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小得意
夜靜悄悄的,陌玉堂一直守着莫顏,寸步不離。實在是太困了,他直接倒在床頭,打起了瞌睡。
陌玉堂睡着之後,莫顏的嘴角、眼睛、耳朵、口鼻,都開始大量的流血。
鮮血很快就将整個被單浸染。陌玉堂也被這驚人的血腥味,給驚醒了。
他一睜眼,就看到莫顏滿臉都是血。他連忙去試探莫顏的鼻息,更加的微弱了。而莫顏整個人的臉,卻是變得光滑細膩,榮光換發,在血色的映照下,妖豔異常。
“莫顏,莫顏,莫顏!”一連三聲,莫顏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
陌玉堂跌坐在地,難不成,他就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着莫顏死嗎?
不!他不要!
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不懂醫,更不懂毒。
對了,文夫人,文夫人一定有辦法的。
可是自從暗影消失之後,文夫人也一起消失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文夫人在哪!
“嘶嘶嘶”
“嘶嘶嘶”
“嘶嘶嘶”
正在陌玉堂絕望之際,一只小花蛇吐着蛇信子,溜了進來。
陌玉堂這才發現,這是一條五彩斑斓的小蛇。
等等!
這不是莫顏身邊的小蛇小花嗎?當初,他還被它吓了一跳呢?
它是來給莫顏送行的嗎?
還是說,它可以救莫顏?
陌玉堂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一條小蛇而已,怎麽可能救得了莫顏。
小花可不管陌玉堂現在有什麽想法。她直接鑽入被窩,一口咬在了莫顏的手臂上。
陌玉堂一驚,連忙想要将小花趕走。小花卻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不想她死,就別亂動!”
陌玉堂覺得自己今天肯定是抽風了。不然怎麽會被一條小蛇的眼神給吓到了。
一人一蛇就這麽對峙着。
半刻鐘之後,莫顏身上的血,終于止住了。臉上那豔若桃李的姿色,也開始暗淡下來,變成蒼白的面粉色。
而她的臉,也開始慢慢的變成了老妪的模樣,呼吸也開始變得平穩而有力了,明顯是大好了。
陌玉堂驚訝不已,沒想到在莫顏身邊的小花,居然還能救命,真是太神奇了。
連帶着,也不像之前那麽害怕了。
小花将莫顏體內的毒吸出來之後,就直接去了莫顏的懷裏,鑽了進去。
看着小花,鑽到莫顏的懷裏,陌玉堂有種抓狂的沖動。那是他的媳婦兒啊,他都沒枕過,就讓這家夥捷足先登了。可氣可恨啊!好想把它丢出窗外啊!
小花似乎感受到了陌玉堂的不善,鑽出莫顏的衣裳,吐着蛇信子,昂揚着頭,居高臨下的看着陌玉堂,似乎在告訴他,他才不怕他搞事情呢。
陌玉堂俯視着小花,覺得它宣布主權的方式,好尴尬啊。他一個八尺男兒,它一個一尺不到的小家夥,居然想要俯視自己,好傻好天真。
看在它救了莫顏的份上,他就不跟它計較了。暫且讓他得意一回吧。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害怕小花這種冷血的生物呢!
夜更深了,這次陌玉堂終于不再擔心,直接閉目養神了。
第二天,一大早,陌玉堂就起床,讓馬家的幫忙張羅一些早飯。然後,又寸步不離的守着莫顏了。
莫顏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守在自己身邊的小花。而陌玉堂,卻是不見蹤影。
小花昨夜救治莫顏的時候,也是累得不行。如今看到莫顏醒來,竟是開新的昂揚着蛇頭,在莫顏面前讨賞。
莫顏摸着小花的小腦袋,淡淡的笑道:“幸虧你及時趕來了,不然我真的就挂了!這樣吧,為了感謝你及時相救的大恩,我請你吃烤雞,怎麽樣?”
小花忙不跌的點頭,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你個貪吃鬼!”
