坦然相對吧。

借力可以,但還需要自身強大起來。

又如同昨晚一樣,兩人在操場上繞圈,葉孜索性将心神沉浸到之前學習的陣法上面,就這樣因為太過投入,前面韓瀚突然停下來的時候,葉孜一頭撞在了他後背上。

本來氣憤又沮喪的韓瀚,回過頭來看到葉子摸着鼻子有些迷茫的小眼神,卻莫名地想笑,心情也不在那麽抑郁沉重,幹脆一把拉住葉子走到一邊的臺階上就地坐下,兩條大長腿搭在下面的臺階上。

“葉子,我是不是很傻,又蠢又笨?”沉默了這麽長時間,韓瀚有傾訴的欲望了,“你看,之前別人說徐雅菲什麽我都不信,我只信徐雅菲親口說的,我知道徐雅菲之前談過幾個男朋友,可我也談過女朋友,又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談過的女朋友中,徐雅菲條件是最好的,人長得漂亮又有氣質,人也大方,誰不羨慕我追到了她,我以為我就她了,不會再談着玩了。”

韓瀚一直看着葉孜,想從他臉上得到認同或者是否認的表情,可葉孜卻聽傻了,難怪韓瀚自己不介意,原來他也是同樣的人,之前談過不止一個女朋友,真是打破了他的認知,葉孜覺得自己與社會嚴重脫節了。

看到葉孜露出驚訝和不可思議的表情,韓瀚不好意思地抓抓頭說:“雖說是談戀愛,可我也僅止于拉拉小手什麽的,其他什麽都沒有做過,真的!你不要用那樣的眼光看我,本來我以為我和徐雅菲可以進一步發展的。”

現在嘛,再想到在游戲城門口車子裏看到的場景,他就有種吞了蒼蠅的感覺,自己的“玩”和徐雅菲的根本不是一個層次上的,當然,他對徐雅菲腳踩兩只船和欺騙自己的行徑依然很氣憤。

葉孜露出嫌棄的表情:“你談過幾個女朋友了?”

韓瀚困惑地掰指頭:“四個?還是五個?”最後放棄,攤手說,“我也不記得了,初中那會兒就開始了,不過以後不談了,就像今天那位大哥說的,要找女人還是等成人工作了再說,葉子你監督。”

“誰管你,誰要監督你。”葉孜哭笑不得地說,“你自己能想開就好,以後要談戀愛把眼睛擦擦亮就行,我才不要管你。”

“這可不行!”韓瀚耍無賴,“反正我賴定葉子你了。”

如今葉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急劇攀升,他認識的哥們也不少,可這次确實認識沒多久交情一般般的葉子提醒他認清了徐雅菲的真面目。

韓瀚又突然湊近葉孜神秘兮兮地問:“葉子,你會買我們那邊的房子,是不是這次的朋友透露了內幕消息?”

葉孜不防備之下被伸到眼前的放大的臉吓了一跳,無奈地起身離他遠點:“是,就是你想的這樣,既然你現在沒事了,那我回教室了。”

他也不知道韓瀚是真的想開了還是将傷心脆弱掩飾了起來,不過既然他都能說笑了,那他也沒留下來陪人的必要了。

韓瀚把手伸出來,可半路上又突然那換了個方向,沖葉孜擺擺手說:“那好吧,替我謝謝你那位朋友,葉子以後有什麽事跟我說一句,我能辦到的一定會竭盡全力。”

“好的,我會把話帶到,你要沒事的話也早點回去吧,不去教室自習就回宿舍睡一覺。”葉孜點點頭,也沖他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向操場外走去,走出約百多米,聽到後面又傳來近乎低喃的聲音:“葉子,謝了。”

葉孜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停下來轉身,而是繼續往前走,就像沒聽到似的,可兩人都知道,他聽得很清楚,夜晚的操場尤其安靜,在低微的聲音都能傳出老遠。

直到拐彎的時候朝來時的方向投了一瞥,就看到那裏蜷縮着一個黑影,葉孜心想,韓瀚還是悲傷到了吧,畢竟執勤啊他對徐雅菲還是投入了感情。

年少時的戀情雖然短暫,但誰也無法否認它的赤城,就如那夜空中劃過的流星一般,剎那間留下人生中最璀璨絢爛的痕跡。

本應美好的戀情,卻在措不及防之下被人撕去了籠罩的面紗,露出內裏不堪的一面,腐爛的傷痕什麽時候才能愈合。

回教室後葉孜免不了被林飛詢問一番,當然得不到真是的答案,彼時自習修已經過去一半,期間班主任楊老師來過,居然沒過問一句。

“你說老班到底希望你成績不好還是成績好呢?”林飛自覺說了一句頗有哲理的話,說完後還自己傻樂個不停,裝模作樣地拿了本大部頭書裝學究樣,得到葉孜一個鄙視的眼神。

老班對他什麽态度絲毫影響不了他,對于數學這門功課葉孜基本上處于自學的狀态,老班對他放羊冷處理,他在數學課上基本也是自己看書,課上教的內容他也早一步就學過了。

也許楊老師等着他先低頭,承認之前的做法不對,師生間的關系能暫時緩和一下,可葉孜也很執拗,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錯,憑什麽要為不是你自己的錯誤低頭道歉?而且目前放羊的狀态也合他心意,比如今天的晚自習請假,也沒人過來問他究竟幹了什麽。

