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悟淨的轉變
“豬哥哥, 怎麽辦？他們追來了？”小玉吓得不輕, 緊緊抱着豬八戒的胳膊, 不敢松開手。
豬八戒道：“別怕，只要我們到了人間，就能混入人群裏, 他們再想找就困難了。”
“嗯。”小玉眼中露出堅毅之色, 眼看下方就是一座大城池，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站住！”李天王怒了, 玲珑寶塔倏然釋放出一道光芒, 直直朝着二人照了下來。
光芒一射到兩人身上, 豬八戒和小玉驀地一僵, 仿佛身體被定住了一般，法力根本使不出來了。
兩人拼命掙紮, 卻怎麽也掙脫不掉, 眼看天兵天将越來越近，兩人都要絕望了。
最終，兩人還是被天兵天将們抓了回去, 帶到了靈霄殿。
“好大膽！”玉帝震怒, 盯着兩人呵斥道：“天蓬元帥, 你身為十萬水師之首, 竟敢明知故犯, 私動凡心, 還與玉兔私逃下界！你可知罪？！”
到了這個地步, 豬八戒反而坦然了, 他都被打落過凡塵一次，還投成了豬胎，縱然再來一次，又有何懼？
“陛下，天蓬知罪，但若是再來一次，天蓬依舊會如此，因為我與小玉是真心相愛的。不求陛下原諒，只希望陛下将我與小玉一起打入凡間，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豬八戒磕了個頭，面色誠懇。
對旁人來說，成仙成神是最大的夢想，可是對他來說，與小玉長相厮守才是最美的願望。
“請陛下就成全我和天蓬吧。”小玉也勇敢的揚起腦袋，懇求道。
“你們……你們竟然願意舍棄仙根，成為普普通通的凡人？天蓬，你當初可是歷盡艱辛才飛升成仙，又熬了幾千年才成擔任元帥一職，如今就為了個女人，要放棄所有？”
玉帝大為震驚，心下覺得惱火至極。
豬八戒道：“或許正因為如此，老豬才想返璞歸真。在天庭呆的久了，每日都重複着同樣的生活，即便能與天日同壽，與日月同輝，又有何樂？還不如回到人間轟轟烈烈的愛一場，與心愛之人白頭偕老。”
“豬哥哥，我亦是同樣的想法。”小玉握住了豬八戒的手，開心的笑了起來。
太白金星微笑着說：“陛下，私動凡心、私逃下界者，理應貶入凡塵。既然天蓬元帥和玉兔都希望如此，不如就遂了他們的意吧。”
“多謝金星。”豬八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玉帝順了順氣，颔首道：“既如此，就将他們打入凡塵，永世不得為仙！”
“謝陛下！”豬八戒和小玉對視一眼，皆是一臉喜色。
別的神仙則紛紛搖頭表示不理解，被打入凡間還這樣開心的，這兩人怕是第一對了。
多少人想成仙都成不了，這兩人倒好，反而向往凡間的生活。那凡間有什麽好？每日都要為柴米油鹽操心，為一點小事奔波，壽命也只有短短幾十年，哪有成仙逍遙自在？
如今的年輕人啊，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幾個力士上前，将豬八戒和小玉擡了起來，一起從南天門外扔了下去。
霎時間，二人周遭景致一變，竟是一同出現在一座金光閃閃的寺廟腳下，豬八戒驀地反應過來，剛才那些都是對他們的考驗，他們這是回來了！
“小玉，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豬八戒欣喜的抱着小玉轉圈圈，小玉緊緊抱着他的脖子，發出愉悅的笑聲。
“呆子，夠了啊，當我們都不存在嗎？”孫悟空終于看不下去了，他和桃子都只是規規矩矩站在那裏呢。
這呆子也不看看地方，這可是雷音寺的腳下！
豬八戒這才停下，看着孫悟空三人喜道：“師父，猴哥，小妹，你們也在呢？太好了，我們這是都通過極樂門了。”
