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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局勢已經徹底的倒向了闵梁這邊。

不是江戎複做的不夠好,是闵梁的籌碼太過出人意料。

滅靈陣直接消減了這邊所有法修的能力,縱然真槍實.彈打起來武修的能力比較出衆,江戎複留下的武修也比較多,但是闵梁,帶來的武修更多。

中心結界破碎,既是為滅靈陣做準備,也是斷絕了皇帝的禦林軍前來的可能性,畢竟中心結界有失,禦林軍只會高度戒備守衛皇城,不會前來支援江戎複。

江戎複只能和闵梁硬碰硬!

很明顯,江戎複碰不過。

闵梁似乎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是以幾乎掏光了家底來支撐這一次的行動,現如今他的幽魂山已經被朝廷大軍攻下,結界也碎了一個徹底,他已經回不去了。

闵梁唯一的希望便是林佑的靈血,只要有了林佑的靈血,那麽闵梁本人在哪裏,哪裏便有第二個幽魂山!

現如今,江戎複退路已斷,死傷慘重,唯有剩餘的幾個人還在負隅頑抗。

林佑的右臂已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霜。

闵梁看着仍舊不肯放棄的江戎複,突然開口:

“王爺,老夫想要問你一件事。”

他想問江戎複,為何能絲毫不貪異魂的能力,那種能力,改天換地也算是手到擒來,但是闵梁自朱星嵌日到現在,都沒有聽說過江戎複借助異魂的能力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

事實上莫說是大逆不道,江戎複連一點大事都沒有做,甚至進攻幽魂山,都是江戎複自己的計謀,自己的能力讓聯盟和趙家出面,皇帝出兵的!

那麽江戎複為何要死死捏住異魂不松手?闵梁不明白。

闵興堂稍微壓了一點攻勢,江戎複也緩了一點力氣,喘息着冷笑道:“老不死的,正好本王也想問你一件事。”

“可以,交換,老夫也讓王爺做一個明白鬼。”

闵梁坐在輪椅上,一派的老神在在,數十個武修圍住了江戎複,江戎複在圈中心提着劍,似一只困獸,粘稠的鮮血順着劍鋒滴下。

闵興堂退到了闵梁旁邊,随手丢了劍,挂上了面具般的笑容。

“王爺想問什麽?”闵梁問道。

他現在的情況也不好,上一次還有一手一腿還算完好,現如今雙腿已經完全不能動了,唯餘一只左手可以移動,即使已經被闵鬼的靈血侵蝕成了這般模樣,闵梁那目中的野心卻一點也沒有消減。

闵梁一直是這樣的人。

江戎複頭發散亂,直直看着闵梁眼中的野心,突然嘲諷一笑:“這麽大的滅靈陣,應當是闵鬼那時候留下的罷,看闵教主情況也不好,怎麽四十多年也沒有動這陣?”

能在皇城裏埋一個四十年都沒有被發現的法陣,闵鬼的手段當真驚人,不過有了這座法陣,在當時可算是可以改天換地的一張牌,若是當時便用了,那麽皇城是絕對保不住的,四十年前尚且年輕的闵梁沒有動手,倒讓江戎複有點疑惑。

闵梁沉默了一下,沒有立時說話,倒是江戎複立時反應了過來,即使是這個時候,這個蛇精病的思維依舊敏銳的不行:“原來那個時候闵鬼已經不行了!”

闵鬼被怨氣侵蝕,雖然勉力做好了陣法,但是已經無法立時開啓法陣,他的身體到了極限,魂魄于是脫離身體去找了新的宿體。

闵梁沒有想到的是闵鬼的怨氣入體已經嚴重到了闵鬼再也無法支撐的地步,而闵鬼就算得到的新的宿體,也是直接被侵蝕成了一具骷髅,最終在恒覺大師和恒寂大師的對決下直接跳下了深淵。

闵梁眯了眯眼睛,沒有肯定江戎複的猜測,也沒有否定,當時江戎複已經明白了闵梁的意思,于是立時開了嘲諷:“怪不得闵教主握着這麽大一張牌也不出,原來是靠山不知道死到哪裏了。”

“離了闵鬼,闵教主便什麽都不是了。”江戎複嘲笑道,看着闵梁的眼光也輕蔑了起來:“老雜種,有什麽話現在便問,等過了今天,你便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闵梁胸脯上下起伏了好一會兒才冷笑道:“王爺可真是牙尖嘴利,就是這腦子不怎麽好,握着這麽好的牌也能打的稀爛…………”

“如果闵教主說打的稀爛是為了給自家媳婦塑形這件事,本王可要比闵教主你男人多了罷!”江戎複不能更理直氣壯:“給自己媳婦辦事,怎麽能叫打的稀爛?分明是萬分完美。”

闵梁眼瞳急劇收縮,不由自主的身體前傾:“媳婦?你說誰?異魂?”

“難不成是你這種老不死的?我媳婦魂魄純白如雪,怕是你這老不死一輩子也沒有見過的。”江戎複在一圈的魔教武修中間執着劍,縱然全身依舊狼狽,但是氣場不落分毫。

闵梁卻不管這些:“你對異魂用心?”闵梁的語氣帶着十分的詫異,詫異到了一種欲蓋彌彰的地步。

江戎複瞥了一眼闵興堂:“你們這對父子真是流着一樣的血,我願意對我的人用心,關你什麽事?莫不是闵教主沒有對當時的闵鬼用心,所以後悔了罷?”

