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意外的客人
一人吃了一只所謂的叫化山雞,又分喝了小半鍋的魚湯,葉孜裝模作樣地翻自己帶出來的背包,實則從空間裏取出兩只通紅的蘋果,王書傑結果咔嚓一聲咬了一口,心滿意足極了。不知是不是習武影響了心性,他覺得現在的日子比外出打工回來的人描述的城市的繁華還讓他自在滿足。
以前最多磨着老叔帶他們進的深一些,現在他和葉孜完全可以單獨行動,王書傑一邊啃蘋果一邊美美地跟葉孜探讨探索大山的暢想,被葉孜無情地踹了一腳,想得也太遠了點,再說越往深處走越不好辨識方向,且不說會不會遇到其他兇險,單在山裏迷了路走不出來就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吃飽了就動一動吧,看有什麽好采的帶些回去。”來之前還說要采紅菇,進來後才想起來紅菇沒那麽早,得到七八月的天才有。
他們這片地方雖然也産紅菇,但沒有其他地方出名,量也少,上一世後來山林資源破壞嚴重,紅菇就更少了,也只有老叔這樣的能進深山才能采到一些,還有猴頭菇之類的珍稀菌種,所以他才會忽略了時節。
“行,我帶你過去,之前看到一片菇xue,我摘了些還剩不少呢。”王書傑伸了個懶腰,才起身也葉孜一起将火堆用水澆熄,又鏟了些土覆蓋上去,這裏的山林雖然水汽大,但行事還是要謹慎一些。
又在山裏待了幾個小時,将帶來的兩只布口袋裝滿山菌,又摘了兩小簍山果,兩人看天色不早了趕緊下山,下山路上另逮了幾只山雞回去加餐,山裏倒是看到其他野物,可是大多都被列為國家保護動物了,無法光明正大的帶出來自家吃。
過了青鳳山兩人取出手機,時間都快五點了,山裏根本接收不到信號,這時葉孜的手機上有幾個未接電話的提醒出現,分別來自兩人,其中一個是唐大哥,葉孜沒太在意,唐大哥知道打不通肯定知道自己在山裏,倒是另一個號碼來自陌生人,又有些熟悉,想了會兒才有些詫異。
“葉子怎麽了?誰找你?”
“看這電話號碼好像是市裏的丁旭的,回去把他的名片找出來看看是不是,走吧,我們回家。”葉孜想不出丁旭為何會找自己,先将手機收起來出去。
“丁旭?市裏的那個古武者?葉子有什麽事記得叫上我。”記得葉子對這個人的武力評價還是不低的,雖然自己剛入門都不夠別人看的,可王書傑還是不放心的叮囑一句。
“知道了,不會有什麽大事的。”葉孜邊走邊笑,沖之前丁旭解決丁昌李承東一事表現出來的對唐大哥他們的态度,他相信不會有什麽危險的,何況他也不會毫無防備,面對外人該有的警惕心還是有的。
進了村子與碰到的村人打招呼,結果聽人說自家來了客人,葉孜和王書傑面面相觑,再聯系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難道說村人口中的客人還是丁旭?
