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故人驚語
“大哥說的什麽話，你能來我這裏，我睡着了都會笑醒的。只是今天大哥來找我，是因為中午的事情嗎？”陌玉堂試探問道，因為他想不出有什麽事情能夠讓王青山親自來拜訪自己。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真是太好了。不過他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王青山能夠在凫山州當了這麽多年的土匪頭子還不斷壯大自己的山寨，絕不是頭腦發熱，做事沖動的人。
“看來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三弟。我很想知道三弟今天中午跟我說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雖然他已經決定放手一搏。但他依舊專注着陌玉堂的一舉一動。
一旦發現他在騙自己，他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他。
雖然王青山的那一絲殺機，若隐若現。但他還是感受到了。他知道現在一旦說錯一句話，自己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大哥，小弟說的句句屬實。與其自己一個人去對抗朝廷，不如聯合所有一切反對朝廷的力量。”
“此話怎講？”陌玉堂的意思他懂，但反抗朝廷的力量，哪裏是那麽好找的？不然他也不至于一個人努力了幾十年，卻毫無進展了。
“今天晚上的宴會錢通會來，他還會帶來一個人叫蕭銘的人。據我所知，蕭銘這個人正在尋找反對朝廷的力量。大哥若是有意，你們可以結盟。這樣一來不但能多一個盟友，還能夠加快山寨的發展。”
“就算像你說的那樣，我們跟佤山寨化敵為友同氣連枝。但單憑我們的力量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陌玉堂說得好聽，但真正地行動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只要朝廷派出任何一支軍隊，都能輕松地把他們給剿滅了。星星之火還未燎原，就會被大雨澆滅。
到時候他辛苦建立的青山寨就會毀于一旦，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所以陌玉堂想要說服他，就必須拿出更有利的條件來。否則一切免談！
“大哥，小弟說的這剛剛只是第一步。想必你是知道的，凫山州這個地方很适合練兵養兵。”要不是當初他們住在了馬家夫婦家裏，也不會知道牛頭山上會有這麽多土匪。更加不會知道這些土匪當中竟然有人在練兵養兵。
之前如果說他對莫顏的想法只是猜測的話，如今他大概能夠肯定莫顏也是想要推翻當今朝廷統治的一員。王青山這個人他就更加要為她拉攏了。
王青山點點頭陌玉堂說的的确很有道理。
“你說的沒錯，當初我之所以選擇留在這裏，也是因為了這裏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不過這跟你說的聯合一切反對朝廷的力量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了。我們想要反對朝廷，勢必得組建自己的軍隊。那麽我們正好可以利用凫山州的地理環境來偷偷的練兵，慢慢的積蓄力量，到時候就可以一舉推翻朝廷統治。”
“你的這個想法，确實不錯。但是我們跟朝廷作對組建自己的軍隊，那麽勢必就會要錢要糧，這些你想過怎麽解決了嗎？”王青山已經練了幾十年了，目前手上的人不過1萬。
而就只是這手下的1萬人，就已經讓他有些吃不消了。如果真的有錢有勢，他又何必等到現在都不敢造反。說到底，不外乎是沒錢罷了。
有錢什麽事情都好解決，沒錢寸步難行。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事情不是傳說，而是鐵骨铮铮的現實。
“大哥你老實告訴我，你這些年做土匪有多少積蓄？”陌玉堂有些緊張，因為他們所說的計劃跟錢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一文也沒有！”
“大哥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跟你認真的！”陌玉堂覺得王青山一定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一個土匪頭子經營了幾十年的山寨，居然一文錢的積蓄都沒有怎麽可能？
“我也是認真的。這些年我們搶的所有錢財都用在了山寨跟練兵上面，一分也沒存下。”王青山神色凝重，他知道沒錢的滋味。更加的知道如果沒有錢，所有的計劃都是枉然。
陌玉堂沉默了，突然有些後悔來了青山寨了。王青山真的是人如其名，一文沒有只剩青山啊！
他突然有些理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意思了！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唯有趕鴨子上架，硬着頭皮上了。
“大哥，錢的事情我們先放在一邊。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拉攏佤山寨的人才是。”
“嗯，我知道。但是錢通這個人，向來獨來獨往。你想讓他跟我們結盟，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跟佤山寨硬扛的話，我們也占不了一分的便宜。到時候反而會讓通山寨鑽空子，趁機拿下我們兩個。”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有辦法。不過今天晚上的宴席，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之前商量好的圍困佤山寨的事情，還要繼續嗎？”
“當然要繼續了，我們随時都要做好兩手準備才行。”
“那這件事我就交給二弟去處理了。”
“這件事交給二哥再好不過了。”