闵梁嗤笑一聲,那聲嗤笑似乎是從他的嗓子裏條件反射迸出來的,沒有經過一絲一毫的理性思考:“我為我闵家掙出了一片天下,哪裏有後悔的事?!”

“半道裏冒出的家族,劫了別人底蘊的祠堂?”江戎複微微一笑,眸色亮的驚人:“不過二流子罷了。”

“不想承認自己的後悔?所以來動我的兔兒?”江戎複簡直犀利到了一種刺人的地步,眼光瞥向了闵興堂:“那雜種不就是闵教主背叛闵鬼的證明麽?”

江戎複把異魂林佑當媳婦,闵梁将異魂闵鬼當棋子,這便是他們兩個最大的不同了。

闵梁放在輪椅上的左手猛地捏緊了扶手,老态畢現的手上青筋暴起,要不是他現如今也在滅靈陣的威壓之下,他早将江戎複那張嘴給撕得稀爛了。

江戎複仍舊在笑,明明是十分美好的笑容,卻讓闵梁感覺無比的刺目:“老雜種,還有什麽問題要問本王的麽?”

闵梁沉默着轉過了頭。

闵梁和江戎複在嘴上針鋒相對過了十幾招,不幸被流彈擊中的闵興堂卻笑眯眯的轉頭:“說到雜種,闵興裘不也是雜種麽?王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罵我,不罵他。”

“你!”闵興裘猛地轉頭,看着闵興堂的目光簡直能弄死他,闵興堂面具一樣的笑,你随便瞪我,我又不在乎你。

說到氣人,闵興裘和闵興堂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人,不料闵興裘氣了一會,目光又陰鸷了下去:“你要是明天也能這麽嚣張便好了。”

闵興堂攤開手掌:“我活不到明天,你放這狠話沒意思,我們都是雜種,王爺說的沒有半點錯的。”

“堂兒,我知道這件事是為父對不起你。”闵梁再也不去和江戎複硬碰硬,直接轉過了輪椅,朝着闵興堂和藹道:“你放心,峰兒和荀兒會平安無事的。”

“只要他們沒事便好,我是父親的兒子,為父親獻身是心甘情願的。”

闵興堂笑眯眯的走到輪椅後推着闵梁來到了禁锢着林佑的法陣面前,法陣中的林佑雙手雙腳均被寒冰包覆,半點也動彈不得,更別說林佑剛塑形完畢,本就無比的虛弱,現下被寒冰一凍,淺色的嘴唇都顯出了青紫。

“哎呀,這要是被王爺看到,他得心疼死。”闵興堂笑了笑,從闵梁的身後走了出來。

“教主,少主,陣法已經準備好了。”有人低低的說道:“法陣用石目提供換血的靈氣。”

闵興堂凝望着林佑,突然俯下身,在林佑的額頭上點了一下:“別怕,你不會死。”

“異魂确實不會死,這麽無暇的魂魄,大概能支撐很久…………”闵梁突然笑了一聲:“很期待你來找我,為了江戎複報仇。”

“你…………江…………他,他…………怎麽樣了?”林佑哆嗦着嘴唇,費盡全力才能說出幾個字,闵興堂手指劃過林佑耳際,溫柔的回應道:“別擔心他,我會在黃泉路保他到你來找他的。”

林佑還沒有理清楚闵興堂的意思,闵興堂便在林佑的旁邊躺了下來。

闵興堂躺在了整個法陣中央。

林佑吃力的扭頭:“你…………”

闵興堂面具一樣的微笑巍然不動:“我來承受你的靈血,父親的魂魄來換入我的身體。”而他自己自然是進入闵梁那一具老朽的身軀,化成一堆灰燼。

闵興堂說的太過平淡,林佑反應了好一陣子才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闵梁:“他…………他是…………你兒子…………”

“沒有血緣關系,那麽魂魄融合度不是很好。”闵梁說道:“這也是為了我魔教,為了我闵家!”

闵興堂手覆蓋在了林佑的手上,朝着闵梁點頭微笑:“父親,請來和我締結血契。”

闵興裘将闵梁移下輪椅,老人蒼老的手覆蓋在了闵興堂的手上。

闵興裘遞來一把匕首,闵興堂接了過去,在闵梁和自己的手腕上刻下了血痕。

闵梁忍不住去看闵興堂的臉。

這是最像他的兒子。

但是也是最不像他的兒子。

他闵梁不會為了闵鬼放棄野心,但是闵興堂可以為了邱峰放棄生命。

血刻的紋章逐漸完成,闵興堂刀尖懸在自己的手腕上,準備刻下最後一刀。

但是闵梁卻霍然轉頭!

與此同時,闵興堂突然暴起,将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闵興裘的胸膛!

血液噴濺而出,闵興堂擋在了林佑的身前。

身後的闵梁倒下了身軀,他的手指上多了兩個血洞。

一條純白鱗片的小白蛇吐了吐信子,自林佑的袖中探出了頭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兒這一篇要完結啦,真的多謝每一個追文的小天使,蠢作者這麽坑,也沒有放棄蠢作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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