“莫顏,你醒了!”陌玉堂這時端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走了進來。他這才出去吃個飯,莫顏就醒了,真是太好了。也不枉,他吃完了給她帶飯過來。真是剛剛好。
莫顏看向陌玉堂,掙紮着想要自己起來。
陌玉堂放下手中的托盤,連忙制止道:“你別動,我來就好!別到時候傷口又裂開了。”
“我哪裏有你說的那麽脆弱!”莫顏好笑的看着陌玉堂,覺得自己在他眼中成了一個易碎的瓷器一般。
“話不能那麽說。你現在是傷員嘛,照顧好了,才能好得快點嘛!”陌玉堂将莫顏扶起來,倚着床頭。怕她不舒服,又找了一床被子墊上。
莫顏覺得,此時的陌玉堂,簡直跟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有着天壤之別。如此細心的他,倒是讓她有些不習慣了。
“想什麽呢?來,肚子餓了吧?你這都快一天沒進食了,我問過大夫了,說先給你吃些白粥,等好了,再給你好好補補。”
“謝謝!我可以自己來。”莫顏伸手,想要接過陌玉堂手中的粥碗。
“嘶”
卻不想牽扯到昨日的傷口,頓時,她不敢動了。
“我說吧,都說了讓我來喂你了!你這傷口雖然不深,但那也是傷啊!你也別太不當回事了。”
“好!”這次莫顏變乖了。
陌玉堂心滿意足的給莫顏喂粥,看着莫顏的目光,都快要化掉了。
莫顏看着這樣的陌玉堂,突然覺得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這男人,是吃錯藥了吧?不然怎麽會一副花癡的看着自己?要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可是一個老太婆啊!
莫不是,他有戀母情結,就喜歡她現在的樣子?
想到這種可能,莫顏覺得自己的三觀被颠覆了!但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她還是貌美如花的時候,他卻一副愁容,如今自己一副滿臉皺紋的模樣,他卻喜笑顏開了。
“你這是什麽眼神?”陌玉堂為莫顏舀了一勺白粥,準備喂給她。一擡頭,就看到了莫顏雙目盯着他,炯炯有神。
雖然能夠得到莫顏的青睐讓他很是開心,但這眼神,他怎麽覺得怪怪的,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啊?我能是什麽眼神?我不是一直都是這個眼神嗎?”莫顏突然不敢繼續說下去。估摸着她要真的把自己想法說出來,陌玉堂殺人滅口的心都有了吧!她還想多活兩年呢!
“可是我怎麽覺得不太對勁兒呢!”陌玉堂喃喃自語的說道。
莫顏趕緊轉移話題的道:“想什麽呢!我餓了,你倒是趕緊的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吃上一口啊!”
聽到莫顏喊餓,陌玉堂不再耽擱,将勺中的白粥喂到了莫顏口中。
見自己成功轉移話題,莫顏的嘴角偷偷的上揚。這陌玉堂,也沒傳說中的不好糊弄嘛!想到這裏,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顯了。
八十八章:鬧矛盾
陌玉堂知道莫顏在拿自己尋開心,也樂得糊塗。手中的勺子,總是滿滿的。
莫顏吃着白粥,偶爾讓陌玉堂喂她一口爽脆的腌黃瓜,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小小的一碗粥,愣是吃了半個時辰才吃完。
陌玉堂也很有耐心的伺候着,半句話也沒多說。眼見着粥碗見底,莫顏對陌玉堂道:“我想吃烤雞。”
“這怎麽可以。你這傷,大夫說過了,還要再養兩天才能吃油膩的東西。”
“可是,我就是想吃嘛!”難得的,莫顏拉着陌玉堂的手,開始撒嬌。
看着莫顏臉上的褶子,因為她的笑舒展開來,陌玉堂有種想笑的沖動。幸好旁邊沒人呢!要是給馬家夫婦看到莫顏這副樣子,肯定得驚掉大牙。
“咳咳咳!那個,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子?”雖然很想看到莫顏跟自己撒嬌,但頂着一副老太婆的臉跟自己撒嬌,怎麽看怎麽別扭啊!滿滿的喜感啊!
陌玉堂一說完話,就後悔了。但莫顏已經聽了進去。她這才想起,因為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又恢複了之前的老妪模樣。自己一個老太婆向他這麽一個英俊公子撒嬌,的确是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臉了。
“我累了,你出去吧!”淡淡的,略帶疏離的話,在陌玉堂的耳邊響起。
“莫顏,我沒有那個意思!”知道莫顏是誤會了自己,但他真的只是開個玩笑,沒有嫌棄她的意思。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要睡了!”莫顏說完,也不等陌玉堂扶自己躺下。自己就躺了下去,一個轉身,背對着陌玉堂,完全不再搭理他。
陌玉堂很是無奈。很想跟莫顏說清楚。但莫顏現在的這個架勢,根本就聽不進去。
“你好好休息!烤雞的事情,我會記在心上的。”将碗收拾好,陌玉堂留戀的看了一眼莫顏,走了出去。
莫顏躺在床上,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土牆。心裏郁氣叢生,感覺心上壓了一塊大石,喘不上氣。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的。嘴上口口聲聲的說着喜歡自己,卻不還是見不得自己年老色衰的樣子。
都是一群口是心非的賤骨頭,就連陌玉堂,也是一樣。
哪怕他說着喜歡自己,可最後呢,還不是覺得自己現在的臉,太醜,看不下去。
本以為經過這次的生死與共,她可以放下心防,試着跟他在一起。可現在,她是一點都不想了。
她告訴自己,從今往後,不再與陌玉堂有過多的感情揪扯,免得到時候傷人傷己。
小花爬到她的掌心,輕輕的舔着她的手心。
癢癢的,酥酥的,讓她的心情瞬間就變好了。
小花自從成了自己的毒寵之後,她們之間也越發的親密了。如今莫顏心情不好,小花竟是自己上陣,勸慰莫顏。
看到了小花,莫顏的心情,好了很多。
“還是只有你最了解我!”