“二弟辦事我向來放心。那我們晚上的時候就去找錢通，盡量說服他跟我們達成聯盟。先禮後兵！”
“那我們就先說定了！我還要去做一些準備，我們晚上見！”
“好！”
陌玉堂送走了王青山，就直接下山去了通山寨。
最近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通山寨一點動靜都沒有，實在是說不過去。不知道怎麽的，他心裏總有一些不安，決定還是過去看看再說。
說不定對他跟錢通的合作有幫助呢？
青山寨跟通山寨只有一山之隔，陌玉堂半個時辰不到就摸了進去。
此時正是寅時三刻，應該是一個山寨最熱鬧忙碌的時候，但他卻沒有見到一個人。甚至連一個守衛他都沒有看到。要不是那通山塞三個字醒目地挂在頭頂，他都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情況視乎有些不對勁！陌玉堂不敢大意，慢慢的一間一間的去查探。
沒有人！
連一個老弱婦孺也沒有。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他可是聽蔣凱隆說過的。通山寨跟青山寨佤山寨并列三大山寨之一，少說也有幾千號人。
可是眼下的情況卻是整個山寨裏，沒有一絲活物。通山寨的人去哪兒了？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青山寨跟佤山寨的人一點風聲都沒有接到。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陌玉堂将通山寨上下都逛了一個遍，終于在通山寨的後崖上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臭味。
那是屍體發臭的味道！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的心頭，他快步跑了過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這裏到處都是幹涸的鮮血，而那臭味就是從山崖下面散發出來的。
不用看陌玉堂都知道那些人，是通山寨的人。
到底是誰做得這麽殘忍，連老人和小孩兒都不放過。
看着蒼蠅不停的在一疊疊一摞摞的屍體飛舞，陌玉堂頭皮發麻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這還沒跟佤山寨的人結成聯盟，通山寨上下幾千人就被屠殺了。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要不是他今天想着來探一探通山寨，或許十天半月都不會讓有人知道通山寨已經被屠寨了。
看這屍體的情況，兇手都是一刀斃命。幹淨利落，殘忍，不像是常人所為。更何況上千號的人被殺，不可能沒有一點的反抗。而從屍體的神情上來看，并沒有太多的痛苦。應該是在悄無聲息之中被人奪了性命的。
他仔細查看了一下屍體，發現他們的身上有一股很濃烈的香味。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就是一種可致人短暫昏迷的香料。
也就是說，通山寨的人是被迷藥迷暈之後再被一刀斬殺的。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通山寨的人被屠，佤山塞和青山寨卻毫不知情的原因。
也不知道通山寨的人到底得罪了誰，全寨上下竟會被屠戮的這麽幹淨。
最讓讓陌玉堂不懂的是，那些兇手為什麽沒有留在通山寨。畢竟如果他們留在通山寨的話，陌玉堂也不會發現通山寨的異常。
難不成他們還有其他的目标？
是青山寨？還是佤山寨？亦或者是其他的小山寨？
更或者他們還有其他的目的？陌玉堂心下一沉，通山寨位于青山寨和佤山寨之間。這兩個山寨會不會是兇手的第二個目标呢？
想到這裏陌玉堂再也待不住了，立馬去了佤山寨。莫顏在那裏他實在不放心，必須去看一看。
還沒有走到佤山寨，陌玉堂就看到了一一支四五十人的隊伍駐守在佤山寨的半山腰。
佤山寨位于青山寨的東南方，地勢相比青山寨更高、更陡，樹木也更加的茂密。
這些人行事極為低調謹慎，僞裝也做的很好若不是他眼力過人，他也不會發現他們。
看這些人說話的腔調，很像是上京那邊的。他們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陌玉堂不敢跟得的太近，遠遠地只是聽到他們說什麽金礦、殺無赦。
陌玉堂實在不放心，趁着一個小兵小解的時候幹掉了他。換上了小兵的衣服，陌玉堂成功的混了進去。
“啪”
陌玉堂只覺得肩上一沉，就聽到了身後的人喊到：“小子往哪兒去呢？前方可是将軍的營帳，閑雜人等是不能過去的。”
陌玉堂低頭，搪塞道：
“哦，這裏都是樹，走岔路了。我馬上就走！”
“慢着！你怎麽看着這麽眼生啊？”
“那個小的是夥房的人，将軍看着自然面生了！”
“夥房的人？擡起頭來，我看看！”來人依舊堅持。
陌玉堂的心忐忑不已，雙手緊握成拳。做好了一旦被拆穿，随時拼命的準備。
“張武，又在欺負人了！劉将軍叫你呢，還不趕緊過去！”一道低沉的男聲在陌玉堂的耳邊響起。
那個被叫做張武的人，罵罵咧咧的。但終是離開了。
陌玉堂輕舒一口氣，好險！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小子在那裏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走。”
“好。我這就走。”
陌玉堂正要走，卻不知道該往裏走。想問，但又怕露出破綻。只好硬着頭皮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啪”
陌玉堂一驚，看向拍向自己肩膀的人。國字臉、大眼眉，一身的浩然正氣。一點也不像是會屠戮通山寨的人。
“看什麽看，跟我走！”來人竟是拉着陌玉堂朝着另一個方向跑了。
男人抓住陌玉堂手的力道很大，陌玉堂想要甩開，但卻徒勞。
男人把陌玉堂帶到了一片隐蔽的竹林之後，終于放開了他。
“陌玉堂你個傻子你不好好的在陌家待着，跑這裏來做什麽？”
陌玉堂大驚失色，想不明白對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強制鎮定的回道：“這位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我要回夥房啦！”
