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邊哭一邊觀察‘敵情’的朱慈燐小皇帝往一旁坐着看戲的朱淑娖、朱淑婒看去, 果真如楊太後所說的那樣, 他的兩個一母同胞的姐姐們真的在笑話他…
朱慈燐當即不幹了,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涕的說道:“笑話朕,朕還沒笑話二姐姐沒女孩子樣兒, 三姐姐說話結巴呢!”
“三弟,你想挨揍是不是!”朱淑娖舉起拳頭,咬牙切齒的威脅道。在她旁邊,被指說話結巴的朱淑婒顯然是被氣極了,居然大着舌頭說:“你…你…你說…誰…誰是結巴!”得,不打自招就是這麽回事!
身為這群二貨的母親,楊太後哭笑不得的抽了抽嘴巴。“天麟你別給哀家轉移視線,哀家問你呢, 你嚎個什麽勁兒, 愛錢也不是這麽個愛法。你再這樣,小心惹毛了老娘, 老娘讓你去跪祖宗祠堂去。”得,連哀家也不自稱了,顯然楊太後也是氣壞了。
朱慈燐癟癟嘴, 很識時務的抹幹眼淚, 還帶點鼻音的道:“軍隊損耗可是個無底洞啊, 現在只是一小筆支出,以後會是很多支出的。”
“喲,咱們的天麟還知道養軍隊費錢啊,那你知不知道軍隊的作用是什麽?”朱淑娖手托着腮幫, 眼角微微上翹,帶點桃花味道的丹鳳眼裏閃爍着認真,顯然她是在很認真的問朱慈燐這個問題。
“打戰啊。”朱慈燐不假思索的問道。
也認為養軍隊也是這樣的朱淑娖轉頭望着楊太後,無聲詢問‘是這樣嗎。’
楊太後罕見的沉默片刻,方才斟酌着言辭道:“大明将士之所以打戰是因為外寇入侵,是為了保家衛國。天麟你好好想想,如果遼東守軍沒有充足的糧饷支撐,沒有精良的大炮、火統源源不斷的支持,後金那些鞑子估計早就入了山海關,攻進紫禁城了,那個時候,作為皇室成員的我們怕是第一個讨不了好。”
朱慈燐三人一起沉默,片刻後,首先發言的卻是說話有點結巴的朱淑婒。只聽朱淑婒這麽說道:“那…母後,為何言官們說君王不可好戰,一旦窮兵黩武,會将朝廷拉向崩塌的邊緣!”
楊太後顯然很驚訝自己的三女兒居然會這麽問,不免嚴肅上臉,沉着問:“誰跟你說窮兵黩武會将朝廷拉向崩塌的邊緣。依哀家看,此等言論何止是誤國,簡直可以和賣國賊相提并論。”
“以往打了勝戰之所以反而使國庫吃緊,全是因為講究那套□□上國、禮儀之邦的理論。漢武帝時、漢朝對匈奴窮追猛打、卻對其他異族态度溫和、只要求饒、只要一句好話就夢寐以求、賴以生存的財物。
不過誰讓咱們好面子呢,所以為了面子上好看,叫嚣咱們□□上國乃禮儀之邦的士大夫們便挖了老百姓的血、拆了老百姓的骨肉,喂了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君不見國家出現動蕩時,往往恨不得從咱們身上咬下一塊肉的,往往就是咱們為了面子好看、豢養的白眼狼。漢朝如此,三國、魏晉時期也是如此,不然為何有五胡亂華的杯具發生……”
現代一些‘專家’說什麽血統大融合,融你他媽的,如果有可能,誰願意自己的姐妹親人遭異族□□……
楊太後嘆了一口氣,借着現在的氣氛,說出來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和士大夫階級的看法。誠然,士大夫們的一些觀點、理論還是不錯的,只是她真的看不上為了一句好話奉承,就可以放了将士們付出生命代價俘虜的戰俘,外贈送一批金銀珠寶的‘禮儀之邦’的理論。
在楊太後看來,打戰嘛,憑什麽你可以搶我們的,我們就不能搶你的,所謂的三光政策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要回戰俘可以,按官職大小,花錢贖回來就是,再加戰争賠款、當然割讓土地也是必不可少的。君不見後世那些所謂列強哪個又不是如此大發戰争財呢,也只有號稱‘□□上國、禮儀之邦’的華夏才會出現打戰打空了國庫的事情發生。
楊太後将自己根據那套三觀有別于當代人的戰争理論說了出來,兩個公主楊太後暫時不想去猜測她們是怎麽想的,楊太後只看到朱慈燐小皇帝閃亮亮、寫滿了金錢符號的眼睛,就知道朱慈燐小皇帝很贊同自己的想法。
如此就好……
如此朱慈燐就不會将目光局限于國內,而是放眼全世界。至于朱慈燐小皇帝長大了以後,會不會學那些所謂的列強到處巴拉殖民地,大發戰争財……
呵呵…
如果真有這麽一天……
楊太後眉眼彎彎的想,老朱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靈,一定會感到異常欣慰的。嗯,這是對比她那早死的便宜老公,楊太後自己得出的結論……