“通過是通過了，不過難道你沒發現，除了師父有所變化，我們幾個還跟以前一樣嗎？”孫悟空一出來就知道唐僧已經不是凡人了，身輕體健，內有法力湧現。
但他和桃子就沒有什麽改變，如今看到豬八戒亦沒有多少變化，小玉的身體裏倒仿佛有些法力。
豬八戒奇道：“這是為何？”
孫悟空猜測道：“因為我們犯了戒，沒有被佛祖認可，不能成佛。”
豬八戒笑道：“原來是因為這個，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老豬本就不想成佛。猴哥你還不知道呢，小玉的記憶已經恢複了，體內還有法力湧動，她已經不是凡人了。老豬以後就再給她多找點好東西，讓她健康長壽，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哥，那我得恭喜你和嫂子了！”陶桃聞言十分為豬八戒開心，開始琢磨起來等他們倆成親時，就送幾枚仙丹。
豬八戒喜上眉梢，擺了擺手道：“好說好說，有小妹的祝福，我和你嫂子肯定幸福。對了，怎麽沒看見老沙和小白龍？”
沙悟淨是在豬八戒二人後面踏入極樂門的，一陣天旋地轉後，他也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朦朦胧胧間，他忽然聽到一陣奇怪又熟悉的聲音。
“快看快看，這裏有個人欸……”
“還是個沒穿衣服的男人，哼，人類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就是，我們把他綁起來，然後淹死吧？”
“這樣不好吧？他又沒有傷害我們，也許他也只是被別人傷害，才落難到此的。”
“閉嘴，管他是不是落難，人類都是大壞蛋，他要是醒來看見我們，肯定也會害我們。”
悉悉索索間，就有人取來了繩子，正要捆綁沙悟淨，沙悟淨緩緩睜開了雙眼。一眼，就看見一大群淡藍色的怪物，這些怪物人身魚尾，兩只藍幽幽的眼睛大的像燈泡，挂在臉上尤其不和諧。
褐色的長發如海藻般披散在身後，随着水流起起伏伏。兩條胳膊較人類的更細長，也更有力量；一米多長的魚尾輕輕搖晃着，每晃動一下，就能掀起一陣浪潮。
這是一群鲛人！
“笨笨、小瑤、星星、巧巧……”沙悟淨震驚，這些鲛人他全都認識，都是五百多年前敢被打下凡間時，結識的那些夥伴。
怎麽回事？他又回到五百多年前了？
他又驚又喜，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自己的夥伴。
“啊……”鲛人們吓得齊聲尖叫，驚恐地說：“這個人類居然知道我們的名字，他一定是來捉我們的，快跑啊……”
一時間，鲛人們瞬間消失，只剩下沙悟淨一個人。
沙悟淨有些無語，他知道鲛人的膽子很小，也很善良，所以并不計較。
他站起身來，才發現自己躺在沙灘邊上。四周望了望，正是他住了五百多年的流沙河。
“沒想到我沙悟淨又回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師父他們呢？”沙悟淨摸不着頭腦，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能再見到自己的小夥伴也是很開心的。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紮進了水裏，朝着記憶中的洞府游了過去。
殊不知，一大群鲛人正躲在暗處盯着他，見他朝着自己的老巢去了，皆是又驚又怒，急忙跟了上去。
沙悟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很快就發現了鲛人們的動靜，不由露出個笑容。來到河底，果然看到那處洞府，不過現在還是鲛人們的地盤。