“走,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話雖然這麽說,可葉孜卻又七八分的肯定,來的人正是丁旭,若是其他人村人都見過,不會認不出是誰。
來到自家院子前,就看到停在外面的車子,還沒進門,就聽到院子裏傳來的說笑聲,那聲音不是丁旭還會是誰。
黨葉孜推門而入時,與葉文波說話的丁旭以及站在他身後的黑衣男子也警惕地向門口看來,見到孫兒回來的葉文博立即站了起來:“小孜,你回來了,這是丁旭丁先生,來咱家等你多時了。”
孫兒外面的事都沒瞞着他,所以知道古武界的存在,也知道市裏有丁旭這樣的開古玩店的古武者,所以當上門的客人自報家門時,他眼裏閃過一絲震驚,便客氣地将人請進來拿捏着分寸招待他們,而對方展現出來的熱誠态度也未能讓葉文博放下心中的警惕,越是如此他才越會懷疑對方的來意,畢竟在別人眼中,他孫兒不過十幾歲的孩子,有什麽能值得一個成年人如此對待。
葉文博身後,丁旭含笑走來,葉孜先沖爺爺點點頭,将手裏的東西交給爺爺後,才空出手沖對方抱了抱拳:“沒想到丁先生會來,讓丁先生久等了。”
“哪裏,是丁某冒昧打攪了,而且在這兒有葉老先生熱情款待,丁某不勝榮幸。”丁旭同樣回禮,看向葉孜身後的王書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看來這位小兄弟也一腳踏進古武之門了。”
丁旭身穿長衫,一身清爽,而葉孜與王書傑剛從山中來,又背筐又提簍拎包,與前者相比顯得有幾分狼狽。王書傑剛轉身将手裏東西放下,聽到對方這般說,起身也行了個古武禮:“丁先生好眼力,不過剛入門,不值一提。”
葉孜順帶介紹了一下:“這是我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王書傑。”
他不清楚丁旭對自己身邊的人是不是都調查過,又是不是查到了狂鲲前輩的下落,覺得有必要跟前輩提醒一聲,也許狂鲲前輩能隐匿氣息,但王書傑初入這個門才開始習刀法,很難遮掩身上的練刀痕跡。
雖說古武界使刀之人不會少,但不得不防。
“葉子身邊能人不少,讓丁某開了眼界。”
雙方又寒暄一番,才坐下來說話,葉文博看時間不早就客氣了一下,邀請丁旭留下吃頓便飯,沒想到對方徑直點頭應下了,葉文博心裏的想法并沒有流露出來,讓葉孜好好招待客人,他去廚房做晚FAN飯。
葉孜回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再出來,重新泡了壺茶給丁旭倒了杯,送到他面前。
丁旭笑着接過:“葉子,這次是我唐突了,你的電話打不通時我就猜到你應該在信號不通暢的地方,不過因為正巧來附近辦事,所以就順路過來看了下,給你爺爺添了不少麻煩。”
葉孜給王書傑倒茶的手頓了下,擡頭杯子遞給後者,擡頭笑道:“這也是湊巧了,哪有麻不麻煩的,有客人上門爺爺也很高興的,只不過鄉間簡陋,就怕丁先生不習慣。”
丁旭哪裏聽不出葉孜客氣而疏離的态度,不過這也很好理解,笑了笑沒再繼續客套下去,反而說:“說什麽簡陋不簡陋,待在這樣的地方我自在得很,葉子不妨叫我聲丁大哥吧,葉子以為我生來就在城市裏嗎?呵呵,我也是在山村長大的,如葉子這般大時還在村裏練武,閑暇時也會做些農活,進山打獵采山果,就是現在每年也會回去一趟。”
葉孜和王書傑互相看了一眼,這點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丁旭繼續笑着解說:“看來葉孜你和王小兄弟對古武界的認識仍浮于表面,不知一些古武門派和世家是如何生存的,就以我丁家為例,雖說排不上一流二流世家,但生活的方式相差并不是太大。”
“丁家是生活在y省下面的一個村落,村名就叫丁家村,當然因為長久居住于那裏丁家村的規模相當大,而且形成了外村和內村的模式,外村大多是普通人居住,內村則基本是習武之人,而很多外村人都沒有資格知道內村的真面目,不清楚丁家家族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這些年随着外面形勢的發展,其中一些人就如同葉子你們這邊一樣,或者出外打工,或者通過學習參加高考考上了大學,離開了丁家村去碗面讀書,這些人中一部分也許就不再回丁家村而是定居在外面了,那他們的後代也就徹底失去了習武的可能,如果仍舊每年帶着孩子回家祭祖的,或許他們的孩子還有回歸丁家村的機會。”
這些內容葉孜和王書傑的确沒聽過,聽起來還有些匪夷所思。
“我父母就是外村人,不過知道一點內村的情況,他們早年出外做生意,不過等我和兄長到了一定年紀後就帶我們回丁家村,參加家族的祭祖儀式,在祭祖儀式上會有內村長老出來,檢查适齡的孩童有沒有習武的根骨,然後我很幸運地被留了下來,所以你們說我是不是在山村長大的?”
葉孜笑道:“那丁家村也是繁衍無數代的大族了,聽丁大哥說得都有些無法想象那樣的場景,”特別是丁旭所說的祭祖儀式,在他們桃源村這個歷史短暫又是雜姓的村子是根本見不到這樣的景象的,“那其他的世家也是選擇村落居住?就沒有在城市裏的?”
