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措手不及
許如很是淡定。吳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如果不是她跟吳應天成親,他說不定還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酸書生。
當年她雖然做的不對,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不僅沒有放下,還變本加厲。自己出事的時候,還想着他或許會顧念着舊情。可惜,人家可是毫不手軟的對她的人出手。
她已經對他徹底的失望了。這次回來她只是拿回自己屬于自己的一切的。
她将許莫離安頓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後,立馬讓人去請大夫了。
大夫很快就來了,給出的診斷是失血過多造成的重度暈厥。
并沒有什麽大礙,好好的休養半個月就好了。
許如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吩咐自己的親信劉茵看護許莫離之後,許如去了吳應天那裏。
距離吳應天大婚,也才過去一天的時間。吳應天就跟個被抽取靈魂了的幹屍一般,靜靜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
看到許如進來,眼睛眨都沒有眨一下。
許如進去之後,坐到了他的旁邊。
許久,她也沒有說話。這樣的吳應天讓她有些不适應。
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他當初動手的時候稍微顧念一點舊情,他也不會讓阿大做的那麽決絕。
“我送給你的新婚賀禮你可喜歡?”最後還是許如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默的氛圍。
吳應天依舊沉默,不接話。
許如覺得有些無趣,但也知道他是徹底的心灰意冷了。
罷了。他這般活着跟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許如走了出去,不再看吳應天。很快,她跟他就不會再有一絲瓜葛了。
吳應天在許如走出去的那一剎,徹底的崩潰了。
沒了!什麽都沒有了!他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被數十個乞丐輪奸致死。而他卻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眼巴巴的跪着、求着、哭着。
這還不算,那些人連他也沒有放過。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好不容易逃脫了他們的魔掌,回到家裏卻到處都是屍山血海。
他的人,一個不留地死掉了。
他的娘親,被扒掉衣服,活活吊死了!
他的小妾,一個個的被割掉舌頭挑斷經脈,失血過多而死。
他的下屬,一個個的都被萬箭穿心,射成了馬蜂窩。
在那一刻,他知道許如回來了!
那個魔鬼一般的女人,從地獄回來索命了。
她的人,并沒有對他怎麽樣。只是把他關在了他的房間裏。
就在剛剛,他終于看到了那個魔女。她就坐在他的旁邊跟他說着無足輕重的話,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什麽也沒有了。
他恨啊!恨到最後是徹底的絕望!
他瘋狂的大笑,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場笑話。當年若不是他貪生畏死,也不會落得如今這般下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女人害的。
他要報仇。
吳應天的心思許如并不知道。她也無畏,左右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罷了,還能翻了天不成。
她的心思,全部都撲在許莫離的身邊。她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将查到的消息送到了她那裏。
原來自己當初沒有找到他,是因為他落到了楊妮的手裏。只是如今楊妮已死,她想要知道真相就只有等許莫離醒過來了。
所幸現在大勢已定,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等他醒來。
“阿如,不好了!”阿大從門外沖了進來,高聲的喊道。
許如擡頭,問道:“發生了何事?你為何如此緊張?”
“陛下安全的回京了,目前已經進宮了!”
“什麽?不可能!”那個蠱蟲可是她的,只要中了那個蠱蟲不出三日必死!更何況她已經感應不到那個蠱蟲了就說明他已經死掉了。
“我哄你做什麽?陛下一回京,就問責了肖貴妃。下令将貴妃打入冷宮了。”
“這麽快?”貴妃早就做好了自己登基的準備,如今被楊青突然打斷,也不知道她會怎麽樣。
“是啊。這回陛下可是雷厲風行了,一點情面也沒有留!”