沙悟淨一口氣闖了進去，看着無數大大小小的洞xue裏突然間冒出來上百個鲛人，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是什麽人？竟敢闖入我等的地盤，信不信我們打死你？”一個最壯碩的鲛人扛着一把大刀，虎視眈眈地瞪着沙悟淨。
其餘鲛人也是義憤填膺，紛紛拿起搬磚、石頭、菜刀等物件，約莫都是從河裏摸出來的，将沙悟淨圍了個水洩不通。
那些追着他來的鲛人們也到了，幾下游到面前，盯着沙悟淨斥道：“你這人類好大膽，怎麽敢闖進我們這裏？真不怕我們打死你？”
“你叫星星吧，我不是凡人，以前是天庭的卷簾大将，後來被玉帝貶下凡間，才到了這裏。放心，我是不會傷害你們的。”沙悟淨看着一大群藍汪汪的人魚，連慣常的陰郁表情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是，可是我們怎麽相信你？”星星有些底氣不足的質問。
沙悟淨忽然一掌劈在壯碩鲛人的大刀上，那刀應聲而斷，吓得鲛人們一哄而散。
“看，如果我想傷害你們，你們早就跟這把刀一樣，斷成兩截了。”沙悟淨知道他們就躲在那些洞裏偷瞄，笑了起來。
鲛人們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起碼議論了一刻鐘，才漸漸冒出頭來。
一個尖聲尖氣的小鲛人說：“大哥哥，我相信你，你以前是神仙，那肯定不是壞人。”
“巧巧最乖了，大哥哥當然不是壞人。”沙悟淨摸了摸小鲛人的腦袋，眸子裏滿是溫柔之色。
就這樣，沙悟淨在鲛人洞裏住了下來，他還将洞府改造了一下，給每個鲛人都鋪了窩，讓他們睡得更舒服一些。又用鲛人眼裏落出的珍珠去集市換了不少東西，包括吃的穿的用的。
卻也因此，引起了一些歹毒之人的注意力。
這日，沙悟淨又去集市換東西，一群男子趁機劃着漁船到了流沙河，灑下一些魚食後就布下漁網等候起來。
鲛人們哪裏知道這是陷阱？紛紛上前搶魚食，其中一個不小心撞進了網裏，當即被那群男子拖了起來。
等沙悟淨回來，鲛人們哭得滿洞府都是珍珠，向他訴說着之前發生的事情。
“可惡！這些人當真可恨，老沙不去招惹他們，他們倒是主動送上門來，實在是太可恨了！巧巧、星星，還有你們大家都不要擔心，我一定會把笨笨救回來！”
沙悟淨不禁想起五百多年前的事情，當時也是有人成天在河裏打魚，還擄走他不少小夥伴，以至于最後鲛人都滅絕了。這一回，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大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巧巧眼中不住滾出淚水，淚水一落地就變成了熒光閃閃的珍珠。
她拽着沙悟淨的袖子，尖聲尖氣的說道。
“巧巧乖，就呆在這裏不要出去。我給你們買了很多吃的，你們也不要去外面吃，知道嗎？這樣那些壞人就沒辦法将你們捉走了。”沙悟淨摸了摸巧巧的腦袋，又吩咐了衆鲛人一句，就離開了流沙河。
沙悟淨很憤怒，不過相較于五百多年前，他已經收斂了許多，畢竟跟在唐僧身邊十多年，懂得了修身養性。
他強壓下怒氣，去尋找被擄走的鲛人了。
流沙河長達八百裏，河流兩旁村莊甚多，很多人都靠打漁為生，所以想知道究竟是誰擄走了鲛人，并不容易。
但是他清楚，距離河底洞府越近的人家越有可能，畢竟相距遠了，漁夫并不知道河裏有鲛人。想必是他用珍珠換東西的時候，就被對方盯上了，他有些後悔，發生這樣的人，他得負責任。
根據鲛人們的提示，他跳上岸後就沿着漁船離開的方向去追了。追了有兩三裏，忽然發現地上有一顆珍珠，正是鲛人落淚化成的珍珠。
沙悟淨握了握拳，看來他追的方向是對的！
繼續往前，又走了三裏路，忽見不遠處有一座村莊，那村莊起碼有上百戶人家。家家紅牆綠瓦，此時炊煙陣陣，一片安詳。