桃源村。

葉家與城裏的老板簽了賣菜合同的事已經傳遍了,嘗過葉家菜的人覺得無可厚非,葉文博地裏的菜的确比自家種的味道好,城裏人當然也吃得出來,沒嘗過的人背後嘀咕,不過就是地裏長的菜麽,能收葉家的怎就不能收他們家的?莫非葉家另有什麽門道,于是拐着彎的打探小道消息。

在一部分人的觀望中,外鄉人陳建兵騎着摩托車進了村,摩托車後面兩邊各挂了一個容量不小的筐,後座上還安放了一個筐,瞧這架勢就是為了方便運輸貨物的,因為路況不好,村裏人運動貨物大都依靠摩托車。

沒等陳建兵開口詢問葉家的方位,就有熱情的村民上前問他是不是來葉家收菜的,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還熱心地給他指了方位,要不是對方騎着摩托車,估計得一路将他領過去,等到陳建兵騎往葉家方向時,後面的村民頓時議論起來。

“看看,人家飯店真的派人上門來收菜了,葉家爺孫倆也算好人有好報,包子鋪被人給擠了,可現在能坐在家裏等着收錢了,哈哈……”什麽叫峰回路轉,說的不就是葉家的情況。

小賣部老板娘坐在門口嗑瓜子,邊吐殼邊說:“前兩天王桂蘭那女人還在村裏放屁,這傷疤好了沒幾日又在村裏胡說八道,也不知道她在重劍使勁折騰個沒完到底圖的啥,把自家公公的鋪子擠沒了,自己又沒從娘家撈到丁點油水還惹了一身騷,她娘家嫂子在他臉上抓的傷還沒好,又跑出來笑話葉大爺了,葉大爺跟小孜過不下去難不成她身上會多張塊肉?早知道葉大爺就不該給她送去五百塊錢。”

包麗麗非常瞧不上王桂蘭,昨天她在小店前面滿嘴噴糞的時候被她狠罵了一通,兩人就在店門口吵了小半天的功夫,也不知她得瑟個什麽勁。

有人嗤笑道:“眼紅了呗,之前包子鋪掙了點錢落不到她手裏,所以就想辦法給擠了,現在葉大爺菜能賣上錢,你看吧,她還有得鬧呢。”

包麗麗氣得罵道:“葉奮那個窩囊廢,自家婆娘都管不住,葉大爺養了個白眼狼!”

“哈哈,只要林海明不是窩囊廢就行了。”

“誰在說我?誰窩囊廢了?”

“哈哈,林海明你小子,快把你婆娘領回去。”

陳建兵找到葉家時,葉文博剛将菜過秤捆好沒多久,王老爺子也過來幫了會忙。葉文博将菜收拾得非常幹淨,一點泥土都見不到,碼得整整齊齊,只得人過來裝筐就能帶走。

雙方互相确認了身份,便一起将菜搬進摩托車後面的筐裏,并往裏面塞了不少稻草,避免一路颠簸得太厲害。

葉文博特意問了是不是一直靠摩托車送去市裏,陳建兵說他只負責運送到鎮上的車站那邊,與車站裏往返鎮上與市裏的中巴車說奧了随車去市裏,那邊另有人等着收貨。

雙方确認了分量簽了字,臨走時葉文博又另送了陳建兵一些菜,聽焦進厚說過他妹妹一家喜歡吃這裏的菜,陳建兵推拒了一番也就收下了。

陳建兵穿村而過離開時得到了更多的關注,所有人都看到他摩托車後面裝滿了菜,這下每人再懷疑之前的傳言了,不知誰又傳出了葉文博要包地專門種菜的話,于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話題。

村裏年輕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如果能找到新的財路,那留在村裏的人也有些盼頭,這年頭,靠種地真的掙不了多少錢。

“你們聽說過東灣鎮那邊的事嗎?那邊來了個大老板,在村裏承包了不少地,蓋了大棚,專門用來種花,雇的都是本地的村民,一個月能有不少錢呢。”

“咱們村不行啊,你看看外面的路,車都開不進來,哪有老板回來投資啊,要致富先修路,這話也不是白說的。”

一說到桃源村的路況,村裏人也只能搖頭嘆息,最早的時候那段路還比較寬,可大風大雨的時候路兩邊的山上石頭會滾落下來,導致那段路面越來越窄,天氣太糟糕的話自己村裏人都不敢走那段路,就怕萬一又有石頭滾下來。