不提楊太後是怎麽教育自己的兒砸,讓他逐漸走上一心争霸世界的道路,咱們接着說泰昌元年的事。
泰昌元年六月爆發‘濱田彌兵衛事件’後,過一月,西班牙駐馬尼拉總督又派軍艦到臺灣西北海岸的滬尾(今淡水),構築淡水城(西班牙稱為聖多明哥城)。對于這,忙于理順國內隐患的楊太後仍然忍了,只在小黑本本裏重重的記下一筆,并督促戚繼光後代戚承志加緊訓練新軍。
泰昌元年八月十日,自以為是的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建造了一艘重心過高的旗艦“高腳杯號”,該戰艦于首次下水試航即告沉沒,并導致400餘人喪生。
泰昌元年九月,皇太極在進攻黃泥窪功敗垂成後,于盛京會盟歸附的蒙古諸部,會盟的目的就是為了征讨林丹汗的察哈爾部,這也是第一次形成滿蒙聯軍。
泰昌元年十一月十七日,白水縣王二突然喊出類似于‘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高舉義旗,聚一些青皮無賴以及家中無田、飽受地~主剝削的佃戶,一起攻打蒲城之孝童,韓城之淄川鎮。接着,府谷王嘉胤、宜川王佐一起挂起義旗,聚衆攻打城堡,殺官吏。後安塞高迎祥、漢南王大梁,複聚衆響應,高迎祥自稱闖王,大梁自稱大梁王。
闖王高迎祥…
闖王李自成…
拉開了明末農民起義序幕的闖王高迎祥,覆滅了大明王朝的闖王李自成。
楊令月面色詭谲難辨的盯着鋪展在案桌上的秘折,差點咬碎了銀牙。她怎麽就因為忙碌忘了這件事呢!她該慶幸現在闖王的乃是拉開了明末農民起義序幕的闖王高迎祥而不是後來在高迎祥被捕殺後上位,并導致了大明朝覆滅的闖王李自成嗎。
楊令月眼神冰冷的掃過另一攤開的文書,那是由禮部上書谏言驿站制度種種弊端,要求精簡驿站人員的公文折子。
由于朱慈燐小皇帝登基這一年,又是忙着赈災,忙着理順軍務雜事,本想着這事不怎麽重要,便拖着一直沒有處理,沒想到倒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将一代枭雄李自成扼殺在搖籃裏的契機。
沒錯,在回憶起公文折子的瞬間,楊令月就打算利用手中所掌握的廠衛力量扼殺掉李自成,不,應該說除了殺他之外,還要殺掉提出“均田免賦”口號的李岩… …
雖說楊太後的想法有些太過想當然了,沒有李自成還會由張自成,但此時此刻的楊太後就是對李自成與李岩二人起了殺心……
不管是骁勇善戰的李自成,還是能想出“均田免賦”口號的李岩都太過可怕了,可怕到楊令月不想放任其成長,決心将其扼殺在搖籃裏。
楊太後仔細回想,終于在一大堆前世記憶裏想起了個大概。此時的李自成還在甘肅境內的驿站裏當小吏,而李岩則是天啓丁卯年舉人,籍貫在冊,要想殺掉他們簡直輕而易舉。只要殺了二人,她有那麽多良将精兵在手,又何懼翻注定如流星一樣,燦爛而短暫的高迎祥呢!
想到就做是很美好的品質,決心一直保持下去的楊太後立馬叫來東廠廠督魏忠賢和錦衣衛現任統領袁侯山,命二人派親信之人分別去往甘肅以及河南開封府杞縣青龍崗,擊殺李自成以及李岩二人。
魏忠賢不解其意,正要發問時,卻聽楊太後撫着案桌,幽幽的說道:“接到亂民造反消息的頭一天晚上,哀家做了一個噩夢,夢中就是這兩人在高迎祥伏誅之後繼續造反,一人提出均田免賦”口號贏得了大義,一人帶領亂民攻進了紫禁城,将哀家母子四人逼得逃亡煤山,最後無奈上吊自缢。”
“哀家不知道哀家為什麽會做這個夢,但左右不過是上蒼給的預警。所以不管是真是假,到底有沒有這兩個人,你們也要派親信之人走一趟。”
楊太後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知道古代人都是很迷信的。這不,楊太後剛這麽一說,原先很不以為然的二人立馬嚴肅起來。其中目标已經改成将魏家發展成、大明數一數二世家的魏忠賢更是陰沉着一張臉。
“老夫明白娘娘的意思,即是上蒼預警,那麽老夫便讓全大明境內都無叫李自成、李岩的。”
就算被後宮生涯訓練得越發鐵石心腸的楊太後也忍不住為魏忠賢這陰測測、帶着涼氣的話語感到心悸。不過即使是心悸,楊令月也默認了魏忠賢的做法,将範圍規定在甘肅、河南開封兩地。 “李自成原名李鴻基,李岩原名李信。哀家相信只要按登記在冊的籍貫找,就一定能找到二人。”
魏忠賢拱了拱手。“陝西左布政使陳奇瑜可行…”
袁侯山也拱手道:“兵部員外郎盧象升亦可行…”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o(* ̄︶ ̄*)o
劇情調整了一下,建議六十三章重看一次...