楊青會這樣在她的意料當中。畢竟換做是她,她也會雷厲風行的處置肖貴妃的。只是她如今是肖貴妃一派,她的生死直接關到關系到了他們的生死。
她絕對不能讓她出事。
“立即召集我們的人馬,将貴妃救出宮中。”
“是。”阿大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許莫離,只覺得心痛如絞。那個男人,是莫離。他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認識。只是他怎麽又到許如身邊來了?他腦子一團亂,但又不敢問。只好一個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許如真的沒有想到阿大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更沒有想到他會看到許莫離。
雖然很早就告訴自己,這件事情遲早都瞞不住。但她總覺得能瞞住一天是一天能晚一天是一天。可惜她算盤打的很好,卻天不遂人願。
阿大看到許莫離的那一瞬間,她的心緊張的通通直跳。還好,他什麽也沒有問。
這樣是最好的。
不過眼下也不是談論兒女情長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從楊青的手裏救出肖若蘭。
看了一眼許莫離,許如起身,讓劉茵帶着許莫離去外面躲避一陣子。而她自己,則是去調兵遣将了。
接下來的這場硬仗,不好打。
肖若蘭在接到楊帆的死訊之後,就将楊帆死亡的噩耗傳遍了上京。,上京的百姓都惶恐不已。
陛下才死,太子身亡,大雍朝何以為繼?而民間漸漸也開始傳頌肖貴妃的豐功偉績,民衆漸漸興起讓肖貴妃主理朝政的想法。
只等時日一到,她的人振臂高呼,簇擁着她走上王位。
可惜時機未到,楊青居然殺了回來。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那個男人居然沒有死,而且還怒氣沖沖的回來了。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知道自己失敗了。自己的帝王夢破碎了。
可是她不甘心。她連自己的孩子都舍棄了,憑什麽不讓她成功?
他們對峙着,不發一語。
“你可悔過?”
“未曾!”他肖若蘭做事向來只是憑心,她的心讓她去哪兒,她就往哪裏走,絕不後悔。
更何況成王敗寇,有什麽好說的?若她是個男兒身,定不比楊青差分毫。今日要不是他突然殺到了皇宮,誰勝誰負還未可知呢。
“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看上了你這個毒婦。”
“你不要以為你自己有多麽清高!當初若不是借着蕭靜怡的梯子往上爬,你覺得你會有機會成為現在的皇帝陛下嗎?”
“你胡說什麽?朕能走到今天都是自己靠着手下的一兵一卒,慢慢掙下來的。”
“可笑可嘆。你居然有臉說是自己慢慢掙下來的!到年若不是蕭靜怡跪着求她爹将兵權給你,你不過就是個一文不名的郡王,誰會跟着你?”
“你自己要是高尚的話,就不會因為害怕蕭靜怡,而謀奪她手中的兵權。更不會對她的家人趕盡殺絕,甚至連自己的骨肉也不放過!”
“你閉嘴!噗!”楊青身子剛好就往回趕了。今天才剛能開口說話,就被肖若蘭氣得吐血。
他很想反駁她的話,可她句句屬實,他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往年的舊事就是他的舊傷疤,不能碰不能提。而肖若蘭每說的一句話,就仿佛是撕裂他的舊傷口,疼得他不能呼吸。
“怎麽?我才說了這麽一點,你就受不了了。當年你做的那些卑鄙無恥的事情何止一樁一件?真讓我說出來我都替你慚愧。”
“你說我?你憑什麽說我?你這麽說我不外乎是因為你跟我一樣罷了。你說我絕情,你說我狠毒,你又何嘗不是呢?我狠毒,我絕情,至少我不會對帆兒動手,可你呢?”
“消息挺靈通的嘛。既然咱們已經撕破臉皮了,我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了。帆兒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肖若蘭冷冷的說道,眼中滿滿的都是得意。她騙了他這麽多年,真的是好開心呢。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有什麽不敢說的。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帆兒,不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他不是我的孩子又是誰的孩子?”楊青有些崩潰的問道。
“呵呵,我憑什麽告訴你呀,你到死都不會知道的。”
“啪!”
“賤人,你給我去死。”說完,楊青撲上去,一把掐住了肖若蘭的脖子。
肖若蘭伸手,緊緊的抓住楊青的手,然後膝蓋一頂,就脫離了楊青的桎梏。
“想要我死,沒有那麽容易。”她肖若蘭就算今天失敗了,她也不會死。
果然,她的話剛剛說完。一群黑衣人從屋頂跳了下來。
楊青見狀大喊道:“抓刺客!”