“當然也有,個個世家隐居的方式有相同也有不同,特別是一些移居海外的世家,有些根本不去刻意隐藏行蹤。相對于門派來說,世家生存的方式更加靈活一些,也許世事所迫會将主支遷入鄉野,但等到天下太平之時也許又會派一部分族人回到城市之中,所謂窮文富武,要培養一個武者需要投入不少資源,沒有財力的支持世家也很難支撐下去,但大多數會将祖宅建于清淨之地不受世俗所擾。”
葉孜面色正經起來,抱拳道:“多謝丁大哥坦言相告,想必這些人外行人并不了解。”
所謂窮文富武,葉孜雖然感受沒有丁旭深,但也能感覺到,他之所以不深是因為有空間存在,空間提供了他所需要的一切,否則他還在艱難的摸索之中,就算有了制符與煉丹之術,可材料呢?如何尋找?想要靠他自己搜集齊全無異于大海撈針。
不說其他,單看王書傑,自從習武後食量大增,沒有足夠的食物尤其是肉食所提供的能量,武者的道路也很難進階,還有淬煉身體的各種藥材,也是筆極大的投入,但凡身價普通一點都無法供應的起。
丁旭擺擺手說:“葉子你遲早會接觸到這些,些許小事不值一提,想必唐少刻意去打聽一下也能打聽出來。”
…
飯後,葉子和王書傑一起把丁旭送出了門,目送他與手下上車駛離桃源村,才互相看看,其實對于丁旭過來的目的,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仿佛專門上門來給他們普及古武世家的生存方式似的,以及揭了他自己的老底。
“你回鎮上跟你師傅說一下吧,也許前輩的身份并不能隐藏多久了。對了,你也趕緊回家吧,山上帶回來的東西還是要趕緊收拾出來。”葉孜一邊回院子一邊說。
“知道了,我會跟老頭說的,你也不用太擔心,老頭還是有兩下的,沒那麽容易沒仇家找來的。”王書傑樂觀的說,提子自己的筐和包跟葉家爺孫告別。
另一邊,車子開出桃源村的範圍來到大路上,穿黑衣的司機說:“少爺看出什麽了嗎?”
丁旭翹着二郎腿,一手撫着下巴朝窗外看,說:“看不出什麽來路,但似乎修為比上一次所見又有所精進了,感覺葉孜能看穿我的實力,不過葉家的院子你感覺出來了嗎?”
黑衣司機想了想說:“感覺很舒服,與內村的環境有些相似。”
丁旭回過頭來笑道:“你還少說了一樣,葉家的飯菜很不普通,只是因為量少才不容易察覺,相信如果長期食用這樣的飯菜的話,在武道的進階上會更加快速一些。”
黑衣司機皺眉仔細感覺了一下,半晌後臉上露出震驚之色,就如少爺所說,因為量少不容易察覺,現在經少爺提醒後發覺體內的內力的确有些輕微的變化,是好的變化:“少爺,這……”
“交好葉家!暫時不用回禀家族!”丁旭坐直身體表情認真地說。
“是,少爺。”黑衣司機聽命于丁旭。
丁旭沉思了片刻又說:“向葉家購買他們種植的蔬果。”他不知道葉孜自己知不知道這一情況,如果不清楚,那他這樣的行為也算間接提醒了他,他希望借此交好葉孜,而不是流于表面的客套。
“是,少爺。”黑衣司機眼裏閃過興奮之色,他跟着少爺也能從中得到好處。
“鎮上那邊也不用讓人盯着了,将人撤出來吧,免得被發現。”丁旭又交待。
“好的,少爺,那些人不過是普通人,不會引起處在裏面的武者的懷疑。”
“嗯,不過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發現葉孜這樣一個讓他看不透的存在,本着謹慎原則他讓人去查了下,不過派去的人都是普通人,不會引起武者的警惕,這是在與其他武者打交道的過程中得來的經驗,普通人比較能夠迷惑武者的視線。
要弄清楚葉孜表面的身份來歷并不需要花多少工夫,但順着查下去就發現鎮上居然隐藏了一個武者,而且不難發現近期才與葉孜身邊的發小接觸。
今日一看,他便知道鎮上那位武者是用刀的,而且那位身上帶着傷,其實只要順着這條線追查下去,将那老者的身份并不能隐藏多久,但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葉家,葉孜卻對丁旭的心思毫不知情。
葉文博從廚房裏走出來:“客人走了?這位丁先生過來到底是什麽目的?對了,小孜,我晚上用的都是地裏的菜,沒用你拿出來的。”
後面一句話頓時将葉孜驚醒,邁進門檻的腳也僵住,葉文博正在擦拭手上的水珠,發現孫兒的異狀忙問:“小孜想到什麽了?”