所以他們村要修外面那段路花費可不小,先得把兩邊的山坡給固定好了,否則路修了也是白修,過段時間還得廢了。

這時老村長背着手滿面春風地走過來,大家一看樂呵起來:“老林啊,這時碰上什麽好事了,老板娘,快給你公公倒茶。”

“好事,好事,”老村長笑眯了眼,坐到別人讓開的凳子上喝了口媳婦倒的茶,才說,“剛從鎮上回來,鎮長這次特意問了咱們桃源村的情況,我看這次有戲。”

“有什麽戲?”旁人催促道。

“爸,難道說上面要給咱們撥款修路了?”包麗麗大聲問。

“哈哈,鎮長特地點了咱村的名,說去縣裏開會時,縣長非常關心咱們桃源村的情況。”老村長覺得倍有面子。

“哎喲,太好了,能把咱們的路修好,我給縣長燒高香去!”有人拍大腿興奮地喊起來。

“兒子,快起來!”王桂蘭回家跑進兒子房裏,将他推醒叫起來,“別睡了,媽給你找了件事,快起來把衣服穿起來。”

葉棟懶洋洋地不願起床,家裏就他們母子兩人,因為之前賠了不少錢,這陣子葉奮去鎮上做零工去了,而葉棟成天無所事事就賴在家裏,之前做事的那家桌球房在出事後已經被關了。

“什麽事啊?你能給我找什麽事做?”不是葉棟瞧不起他媽,他媽一個農村人能有多少見識。

王桂蘭沒好氣地用勁拍了一記兒子的後背:“當然是好事,之前村裏不是在說那老家夥認識個開飯店的老板,今天人家上門收菜來了,聽說那飯館是市裏的,兒子你去市裏打聽打聽,咱家地裏也種了菜,那個老不死的能賣咱家也能賣,又不要自己送出去,快去!”

“賣菜能賣幾個錢?那錢還不夠我抽幾包煙上次館子呢。”葉棟根本瞧不上這些小錢。

“呸!現在家裏還有什麽錢讓你抽煙上館子?再說誰說是小錢了,你就不能把別人家的菜都攬下來,再轉手賣給大老板,他們掙小錢,咱家掙大錢。”王桂蘭越說越興奮,覺得自己精明極了,找到了一條財路,很快就會財源滾滾,看她哥她嫂子還不過來拍她馬屁。

“快,快吃了飯去市裏看看,媽給你錢坐車。”

葉棟原本不想動,可一聽到錢眼珠就轉動了幾圈,态度立時變了,嘴巴也甜了起來:“行,媽,你給我多準備點,這事要是辦成得請人幫忙,請人總不能空着手去吧,至少要情人吃頓飯。媽,你說得對,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都能賣菜,咱家憑什麽不能賣,媽你放心,等我從市裏回來,保準把消息都打聽好,媽你就等着坐在家裏發財吧。”

“哎!媽的好兒子哎!”王桂蘭被哄得臉上笑開了花,毫不猶豫地掏錢,準備抽兩百塊錢給兒子,卻被葉棟眼明手快地抽去了五張紅票子,王桂蘭頓時心痛了,可葉棟已經轉身跨出了房門,王桂蘭只得安慰自己兒子辦事要緊,事情辦成了多少錢都能掙得到。

葉孜周末回村的時候也聽到了村裏在讨論修路的事,心中驚訝不已,回到家問爺爺:“村長真說縣裏要撥款給咱村修路?”

葉文博笑道:“老林也就這麽一說,事情還沒最後定下來,不過據他說可能性很大,要真能把路修好了,以後出行可方便多了。”

葉孜撓撓頭,之前見過謝縣長,也沒聽謝縣長提起這事,不過多問了幾句桃源村的情況。算了,政策上面的事又不是他能過問的,上一世範縣長沒幫扶桃源村,不代表謝縣長會跟範縣長一樣,這決定肯定也不是謝縣長一人能做的,而且也沒必要跟他一個學生多說什麽。

就像爺爺說的,這對桃源村來說是好事就成。

“球球這是從哪裏弄來的刺猬?它居然把刺猬當球踢?”他一回來,球球也跑過來歡迎他,不過與以前不同的是,它還一路拱了個小東西過來,定眼一看才認出是只刺猬。

葉文博放下手裏的活無奈笑道:“誰知道它從哪裏找來了,出去轉了一圈再回來就多了這麽個小東西,你王爺爺看到過一次,這小家夥比別人家的狗還兇,連狗都能趕走,這才多大只。”

葉孜更加驚訝了,球球一直把蜷成一團的刺猬趕到他面前才停下,昂起小腦袋朝他喵喵叫,又用爪子推推刺猬,感情這是向他邀功?這想法讓他哭笑不得,用手指戳戳腦袋都藏在下面裹成一團的刺猬,将球球拎起來:“行啊,這都快要稱王稱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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