晚上的時候,是馬家的媳婦兒過來照顧的她。陌玉堂,并沒有出現。
這在她的意料當中。
她也不甚在意。左右,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合作的關系而已。他不來獻殷勤,也好。
馬家的見莫顏不說話,就以為莫顏跟陌玉堂鬧矛盾了。忍不住勸慰道:“我說這位——”話到嘴邊,馬家媳婦兒竟是不知道該叫莫顏姑娘,還是婆婆了。話,就這麽生生的卡在喉嚨,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莫顏躺着,聽到馬家的話,心裏也很是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估計讓人家,也為難了。
自己從一個韶華姑娘,變為一個花甲老妪,的确很驚悚。沒把自己當妖怪抓起來,還願意來照顧自己,就很不錯了。
莫顏率先開口道:“我叫莫顏,得了一種怪病,所以才會這樣。你叫我小莫即可。”雖然這容貌,是她故意改變的,但說成怪病,更容易被人接受一些。
馬家的聽到莫顏的話,如釋重負:“小莫啊,我看你似乎不大高興,是因為抱你來的那位公子嗎?”
莫顏沒點頭,也沒搖頭,不是很想跟眼前的人談論陌玉堂的事情。于是轉移話題道:“大娘,你們這裏是什麽地方啊?”
“這裏啊?我們這裏叫牛頭村。是歸凫山州管轄。我看你們都有傷,是遇到土匪了嗎?我們這邊土匪很多的。”
莫顏點點頭道:“原本我弟弟帶着我出門求醫的,誰知道卻遇上了土匪打劫。他們不僅拿走了我們身上的銀錢,還想要我們的命。是弟弟拼死保護,我們才能險險的逃脫。可即便是這樣,我的病情也加重了。而弟弟,也受了重傷。”說着,說着,莫顏就仿佛看到了陌玉堂跟自己在盤龍山相處的點點滴滴,一時之間,竟是有些哽咽起來。
馬家的拉着莫顏的手道:“你們還算是幸運的了。可憐我那剛出閣的女兒,自從被抓走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那天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我女兒一樣。她命苦啊!”
莫顏不解的看着馬家的道:“你們沒有報官嗎?”
“報官?怎麽報官?這官老爺就是那牛頭山土匪的親大舅,報了也沒用,還得把全家都搭上去。我家的兩個兒子,至今都還被關在縣衙大牢呢!”馬家的滿臉愁容,心中說不去的傷心。自己女兒,好不容易找了一戶殷實的人家,卻半道被土匪劫走。清白不保不說,那家的也是個慫包。一聽說女兒出事,立馬就來退親了。三天不到,就另娶了她人。
大兒子去報官,卻被抓了進去。小兒子看不過,決定去知府衙門,卻不想最後也被押回了縣衙大牢。
這凫山州的天,早就黑得跟烏鴉似的了。百姓敢怒不敢言,日子猶如含黃連。
莫顏沉默了,看向馬家的臉上,有同情。她還記得,當初楊青說過,如果他為帝,勢必要天下太平,百姓和樂。沒想到,這才幾十年的光景,他的天下,竟是這般蛀蟲橫生。當真是可悲可嘆。
“大娘,你也別太難過了。等我們養好傷,我們幫你去找找你女兒。只要她還活着,我一定把她給你帶回來。”
莫顏的話,猶如一記重錘,錘在馬家的心上。她沒有想到,自己只是随口的抱怨,竟是能得到他們的幫助,心中十分感激。
但是,她不想再有人犧牲了。
“小莫,你是個好人。這牛頭山的土匪,盤踞多年,又有衙門的人撐腰,你們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還是不要去冒險了。你們養好傷,就趕緊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