葉孜慢慢轉過身體,又低頭思索了片刻,他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可能非常關鍵的問題:“爺爺你做的對,幸好沒用我拿出來的菜。”
葉文博訝異擡頭:“是菜出的問題?”
葉孜不能十分确定:“我不知道這些菜吃了對于習武的人有沒有反應,不過外面的菜就算有什麽效用也應該很輕微才是。”
葉文博有些擔心:“那小孜你不如把那些東西給撤掉吧。”
葉孜上前扶住爺爺的胳膊:“爺爺不用太多擔心,外面種的菜所含的靈氣量很少,就算對習武者有幫助也有限,改日我去問問書傑的師傅看是不是這方面的問題,再說有些事情可能無法避免。”
“小孜是說 跟古武界的人接觸?”葉文博冷靜下來想到。
“嗯。”
葉孜不太擔心自己,卻擔心會不會連累爺爺,想來想去還是盡快治好狂鲲前輩才是,到時勸狂鲲搬來桃源村,到時有武者來桃源村絕逃不出狂鲲前輩的耳目。
外面的東西靈氣畢竟稀少,空間裏的才比較重要,尤其是蘊靈液,他提醒自己,決不能動用,就是狂鲲前輩那裏也是如此,他寧願舍棄捷徑去鑽研丹術,而不敢輕易嘗試蘊靈液是否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晚上唐淩秋打來電話,葉孜想了想暫時沒說丁旭過來的事,還是等這件事有了結果再說。
他卻不知,唐淩秋因為沒有找到葉孜,而讓趙軍聯系了村裏的江技術員,于是,非常不幸的……他想隐瞞的事情早就暴露了。
s市的唐淩秋挂掉電話,剛剛還是柔和的笑顏,立刻收斂了起來,盯着小屏幕的眼神有些複雜。
用手機敲敲自己的腦門,葉子居然不告訴自己丁旭上門的事,是擔心丁旭意圖不明怕自己世道了要操心?
可唐淩秋心裏還是別扭不舒服,他以為葉子會在電話裏告訴他的,結果……唐淩秋嘆息了一聲,他是不是對自己自信過頭了?
可丁旭這個人比別人危險多了,誰知道他會打葉子什麽主意,最近各路牛鬼蛇神多了些,不能怪他會多想。
撥了個電話給外公:“外公,盛家人身邊有古武者出現,是盛家一直與古武者有聯系還是最近才勾搭上的?”
“外公也不知道?哦,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外公你也不要太費神,早點休息。”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唐淩秋勾起嘴角低聲自語。
…
葉孜絲毫不知唐淩秋在桃源村有個耳報神,可以随時聽取自己在村裏的動向。
他知道江技術員是唐淩秋公司裏的人,但不知道的是唐淩秋對他懷抱的心思,到了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接近,都有如同野獸一樣豎起耳朵,擺出一副防護姿态不讓人近到他的身周的程度,就算是攔不住,那也要把人家的祖宗八代給調查的一清二楚,要把所有隐藏在新棉的小心思都揪出來。
如果葉孜知道會哭笑不得的。
他在與唐淩秋通過電話後就進了空間,煉制回春丹的靈藥還生長在地裏,葉孜取了一滴蘊靈液兌在裝了靈泉水的噴壺裏,來到這塊藥田邊給這些靈藥澆水,能讓他們生長得更快,他需要用這些靈藥來練手盡快煉制出回春丹。
他不能夠一遇事就縮回伸出去的手,将自己裹成一團畏手畏腳,就如同家裏養的刺猬團子一樣,這樣的話他可能永遠走不出自己畫出來的圈子最後一事無成,哪怕有修煉之法在這條路上也走不出多遠。他曾經羨慕書傑的性子,苦事看到他比自己敢拼敢闖,重來一次他也想放開手大幹一場,他已經很謹慎的使用手裏擁有的東西,但除非他不再利用空間,否則總會有面對這樣的一天。
他不可能不用空間的東西,不可能不幫爺爺調理身體,也不可能不幫助身邊的人如王書傑和他爺奶,以及唐大哥,空間會帶來危機但同樣帶來可以讓人瘋狂的機遇,沒有空間的話他有什麽資本去面對上輩子的一切。
葉孜的心堅定起來。
這一刻,心似乎更加通透了,連修為也有些松動神識也有漲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