一瞬間原本在殿外候命的侍衛直接沖了進來。
兩股人馬頓時殺做一團,肖若蘭則是被黑衣人掩護在後面。
“侍衛營的所有戰士聽令,活捉一個刺客賞錢千罐,抓住肖若蘭人的賞千戶侯!”這些黑衣人都是來救肖若蘭的,如果肖若蘭被救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絕對不允許她從自己的手中溜掉。
侍衛們殺得更加的起勁兒了,黑衣人也不示弱。
經過一陣激烈的厮殺之後,肖若蘭還是跑掉了。
楊青很是不甘,但卻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加派人手把守皇宮全國通緝肖若蘭。
阿大帶的人,雖然順利的将人救了出來。但是,肖若蘭并不領情。
尤其是她在看到許如的時候,毫不客氣的上前給了她兩巴掌。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如果不是她給自己的情報有誤,最多再有兩天她就可以順利登基了。
可如今,她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全拜眼前的這個女人所賜。當初她怎麽就瞎了眼讓她去執行這趟任務呢!
所有的悔恨都已經晚了。
許如也知道肖若蘭有氣,只能任憑她發在自己的身上不敢言語。
阿大有心圍護,卻被許如的眼神制止了。
“怎麽?啞巴了?平時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嘛?你倒是跟我說說現在該怎麽辦啊?”
“屬下認為,當務之急是聯系娘娘的所有舊部,舉旗造反,劃江而治。”許如很是中肯的繼續說道:“一定要趁着楊青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分了他的半壁江山。否則一旦等他回過神來,我們就是亂臣賊子,想要從他身上分走半壁江山,簡直比登天還難,更別說大一統了。”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你現在負責去聯系我的舊部,讓他們在他們所在的屬地揭竿起義。”只要她還有那些舊部支持,她就不怕楊青。
“是!”
許如離開之後,肖若蘭這才躺倒在床,不禁回憶起小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家窮得叮當響。爹爹好賭,欠了一屁股的債。最後只好把她跟娘抵給了杏花樓。
從那時起,她娘就告訴她,男人是這天底下最可惡的人。不管他說了什麽甜言蜜語,那都只不過是一場游戲而已。
她看着娘在歡場賣笑,每日苦不堪言。而她爹,不僅鮮少關心她們,還每月都來問娘要錢。
哪怕那個時候,娘已經生病,根本就沒有錢了。
他也依舊不依不饒,甚至揚言要不給錢就殺了娘親。
那個時候,她氣急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抄起桌子上的花瓶就給他砸了過去。
她永遠都忘不掉爹看她的那個眼神,是那麽的兇狠,那麽的恐怖!
她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打得過一個大人。她爹把她摁倒外地,不停的用棍子抽她。
她哭了,求饒了,可她爹死活不肯放過她。她被抽了一晚上,渾身是傷。
她娘,眼睜睜的看着,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後來,她慢慢的懂了。殺一個人,不一定非得用武力。她在她爹喝的茶水裏,放了老鼠藥。
只喝了一杯,他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把他像死狗一般的拖走了。埋在了杏花樓的院子裏,做花肥。
從此,她跟她娘的世界安靜了。後來,娘的病情慢慢的好了。被一個姓肖的男人,贖了身。
她也跟着搖身一變,成了肖家的大小姐。
即便,她不是他的親生閨女,她的後爹依舊很疼她。
不過,天有不測風雲,就在娘親生下弟弟的第三年,後爹在送貨的時候被匪徒一刀刺死。
整個家,就完了。
好在,後爹是南梁的蕭家是遠親。她在蕭家的人來吊唁的時候,蕭家的公主差個玩伴。她就計上心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于如願進了蕭家,成了蕭靜怡的玩伴。
後來,蕭家主追溯下來,蕭靜怡竟是要叫自己一聲堂姐。
想想,真是諷刺。
她就像是荷塘裏的荷花,清新淡雅,纖塵不染。而她卻是任人踐踏的狗尾巴草!
她不甘心!
見過了蕭家的繁華,她不願意再去過平庸的生活。
所以,她主動勾引了楊青。蕭靜怡的未婚夫!
本以為自己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之後,他會甩掉蕭靜怡,求娶自己。卻不想,他根本就沒有動過娶自己的想法。
而那個時候,自己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她打掉了孩子!可是卻大出血,大夫告訴她,她下半輩子,再難有小孩了。
後來蕭靜怡嫁了!她也沾了光,嫁到了王家。
可那些,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唯一讓她感到驕傲的是,王家的那個男人,對自己死心塌地。
本來以為不會有小孩了,誰知道上天見憐。竟是給了她一個!
她決定生下來!
直到,她再一次遇見楊青。
他說他過得不好,很想念跟自己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那一次,她們兩人再一次情不自禁了!
但是,她已經不是個傻瓜了。
她也知道替自己籌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