沙悟淨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與普通人類似，只是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有些礙眼，于是用手抓了幾把抓順了，這才朝着村莊走去。
離得近了，忽然聽見一戶人家裏傳來陣陣大笑，像是有什麽喜慶的事情，他擡眼看了看，發現是村裏最殷實的一家。大笑聲中，倏然響起一聲尖尖的慘叫，緊接着就是一聲哭聲。
沙悟淨驀地一怔，那是鲛人特有的尖叫聲！他雙眼一紅，就朝那戶人家沖了過去。
本想一腳踹開房門進去救人，但又不知道裏面是何情形，他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伸手“咚咚咚”敲響了房門。
“誰啊？”傳來個大嬸的聲音，裏面的歡笑聲也戛然而止。
沙悟淨沒有回答，房門很快就被打開了，開門的果然是個大嬸。
“請問你是？”大嬸衣着光鮮，目光中帶着打量之色。許是看沙悟淨模樣清俊，不像壞人，大嬸很快放松了警惕。
“這位大嬸，在下姓沙，是去臨城尋親的。路過貴寶地有些饑渴，想讨碗水喝。”沙悟淨露出個笑容，和顏悅色的說道。
“這個容易，你且等着，我這就給你取水。”大嬸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也沒關門，徑直回去取水了。
沙悟淨趁機鑽進屋裏，就聽院子裏有人詢問大嬸是什麽事，大嬸說是個讨水喝的，于是裏面又歡騰了起來。
“哭啊，你這個小東西接着哭啊，怎麽不哭了？”有人在大聲喝罵，裏面忽然傳來一聲“啪”的悶響，像是什麽東西抽在了人的身上。
“啊……”鲛人登時發出一聲尖尖的慘叫，沙悟淨當場就怒了！
“我把你們這群沒人性的狗東西！竟敢如此對待笨笨，看老沙不打殺了你們！”沙悟淨想也沒想就抽出了降妖寶杖，朝着院子就沖了進去。
“啊……”大嬸剛端着水出來，迎面被沙悟淨一腳踹到，摔出去幾米遠。
沙悟淨怒不可遏，待看見院子裏的情形，更是氣到發抖。
就見鲛人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一人用鞭子使勁抽打着，鲛人一痛，就忍不住掉眼淚。眼淚一落地，就化成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而這些貪婪殘忍的人，就拾起珍珠裝在盤子裏，已經裝了滿滿一盤！
再看鲛人的身上，已經被抽的魚鱗都掉了，魚尾血跡斑斑，好不可憐。
“你是什麽人？竟敢私闖民宅……啊……”
“老沙就闖了，你個沒人性的畜生又能如何？”降妖寶杖猛地一杖擊中那人大腿，骨頭頓時斷裂開來，發出一聲脆響。
旁邊人見他如此兇狠，竟是不敢湊上前，端着珍珠就往外跑。
“一群畜生，還想跑？！”沙悟淨沖上去就是一杖一個，片刻之間就将七八個男子的大腿全都打斷了，卻沒有傷人性命。
他将降妖寶杖一把築進地裏，岩石瞬間碎裂：“你們這群該死的畜生，要是換做以前，老沙一定通通打死！跟在師父身邊念佛十多年，老沙才收斂了些戾氣，只打斷你們的腿，你們該慶幸。呸！一群畜生！”
衆人不敢還嘴，全都放聲慘叫着，鮮血流了一地。
沙悟淨露出個陰狠的笑容，看也沒多看他們一眼，将鲛人的繩子給解了。笨笨站不穩，沙悟淨就将他抱進了懷裏，蹭的一身是血。
“大哥哥……嗚嗚……好疼，好疼啊……”笨笨摟着沙悟淨的脖子，大聲哭了起來。
沙悟淨熱淚盈眶，安慰道：“大哥哥這就帶你回家，一定會把你給治好，笨笨乖，不哭了。”
走到門口時，沙悟淨又回身端走了那盤珍珠，厲聲喝道：“告訴你們村子所有人，誰要是再敢來捕捉鲛人，老沙讓你們後悔生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