“切！也就張武那個傻子，你能把人家哄過去。哄我，你還是算了吧！”面不改色的看着陌玉堂，等着他做最後的掙紮。
“你到底是誰？”陌玉堂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對方或許根本就認識自己。只是在他的印象中并沒有這號人。難不成是父親的部下？
也不太可能，父親的部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裏，你真的蠢透了！”男人說完揭掉了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
陌玉堂瞳孔一縮驚呼道：“怎麽是你？”
來人輕笑：“怎麽就不能是我呢？反倒是你，你來這裏做什麽？”
陌玉堂看着眼前的無影，內心激動不已。他還以為無影他們早就在雞公山的時候死掉了呢！
“既然你在這裏，那我爹呢？”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無影堅持。
陌玉堂想了想，終是說道：“陌家被毀了。我只好出來自己讨生活了。”
聽了陌玉堂的話，無影的神色微動：“你就哄我吧！陌家再怎麽被毀了，你也不至于來這裏讨生活！說吧，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來這裏的。”
“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你得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老爺他有事在身，并不在這裏。我能告訴你的就這麽多。那麽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我想要這凫山州。現在換我問你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們來這裏到底有什麽目的？通山寨的人是不是你們殺的？”
“你這胃口可不小啊！不好好的當你的大少爺。要這凫山州做什麽？”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我來這裏自然是奉了老爺的命令。我們來這裏做什麽跟你沒有關系，我勸你盡快離開。至于通山寨的人是不是我們殺的有那麽重要嗎？”
“通山寨的人是不是你們殺的，我可以不過問！但是如果你們妨礙到我，我會不客氣的。”
“不客氣？就憑你一個人拿什麽跟我不客氣？”
“我打探過了你們這支隊伍全隊上下也不過五十來人，我就不信我們上千號人幹不過你們這五十個人。”
“呵，呵呵！真是笑死我了！你這就叫打探清楚了嗎？我們這五十人的隊伍，不過是先遣部隊！真以為就這五十個人呢？真正的大部隊還在後面呢。”
陌玉堂沉默，沒想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無影你老實告訴我，你們是不是來找金礦的？”
無影的眉毛動了動，有些詫異的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陌玉堂之所以會那麽問，完全是之前聽到的只言片語，再加上他打探凫山州的時候，曾經聽人提過凫山州的牛頭山上似乎藏着金礦。不過，并沒有人真正的找到過。
最初他以為是傳說，也沒有放在心上。如今見到無影，再結合通山寨上下被屠的情況，金礦真的可能就在牛頭山上。
但具體位置在哪兒，他并不是很清楚。不過他相信無影會告訴他的。
這次沉默的是無影。他沒有想到陌玉堂僅憑只言片語就猜出了這裏有金礦。這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底是誰了嗎？”
“少爺！”
“怎麽？還是不肯說嗎？”
“老爺交代過不到萬不得已，我們做的這些事情不能告訴你。”
“可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我爹現在也沒有在你身邊。你告訴我，我不告訴他就是了。”
“唉！少爺，你這是何必呢？”
“你應該明白我自己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阻止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來這裏？”
“罷了。既然少爺你執意要知道，我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是黑羽衛，是肖若水的領導的軍隊。這次來這裏，明着是來肅清山匪的。私下是來找金礦的。”
“可是，我們這裏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剿匪這麽重要的事情，牛頭山上的土匪居然一個人知道。想想，陌玉堂整個人身上都是冷汗。
是上面的人，沒有通知！還是說知府他們就算是知道也沒有辦法？
那可是上萬的人啊！都要殺掉嗎？
“肖若水雖然是個不堪大用的，但他姐姐肖若蘭卻是個厲害的。這次剿匪的部署，就是她安排的。她想要在這裏找金礦，那麽勢必就要将一切可能洩露消息的人殺掉。所以，為了你自身的安全，還是趁着大部隊還未進山之時逃吧。”
“你的意思是他們還沒有找到金礦的位置？”
無影糾正道：“不是沒有找到，是已經鎖定了大致位置。”
“你們在佤山寨的半山腰駐紮，是因為金礦在這裏嗎？”
“沒錯！尋找黃金的人說過，就在這附近。”
“那你們完全沒有必要屠殺通山寨的人啊？”雖然通山寨跟佤山寨中間只有一條河，但也不至于為了佤山寨的黃金，去屠殺通山寨的人呀。
“肖若蘭在出發之前早就計劃好了，要将這裏的土匪全部拔除。而通山寨的人看到了不該看的，就必須死。只不過是提前了一點而已。”無影話不疾不徐毫無感情，聽得陌玉堂心頭一冷。人命在上位者的眼中就如此的輕賤嗎？
無影拍了拍陌玉堂的肩膀：“你現在走還來得及。過了今晚，你就想走也走不了。”
無影的話并不是空xue來風！之所以現在他們只有五十人在這裏，是因為其他的人都去封山了。
牛頭山地廣人稀，一時之間他們也沒有辦法全部封鎖完畢。但一旦過了今晚，牛頭山就成了一座只能進不能出的死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